FIRST蜕变:王家卫捧场,阿里赞助,独立电影节能否成为一门好生意?

原标题:FIRST蜕变:王家卫捧场,阿里赞助,独立电影节能否成为一门好生意?

作者:光影重梅 编辑:郑道森

“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去西宁吧。”

这是2011年,杨巍跟李子为的一次谈话。当时,杨巍还在五矿集团,没有遇见周星驰,还没有因为主导发行《美人鱼》而引发电影圈的瞩目;而当时的李子为,一直在为影展四处奔波,此前她们素未谋面,但这次关于西宁的对话,彻底地改变了FIRST 青年电影展和她们两个人的命运。

在当下电影圈,First青年电影展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存在:

每年7月在青海西宁举办,坚持独立、民间、公益;但又能吸引到王家卫、姜文这样的大导演担任评委会主席,还有汤唯、陈坤等明星力捧。今年,陈坤甚至将自己代言的名士手表也介绍给这个影展,成为赞助商之一。

而另一方面,国内其他的独立电影节似乎进入到了一个低潮期:栗宪庭的北京独立影像展和云南的云之南记录影像展相继停办,在南京举办的中国独立影像展走过13个年头,日趋成为一个“小而美”的活动。

尽管First也仍未盈利,但通过招商解决部分资金问题,创投单元更是受到阿里影业等业内主流公司的热捧。与其他独立电影节相比,FIRST青年电影展在商业化上是最成功的,这也是它能发展壮大的重要原因。

时至今日,当杨巍谈起First的口吻,还是倍加珍惜呵护:“如果影展的独立性需要被保护和坚持,我们宁可选择永远不赚钱,我会始终坚持支持。虽然是不断投入没有回收的项目,但我的在意程度,比和和影业要高很多。”

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去西宁吧

“你看,情况正在好转嘛,每年700万左右的开销,按理说2013、2014、2015、2016年4年我应该负债2800万,但是现在只欠1000多万,说明我们正在变好。” 李子为是First青年电影展创始人,眼看着10年内影展逐渐发展壮大。

李子为

这个影展的前身,是2006年最初创办于中国传媒大学的一个校园短片活动,在李子为和宋文等学生的努力下,在校园里办得有声有色,但很快随着他们的毕业,这个活动面临了第一个重大困难:谁来接着办?

“2008年我毕业了,2009年停办了一年,2010年在昌平仓促办了一年,办得很不好。”李子为为了电影节能够顺利办下去,不断地去苏州、厦门等地考察,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继续举办下去。

2011年,杨巍成为First青年电影展的联合创始人,她的加盟,让李子为找到了当时比较符合条件的的西宁市,接洽影展“落户”事宜。杨巍说:“当时我遇到子为,对这个活动感兴趣,就决定入伙,负责解决资金和落地问题。”

最终,电影节走出北京,来到青藏高原的入口——西宁市。当地出于城市文化品牌建设考虑,政府提出,可以提供政策支持,以及前期提供少量拨款。

与国内大多数政府主导的电影节不同,西宁市政府与First运营团队都一再强调——坚持市场化运营。

娱乐资本论了解到,落户西宁以来,First青年电影展一直都是以青禾(同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身份,具体市场化维护、运营影展,而西宁市政府、运营团队成员,都是这家公司的股东。

影展也形成了中国电影评论学会和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政府主办,以李子为、宋文和杨巍为核心的团队实际运营的机制,其中宋文负责海外电影市场的发展,李子为负责华语电影的组织运营工作,杨巍则负责解决钱、渠道和资源的问题。

这让FIRST 青年影像展告别“颠沛流离”的尴尬,虽然政府支持力度不及上海国际电影节、北京国际电影节,也未能解决电影节牌照问题,最终以“影展”代替“电影节”,规避风险;但终于告别民间的自发行为,走上正规化发展的道路。

王家卫姜文也怕死磕?

“我是FIRST青年电影展的CEO李子为,想要邀请您担任影展的评委会主席”李子为用极快的语速、争分夺秒的向姜文介绍着这个年轻的影展,为了在活动上堵姜文,她已经提前蹲好点,翻墙翻窗户进了活动现场。

现场姜文并没有立即给答复,不甘心的李子为再次托导演协会会长李少红导演约了姜文,正式登门邀请,她要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说服姜文参加电影节评委,但姜文依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今欲出门,抬头见喜鹊,顿觉喜事临门,所以斗胆前来一问,主席,此事您可应否?”李子为在3天后怀着忐忑的心情给姜文发了一个微信。

“按喜鹊的意思办!”姜文不久回复道,李子为顿时泪如雨下,知道这事成了。

一年之后复述,我仍然能感觉到李子为的激动之情,从办影展之初,她每年都坚持给各种大咖和他身边的经纪人、制片人等工作伙伴写感人肺腑的长信,邀请他们担任电影节评委,但几乎都石沉大海。

“很多人好奇我们为什么能请到这么多大咖,死磕唄”李子为用忙到沙哑的声音对娱乐资本论表示,这种死磕精神慢慢给影展带来了突破性进展,王家卫、戴锦华、葛优、汤唯、邓超、陈坤等人都陆续加入,这在一个独立电影节上,是绝无仅有的。

“王家卫导演虽然答应了做评委会主席,但现场来不来,我们真不知道。我对FIRST的品牌号召力还表示怀疑,因为他还小,还太年轻,也没有任何背景,不过我对影片极其有信心,我相信评委看完这些片子后,就一定会来。”李子为对娱乐资本论表示。

青年电影人的发掘平台,FIRST 影展价值几何?

“我拍的是台湾劳动党题材的纪录片,题材有些敏感,看了一圈国内电影节,最后发现只有FIRST 青年影像展能投,没想到自己能进入终审。”这是纪录片参赛作品《黄星绿地满天红》的导演陈实对娱乐资本论描述印象中的FIRST 青年影像展,他的纪录片从1300多部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成为进入终审的51部电影之一。

像他这样的青年导演正是FIRST 青年影像展想要发掘的对象,也是王家卫们看到作品想要见一见的创作者,他们的作品充满着创造力。

“《心迷宫》是影展的代表作品,低成本高质量,最终走到院线放映。”陈实表示,作为一个独立电影人发掘的平台,他们很喜欢在这里聚集,聊电影,今年影展期间,他也会飞到西宁向前辈们学习。

“《心迷宫》是FIRST 青年影像展的一个参赛作品,在那个平台上获最佳导演、最佳剧情片两项奖,得到业内的认可,之后帮助他们推荐、曝光,最终走向院线电影,忻钰坤也成为新生代导演之一。”一位独立电影人表示,他认为FIRST 青年影像展作为一个平台,这才是它们的价值。

对于青年电影人的发掘,一向都是电影节这类平台的首要责任,在上海国际电影节、北京国际电影节这样的官办电影节也会分别设立“亚洲新人奖”和“瞩目未来”单元,帮助发掘和孵化新人导演,万玛才旦、张猛、曹保平等人先后获得新人奖提名。

在民间电影节体系中,中国独立影像展也会挖掘一部分新人,毕赣、刁亦男早期的作品都是在这个平台上曝光的,毕赣《路边野餐》的核心创作人员也大部分是通过这个平台相识的。

因此,在娱乐资本论看来,这不是FIRST 青年影像展最大的成绩,从商业的角度来说,如何商业化以及商业化是否成功才是FIRST 青年影像展对于其他电影节的有益开拓。

招商崭露头角,电影节何时成为一门帮助独立电影人的好生意?

“2011年、2012年每年政府都会给100万左右的少量补助,但这对于一个全年365天运营、紧衣缩食也要至少花费700万开支的电影节来说远远不够,我们三个合伙人只能自己想办法凑钱,其中杨巍出的最多。”等到2013年后,开始完全的市场化运营,政府也不再给予资金上支持,但由于招商极其艰难,影展陷入巨大的资金困境。

“随着《心迷宫》《黑处有什么》等影片从FIRST走出来后,行业影响力逐年增加;更多的人也开始加入到寻找新鲜面孔的行列,更多的机构开始介入提供资源支持,不论是场地支持,还是实物赞助,情况的确有了喜人的好转。今年电影公司的关注和支持尤其令人惊喜”李子为表示。

“今年情况会好一些,在商业化上取得了一些进展,形象大使陈坤帮影展拉来了名士手表赞助,神州租车也提供了一些赞助等”李子为表示,但这些基本都是半实物半现金,金额相对较小。

2016年,影展的联合创始人杨巍成为电影圈最受关注的新人之一,她的和和影业,以保底发行的方式成功运作了《美人鱼》《火锅英雄》等项目。杨巍帮助影展理顺创投会,加快影展与市场的对接步伐,今年阿里影业、合一影业,和和影业都在创投会设立了剧本奖金,孵化作品和导演。

此外,First还设立了“并驰LAB“计划,发起3000万的基金帮助不想过早商业化的导演安心创作作品,目前忻钰坤等4个导演已经获得签约资格,这相当于将独立电影人保护一段时间,潜心创作, 这相当于解决影展后期的孵化问题。

不过,组委会再三重申,为了保证影展的完全独立,并驰计划定位于平行于影展的投资孵化平台,与青年导演的合作必须是双向、自由的选择,跟评选无关。

事实上,这些商业化成绩只是一小步,离影展真正营收平衡还很远,那么从商业的角度来说,影展何时能真正盈利?它会是一门帮助独立电影人的好生意吗?

这点上,FIRST 青年影像展其实可以有两条路走,一条是通过规模和名气的扩大用招商的方式覆盖成本;另一条则是目前规划的联盟的形式,发展业内电影公司成为会员,分摊影展费用。

根据娱乐资本论观察,按照这种思路发展,FIRST 青年影像虽然是一个公益性的电影活动,但是可以作为一个支点,撬动电影公司、创作人等各种产业资源,这可能才是背后的大生意。

虽然李子为和杨巍在采访中都极力否认影展背后的商业诉求,强调它的公益属性,但是作为一个市场化运营的影展,商业化背后的公司利益与影展的公益平台的平衡问题将会随着商业化的不断推进而浮出水面,如何处理这两者的关系也会成为一个有趣的问题。

如果FIRST 青年影像展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让独立电影节成为一门好生意,用市场的力量帮助青年电影人成长,对电影产业是一件益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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