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告别“轻问诊”,转型互联网医院,王航详谈好大夫在线的新战略

原标题:【独家】告别“轻问诊”,转型互联网医院,王航详谈好大夫在线的新战略

10月初,好大夫在线突然被曝出“大规模”裁员的消息,引发了移动医疗圈的震动。随后,好大夫在线立即辟谣,公司部分员工的离开是因为好大夫在线新建银川智慧互联网医院而进行的正常的组织结构和人员结构调整,同时还发布了不少互联网医院的运营岗位招聘信息。

从传统的在线咨询、预约转诊业务,升级到真正的实现在线诊疗,好大夫在线在业务模式上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为什么好大夫在线会涉足诊疗业务?新老业务如何进行连接?在线诊疗的难度究竟有多大?带着这些疑问,动脉网(微信号:vcbeat)记者和CEO王航进行了面对面交流,为我们详细解释了公司战略的调整原因,并深入剖析了好大夫在线互联网医疗2.0模式,以及未来的3.0模式。这些干货,或许能让移动互联网医疗行业找到新的方向。

好大夫在线的十年发展

拥有海量医生资源的好大夫在线调整战略方向,开设互联网医院,其实符合CEO王航一直以来希望发展“互联网医疗2.0”的愿景。

好大夫在线作为互联网医疗的弄潮儿,诞生至今已经有10年时间了。全国有200万名具有行医资格的医生,好大夫在线就收录了47万名医生的信息,其中又有13万名医生在这个平台上进行了实名认证和注册,为患者提供咨询服务。今年4月,好大夫在线和银川市人民政府正式签约,合作共建银川智慧互联网医院,从一个医疗咨询平台转变为真正的医疗诊疗平台。

为什么要做这个战略改变?王航在回答我们这个问题时很直接,其实就是为了解决这个行业一直以来存在的盈利难的问题。

“互联网医疗圈一直有一种观点,就是以挂号、咨询为主要业务模式的寻医问诊业务是无法实现盈利的。对过去的好大夫在线来说,要实现盈利的确是一个问题。但是盈利又是一家企业所必须追寻的目标,所以,才有了今年的大动作。”王航说道。

好大夫在线的十年发展历程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从2006年到2012年是摸索阶段,从2012年到2016年是行业爆发阶段。好大夫在线于2006年创立,是业内最早,也是最大的在线医疗咨询平台。这个阶段,是好大夫在线原始积累和学习的阶段,并在2007年迎来了第一笔天使投资。刚开始,大家对互联网医疗都很陌生,企业和投资者都在摸索,思考业务模式的建立,如何盈利,如何持续性发展。再加上没有样板可以参考,谁也看不清楚未来到底怎么做。2012年左右,好大夫在线的董事会和管理层有过一次很大规模的讨论。公司已经发展了6年了,这6年时间一直都找不到好的盈利模式,虽然有了一些想法,但实际上收入还是非常少。

不过,好在在这个时间点遇到了两个好的机遇,缓解了公司的一些问题。一是智能手机的普及带来了移动医疗的大潮。对比PC时代,上网人群有了大规模的增长,整个资本市场因为互联网人口红利的到来而活跃起来。另一个机遇就是从2009年开始提出来的新医改,在2012年开始逐渐落实。这两股力量合在一起,推动资金涌入了移动医疗行业,整个行业也涌现了很多创业公司,冲淡了好大夫在线对于盈利模式的要求。

“虽然说盈利模式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但是大家的信心加强了,总觉得市场扩大后,应该会找到新的方向。”王航说。

从互联网医疗1.0向2.0过渡

经过前面两三年的快速发展,直到2016年,整个资本市场趋冷,移动医疗行业才重新考虑到了盈利的问题。这个行业经过两三年的快速发展,里面已经存在了一些泡沫。所以发展到现在这个时期,一定会重新沉淀下来,解决几个关键的问题。第一,是商业模式,商业模式怎么办?第二,增长模式是什么,如何将商业模式落地?

以前,好大夫在线一直在做医疗的周边业务,现在进入到诊疗领域,意味着整个业务结构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原来好大夫在线只是为患者提供咨询,一旦到了诊断或者开处方的环节,医生就会建议患者到线下找自己进行面对面检查和诊断,或者找当地的其他医生完成诊疗行为。王航把这样的业务模式叫做互联网医疗的1.0时代。但是现在呢?诊疗行为发生在网上,医生就可以继续深入往下给出诊断,并开出处方。这个变化是巨大的,意味着好大夫在线的业务深度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这就是互联网医疗的2.0时代。

患者可以为咨询服务费,但是咨询能付多少钱呢?几十元到一百元是一般患者在咨询服务上的付费极限,如果和医生进行电话咨询,要付到几百块钱的话,很多患者就会犹豫。以前,有的患者会说,我到好大夫在线是来看病的,这些医生也是国家级的专家,他们提供的意见都非常靠谱。但是呢,他不能给我开药,我还得去医院。那这个平台上对我提供的服务就是有限的,拿不了药,做不了检查和手术,我还得去趟线下医院。完成不了后续服务的付费,在线问诊的商业循环就很难建立起来。王航向我们坦诚了之前好大夫在线商业模式中最大的问题。

好大夫在线实时监控平台上所发生的咨询、分诊数据并发情况

这之前,好大夫在线一天要完成20万次的医生和患者之间的互动,这些互动里面,95%是免费的,只有5%是付费行为。所以,在互联网医疗的1.0时代,好大夫在线的营收规模是有限的,不可能完成商业循环和收支平衡。就算是有一些小规模的移动医疗企业勉强达到收支平衡,也基本上没办法赚钱。

如果进入互联网医疗2.0时代,深入到诊疗环节,帮助患者在线上就解决一些治疗的问题,那就能把看病问题在线就完全解决掉。在这个环境下,好大夫在线提供的价值就完全不同了。用户的支出就能从几十元扩大到几百元,营业额的规模就会发生数量级的增长,盈利的问题就有解了。所以从商业模式上来说,好大夫在线通过线上、线下的配合,补齐了一家真正的医院所提供的所有服务。作为行业的领军人物,好大夫在线依靠1.0时代问诊平台积累了大量的医生和用户资源,随后利用这些资源去打通互联网医疗的闭环,相对比较轻松。

缘起互联网诊疗政策变得明朗

去年,移动医疗行业对网上诊疗的讨论相当火热。2014年8月,国家卫计委出台《远程医疗信息系统建设技术指南(2014年版)》。2015年4月10日,国家卫计委新闻发言人宋树立在回答媒体采访的时候,谈到了国家对互联网诊疗行为的态度,再次回顾了一下2014年的那份文件。按照医疗实施主体,远程医疗包括两类:一类是医疗机构之间的远程医疗,医疗机构之间的会诊,这是医疗机构之间给患者提供远程医疗服务。第二类是医疗机构利用信息化技术向患者直接提供医疗服务,也是允许的。但是由于远程医疗不同于面对面的诊治,国家卫计委为了确保远程医疗的质量和安全监管,对相关机构和人员都有着严格要求。比如这些服务只允许医疗机构开展,医疗机构开展某一个类别的、某一个专科的服务也要具有相应的资质,不能没有这个专科去开展这个专科的远程医疗服务。开展远程医疗服务的医生还要具有相应的执业资质,医疗机构在开展远程医疗服务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行为规范,保证质量与安全,同时还要保障患者的知情权。

这两个解释的出台为线上诊疗行为指明了方向,互联网医院逐渐萌芽。其实国家的这个政策重点谈的是什么?如果要在网上实行诊断和治疗,这两个行为构成了医疗行为,就应该由有资质的医疗机构来执行,并受到《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监管。诊疗行为应该被严格监管,因为它的风险很高,人命关天。4月10号之后,很多媒体报道是网上不允许做诊疗的新闻,其实这是片面的。互联网其实是可以做诊疗并开具处方的,前提是必须成为医疗机构,同时医生符合多点执业的要求。而好大夫在线之前一直在做的网上咨询、医患互动、挂号、转诊都是医疗周边行为,属于信息层面,并没有涉及到核心的诊疗。所以,传统的互联网平台在没有医疗机构资质的情况下要想加入诊疗环节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选择银川

好大夫在线从今年4月份开始,跟银川卫计委达成了共建智慧互联网医院的合作。为什么选择银川呢?因为银川地处西北,医疗资源稀缺。整个银川地区只有三家三甲医院,通过和好大夫共建互联网医院,能够把更多的专业医疗能力输送到银川来。好大夫在线上的10多万名专家资源可以通过互联网医院实现远程诊疗,多点执业,实现优质医疗资源下沉,推动分级诊疗。

同时银川市是我国一带一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城市,它本身属于宁夏回族自治区,一带一路沿线的阿拉伯国家和他们的交流非常多。银川互联网医院的建立也能够让好大夫在线在一带一路战略上打出一张中国医疗的牌,服务于整个一带一路战略,这就是银川这家互联网医院产生的背景。

这家互联网医院在银川当地的实体,就是互联网医院的数据中心。好大夫在线通过和银川政府的合作,获得了医疗机构的相关资质。整个互联网医院的诊疗行为和诊疗过程都是在线完成,患者也不仅仅局限于银川当地。好大夫在线原有的平台就是这家互联网医院的基础,把原来的业务模式继续往下延伸。

银川智慧互联网医院的诊疗流程

从4月份拿到互联网医疗牌照之后,好大夫在线在今年上半年的主要工作就是产品研发,制定各种管理规定,规范业务流程。在原有的咨询类产品的基础上,还需要补齐线上线下管理运营人员,诊疗审核、医生资质审核、处方审核人员,新建起来很多部门。好大夫在线目前总共拥有700名员工,在公司还未盈利的时候,要控制规模和成本,因此才进行了一些人员结构的优化调整。

9月15日以后,好大夫在线银川智慧互联网医院进入试运营阶段,预计到11月,银川运营控制中心将正式开业。在13万好大夫在线上注册的医生里,目前已经有15000位医生提出申请,希望加入银川智慧互联网医院多点执业。已经完成了多点执业手续的医生达到3000名,还有六七千名医生正在申请流程中。所以预计正式开业的时候,银川智慧互联网医院的执业医生将达到1万名以上,远超年初时的目标。

目前的试运营阶段中,在好大夫在线的APP上已经能够在线看病了。点击首页的“在线看病”按钮,里面的医生都是已经通过多点执业的全国各地的专家,他们都有统一的“已开通在线看病”的标识。根据患者的疾病种类,选择合适科室的医生就可以开始就诊。和传统互联网医疗1.0模式不同,选择好医生后,从就诊的咨询就开始收费,而不是以往的免费模式。患者有图文问诊、电话问诊和视频问诊三种模式,价格在100元~500元不等。医生可以根据患者的图文描述,直接做出疾病诊断,并开具盖有“银川智慧互联网医院”鲜章的电子处方。拿到电子处方后,好大夫在线对接了德开大药房、健客网上药店、七乐康药店等网上药城,患者选择对应的药品,付费后就可以直接享受药品快递到家。

如果患者需要进行线下检查,医生会开具检查单,发送给线下的当地医生。当地的医生接单检查后,患者把检查结果拍照上传,网络医院医生再根据结果开具处方。其实,当地的医生能看到互联网医院是哪位医生转给他的检查单,以及后续的检查结果和处方,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向专家学习和交流的过程,同时也能接触到更多的病人和病例。

如果患者需要动手术,还可以邀请互联网医院里的专家。专家罗列了可以参与会诊的城市,通过线下的合作医院实现会诊和当地手术。通过这样的模式创新,患者不仅可以享受当地医保,还免去了奔波劳累,方便家人照顾。对于当地的医院来说,把病人留在医院,收入也高了。这是一个三方受益的过程,完全符合分级诊疗精神,做到大病不出县。

如何控制线上诊疗的风险

当然,互联网医院面临最大的风险就是诊疗的风险,好大夫在线也通过一些手段进行规避。首先是对医生的资质进行严格审核,诊疗风险就能够控制。好大夫在线原有的医生平台已经完成了实名认证,在之前的合作过程中产生了足够的信任关系。好大夫还在这些医生中做了筛选,实行5年以上主治医师的准入机制,比国家的多点执业规定更严格。第二点,利用好大夫在线之前的分诊机制,通过分诊判断什么样的病人转给什么样的医生。如果一旦出现急重症,不太适合网上诊疗,就会引导到患者到线下医院就诊。其实,医院中大量的病人都是复诊病人,他们其中有80%不用每次都去线下诊疗,通过互联网医院一样能完成看病开药。复诊病人的病情确定,网上诊疗的风险相对较小。同时,还有相当多的复诊病人来自于线下,通过医生引导到线上进行复诊,诊疗风险也是相当小的。

未来想管理整个生命周期

1.0的轻问诊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好大夫在线正在进入到线上诊疗2.0阶段,完善自己的商业模式。同时,王航也已经开始为好大夫在线规划未来的3.0阶段了。在3.0阶段,互联网医院还要和保险类产品相结合。

王航如此分析:“在互联网医院3.0阶段,患者、医生、保险三者构成一个整体。患者去找医生看病,看病过程中不需要付钱,由保险来支付给医疗机构。医生为患者提供服务,从保险机构获得收入。从在线诊疗平台的盈利规模角度来说,一旦保险加入互联网医院,患者看病不支付或少支付费用,患者就愿意让这家互联网医院去管理他的整个生命周期,甚至管理整个家庭。到那个时候,好大夫在线才会更有价值,营业额规模也会更大。”

文|刘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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