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济南】泉城俗韵“兔子王”

原标题:【老济南】泉城俗韵“兔子王”

兔子王

白面、红唇、长耳,兔面人身,外披红袍盔甲,手持捣药棍儿,后插背旗,威严中透着俏皮,憨态可掬,这就是极具济南文化特色的“兔子王”。

“兔子王”曾是与月饼、水果并称为老济南中秋节不可或缺的“三大件”,每逢农历八月十五,人们都会在院里摆上供桌,上置“兔子王”、月饼及时令水果进行祭月,虔诚祈祷全家幸福安康。随着社会的发展,“兔子王”走下了神坛,崇拜兔神的民俗也逐渐远去,但作为有着独特艺术魅力的民间工艺品,“兔子王”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推动下,已然成为彰显泉城特色的传统文化符号。如今,历下区的趵突泉、明府城百花洲、曲水亭街、芙蓉街等济南老街区均设有“兔子王”展销场地,“兔子王”与济南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相得益彰,日益焕发出新的生机。

“兔子王”:月神崇拜的物化形态

“兔子王”造型源于月宫捣药的玉兔。玉兔捣药的神话最早见于汉乐府《董逃行》:“玉兔长跪捣药蛤蟆丸,奉上陛下一玉盘,服此药可得神仙。”西晋傅玄《拟天问》中也有“月中有何,白兔捣药”的诗句。可知玉兔捣药的传说在民间流传已久,故旧时京津、济南等地每逢农历八月十五,街上即有捣药的兔子神玩偶上市。京津地区称之为“兔儿爷”,济南本地叫做“兔子王”。

关于“兔子王”的由来,有一则传奇的故事:相传古时候,有种怪病在济南蔓延,很多人都病倒了,老百姓苦不堪言,纷纷祈求上天保佑。正在月宫捣药的玉兔得知民间疾苦,便于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噙了药饼下凡来到济南,将药饼捣碎,分别放在72个泉眼中。药迅速溶在泉水中,流遍了整个济南城,老百姓喝了泉水之后很快治愈了怪病。由此,玉兔噙药饼下凡救人的故事便在济南流传开来。为感激玉兔救命之恩,人们就用黄河泥为它塑像膜拜,每到八月十五这天,家家户户都把点心做成药饼的样子供奉玉兔。济南方言里,药和月同音,久而久之,药饼就成了月饼,玉兔逐渐也被叫成了“兔子王”。

民间传说故事是民众寄托理想、表达情感意愿的重要途径,这则故事是当时人们对月神崇拜的具体表现。中秋节作为中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全国大部分地区均有拜月、祭月的习俗。清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济南府志》记载“望日为中秋,设牲醴,陈瓜果,作月饼,布筵中庭以祭月……” 随之相伴的祭月神像就是“兔子王”。遵循“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习俗,拜月、祭月活动均有妇女承当,而孩子们总跟在母亲身边模仿大人行为,因此产生了专供儿童祭月用的造像。另有一种解释,月亮主阴,象征着生育。“兔,吐也”,吐即不断产生之意。拜月、祭月习俗是人们对家族昌盛、儿孙满堂等美好愿望的直观表达。“兔子王”是由济南人民朴素的信仰而产生的祭祀神像,它是老济南人长期的心理需求与情感寄托的表征,也是老济南的文化特征。

“兔子王”:乡民艺术魅力的彰显

“兔子王”与北京兔儿爷一样,是兼具神圣和世俗的品性,融祭祀和游乐之功能于一体。过去,各家在祭月时将“兔子王”摆到供桌上,以月中玉兔的身份接受膜拜,而祭祀之后则成为儿童心爱的玩具。“兔子王”不仅颜色鲜亮、形态可爱,在脑袋与身体连接的地方还有一根弹簧,可做出摇头晃脑的动作。如果孩子们一提里面的线,兔子就会作揖捣药,十分惹人喜爱。

“兔子王”种类繁多。1949年前,济南做“兔子王”的就有30多家,且各家“兔子王”均不相同、各有特色。著名的艺人家族有谢家、米家、张家、李家等,而至今仍在做“兔子王”的仅剩下历下区的周家。当时,仅周家就能做出“站王”“大红袍”“兔子山”“坐虎”“小坐墩”等数十种尺寸从十几厘米到80厘米不等的“兔子王”,所有的作品均内藏拉线,拉动可做捣药、摇臂等动作。目前,家住历下区甸柳社区的“兔子王”传承人周秉生已成功恢复了10余个品类。“兔子王”制作工序复杂,据周秉生介绍,从取泥、出胎、开脸、彩绘到成品,共需要16道工序。其中,面部描绘最为关键,俗称“开脸”。开脸好,作品特别传神。“兔子王”整体线条简洁粗犷、色彩明亮,一线一面都展现着济南人崇尚豪爽奔放、练达简约的审美观念,与京津地区的兔儿爷相比,具有明显的地方特色和文化内涵。

“兔子王”:泉城传统文化的符号

独特的泉城文化孕育了“兔子王”,黄河泥构建了其躯体,泉水赋予了其灵性,济南人民给予了其顽强的生命力,百余年来已然与人们的生活融为了一体。“兔子王”是济南极有代表性的民间手工艺品,它是济南人民祈求平安幸福等美好意愿的载体,是人们了解济南民间艺术与风俗文化的窗口,也是泉城传统文化的代表性符号。2014年,“兔子王”被选为第三届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博览会的吉祥物,以此为契机,“兔子王”形象逐步走向全国。

随着社会的发展,“兔子王”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这一独特的民间工艺正面临难以为继的尴尬局面。据周秉生介绍,1949年以前,每逢中秋,从普利门到舜井街的一条主干道上,每个水果摊上都能见到“兔子王”,人们买月饼和水果馈赠亲友,都要捎一个或几个“兔子王”一起作为礼品。如今,盛景难再,他成了济南“兔子王”知名老店的“独苗”。作为与“兔子王”打了100多年交道的世家,周秉生不计得失,毅然坚守祖辈传承下来的手艺,一直沿用传统工艺制作,脸谱、纱巾、坐虎、龙头、盔甲等,每个细节都保持着传统风貌。同时,他还手把手教授,将这门独特的技艺传给了正在读大学的儿子周睿智,可谓后继有人。正是他这种坚守,“兔子王”才能在济南传承发展。

周秉生制作的“兔子王”代表着“兔子王”的传统面貌,而作为青年一代的杨峰则代表着“兔子王”的现代创新。其作品融入了诸多济南本土特色,颇受年轻人的喜爱。2008年春节,他将工作室设在了历下区的芙蓉街,专营“泉城兔子王”等独具济南文化特色的旅游纪念品。他制作的“兔子王”,身批金盔金甲,外着锦袍,背插护背旗,持玉杵携金钵,端坐祥云之上,威风凛凛。祥云下面则是趵突泉、黑虎泉、卧牛泉等72名泉的景观。他将“兔子王”与济南的名泉文化融为一体,不仅改良了“兔子王”的观赏性,更提升了其文化内涵,凸显了泉城文化特色。为了让更多小朋友了解、喜欢“兔子王”,他专门制作了兔宝儿系列,其中“鼓乐兔宝”与“击鼓说唱兔宝”尤其受欢迎。

“兔子王”已于2010年10月入选济南市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并于2016年3月入选山东省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周秉生被评为济南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在历下区政府的支持、帮扶下,“兔子王”在褪去了中秋民俗的光环之后,以工艺品、旅游纪念品的身份重新亮相,虽然其功能、形象均发生了改变,但惟其不变的是其中蕴含的济南特色文化。

作者:付伟安

来源:天下泉城编辑部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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