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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痛哀悼 |古典文学研究一代宗师霍松林先生逝世

原标题:沉痛哀悼 |古典文学研究一代宗师霍松林先生逝世

“从辛酉到丁酉,凤凰飞走了。”在今天的陕西师范大学官方微博平台,有网友留下这样一条让人内心充满感伤和悲恸的留言。这只凤凰,就是著名古典文学研究专家、文艺理论家、诗人、书法家、陕西师范大学教授霍松林先生。霍松林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2017年2月1日12时50分在西安逝世,享年97岁。

霍松林曾说:“我这一辈子很简单,就是围绕文学,做了读书、教书、写书三件事情。”

一生只做三件事,他把每一件都做到了极致。

著名作家贾平凹曾说:“我父亲看霍老的书,我也看霍老的书,两辈人都是霍老的读者。在西安的空气中,到处都有霍老的味道,能与霍老生活在一个城市,真是幸运。”

霍松林,字懋青,1921年9月29日生于甘肃省天水县琥珀乡霍家川。他13岁前,从父受学,后入当地新阳镇小学读书;十五岁,“以第一名毕业”,考入省立天水中学; 18岁,入国立第五中学上高中; 1945年,赴兰州参加高考, “以第一名考入中央大学中国文学系”,师从汪辟疆、胡小石等名师。霍松林先生是国学大家,著名古典文学研究专家、文艺理论家、诗人、书法家。自1951年到西北大学师范学院任教起,霍先生一直在陕西师范大学工作和生活,是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名誉院长、终身教授。

霍先生还先后兼任过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二届学科评议委员、全国哲学社会科学“七五”规划委员会委员、陕西省政协常委、中国杜甫研究会会长、中国唐代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等数十种社会职务,是中国古文论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世界汉诗学会名誉会长。美国国际名人传记中心曾聘任霍先生担任该中心指导委员会副会长,并颁赠霍先生“终身学术成就”金像奖。1989年被评为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95年被中国作协列入“抗战时期老作家”名单,获颁“以笔为枪,投身抗战”奖牌。2008年获“改革开放三十年陕西高等教育突出贡献奖”和中华诗词学会授予的“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2009年被评为陕西首届社科名家,2010年获陕西“十二五”科学发展思想驱动奖。

霍松林:唐音塞上来

2014年,《中国教育报》在“新闻·人物”版面的“大家”栏目整版对著名文艺理论家、古典文学研究专家、我校教授霍松林先生进行了深度报道。文章以《霍松林:唐音塞上来》为题,详叙回顾了霍松林先生幼承家学,受名师熏陶,与文学相伴、痴迷一生,在其70余载的科研和教学生涯中笔耕不辍、立论著文,刻苦治学、培育英才,并以其刚正不阿、勇于独抒己见的学术品格终成文学界泰斗的风雨岁月。

霍松林,著名文艺理论家、古典文学研究专家,陕西师范大学教授

霍松林在天水读中学时

中国古代文史学家程千帆挥毫泼墨,为霍松林题写“唐音阁”

文章原文如下:

我父亲看霍老的书,我也看霍老的书,两辈人都是霍老的读者。在西安的空气中,到处都有霍老的味道,能与霍老生活在一个城市,真是幸运。

——著名作家贾平凹

时胡小石、卢冀野、罗根泽各以一专雄长盘敦,松林俱承其教而受其益。于诗尤得髓于汪方湖,于词则传法乳陈匪石。

——著名古典文学研究专家、国学大师钱仲联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93岁的霍松林,清晰地记得年幼时父亲教给他的第一首诗。

“一首诗把从一到十的数字巧妙地组织在诗句中,有景有情,好认易记,平仄也合律。”在幼年的霍松林看来,这不止有趣,甚至神奇。

就是从这里开始,他走进了诗歌,走进了文学,并与之相伴一生。

幽幽终南,雁塔之畔,在其书房唐音阁中,记者有幸见到了这位文学界泰斗,他眉发银白,目光深远,仿若挟古风而来。

回顾这近一个世纪的岁月,霍松林说:“我这一辈子很简单,就是围绕文学,做了读书、教书、写书三件事情。”

读书,涉猎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美学、诗学、词学、曲学以及文学理论批评史等多门学科。

教书,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70余载,培育本科生数以千计,博士生70余人,聆听其报告会者,更是不计其数。

写书,撰写了文学理论专著《文艺学概论》,被誉为我国新时期文艺理论的奠基之作。出版学术著作30部,诗词集3部,随笔集两部,主编书籍40多部,发表论文、散文近200篇。

一生只做三件事,他把每一件都做到了极致。

文学相伴 痴迷一生

霍松林的父亲霍众特熟读儒家经典,16岁即中秀才,虽胸怀“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却生逢乱世,叹壮志未酬,所以一直希望霍松林能够“学而优则仕”。

1945年,霍松林考大学时,除了报考自己向往的中央大学中文系,同时遵从父亲的意愿,报考了政治大学法政系,谁知都被录取,且都名列榜首。

对于一向听从父亲的霍松林而言,这是个艰难的选择。最终割舍不下对文学的情结,霍松林选择了中央大学,而大度的父亲也选择支持霍松林的决定。

事实上,霍松林对文学的情结,恰恰来自父亲。

1921年,霍松林出生后,霍众特喜欢其天资聪颖,便将希望寄予这个最小的孩子身上。

两岁始认字,熟读“四书”、“五经”等古文典籍。三岁练书法,练身姿,看帖临帖,执笔运笔,十余岁,即为众邻里写春联。

六七岁学作诗作文,调平仄,查韵书,从五古、七古、杂言体到律诗,十二岁便可成诗。

至十二岁,霍众特自认一身“功夫”已尽数传给儿子,便到处打听天水最好的学校。到学校后,霍松林对书痴迷的天性展露无遗。

在天水中学读初中时,正值抗战初期,沦陷区的文化人和失学青年来天水,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把珍藏的好书廉价出售。霍松林如鱼得水,从“五四”以来的新文学作品到外国文学作品,能借就借,不能借就买,把为《陇南日报》写专栏领到的稿费,统统用来买书。与此同时,由于家境清寒,交不起学生食堂的伙食费,霍松林只能从离校80里外的家中背米面、木柴来,自己烧饭吃。

这段清贫的时光却是霍松林最为怀念的一段时光。天水中学的前身是陇南书院,图书馆藏书可观,但阅者甚少。在这里,霍松林遍览馆藏,读至兴起,便轻声吟诵,恍若空谷之音。

至1945年上中央大学中文系,霍松林的读书环境得到了质的飞跃。

胡小石讲《楚辞》,朱东润讲中国文学史,罗根泽讲中国文学批评史,伍俶傥讲《文心雕龙》,吕叔湘讲欧洲文艺思潮,汪辟疆讲目录学……在大师级教授的熏陶下,霍松林在文学的海洋中恣意驰骋,对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目录学、版本学、校勘学、哲学、美学、诗学、词学、曲学以及文学理论批评史等刻苦钻研,全面了解了诗、词、曲学。

读书学习之事,在霍松林看来,是有秘诀的。“我读初中时,父亲给我一本讲治学方法的书,叫《先正读书诀》,其中有这么几点:一是既要精读,又要博览;二是读书、阅世、作文相辅而行;三是循序渐进、持之以恒。这几点,我至今认为都是有规律性的东西,不容忽视。”霍松林说,“以第一点为例,做学问要建立根据地,不先建立根据地,即使打了许多胜仗,仍无安身立命之处。精读便是建立根据地,同时必须辅之以博览,四面出击。”

对于当今人们将中小学生语文水平偏低归咎于“死记硬背”,霍松林极不认同。“记和背是需要的,关键是记什么、背什么。通读、背诵重要的古籍和诗文名篇,似乎很笨,其实最巧,巧在用力省而收效大,既提高阅读能力和理解能力,又扩大了知识面,研究、写作、记忆和艺术感受能力也得到了培养。”

对文学知识的渴求贯穿了霍松林的一生。如今,在霍松林家中三面书橱环绕的书房——唐音阁里,仍是书香四溢、卷帙高垒。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经过近一个世纪的不懈求索,在文学的时空里,霍松林已然来去自如。

驰骋文场 辟土开疆

天水师专中文系总支书记李宇林对老师霍松林的一个比喻记忆犹新。“霍先生曾打比方说,如果货架上只有几样货,不管你选用什么方法,怎么左摆右放,也还是那几样货。只有货多货好,再分门别类,讲究摆法才能摆出名堂,才能琳琅满目。”

正是因为博闻强记,积累了大量的“存货”,并不断开拓创新,霍松林在文学界的成就才得以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上世纪50年代初,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而高校中文学科也是筚路蓝缕,创业维艰。当时,高校文科要求多开新课,用新观点教学,但并无统一的课程设置和教学计划,更无新的教材和教学大纲,连新的参考书也几乎为零。

1951年,霍松林应西北大学校长侯外庐之聘,到该校师范学院中文系任教。在其接手的三门新课中,有一门文艺学,面对无教材、无大纲的一穷二白之境,霍松林感觉“难于上青天”。

然而,在文学的世界里,霍松林一向迎难而上。他一头扎进了书堆里,从头搜集和阅读有关资料,力图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方法分析问题,拟出提纲,编写讲稿。

文艺的特质、作品的构成、文学的种类和创作方法……霍松林别类分门,条分缕析。

在编写的过程中,霍松林评析过往,也直面现实难题。以“题材的看法”为例,建国后,文学界流行“题材无差别论”和“题材决定论”两种对立但都颇有影响的观点,霍松林深思熟虑,先举出中国古典诗歌的几个高峰期都是题材多样化的事实,说明“文艺题材的多样化,是文艺繁荣的标志”;接着举孔子、刘勰等人的有关言论,证实题材多样化的必要性;进而以杜甫等作家的创作实际为例,指出“肯定题材的多样性,并不等于主张题材无差别”。同时指出“题材只对主题有一定的制约性,不能完全决定作品的成败”,“题材决定论”也是错误的。

在讲义的编写过程中,如此论证的过程不胜枚举。每次论证,无不需要查阅大量的典籍资料,而成稿之后,又反复增删修改。两度春秋,40万字,1953年,《文艺学概论》终于脱稿,当年即被选为全国交流教材,后又被选为函授教材。

文艺理论家、浙江大学中文系主任陈志明教授在《霍松林的文艺理论研究述评》中以自身体验指出:“《文艺学概论》不仅开了建国以后国人自己著述系统的文学理论教科书的风气之先,而且发行量大,加之其前已作交流讲义与函授教材流传,影响及于全国,大学师生、文艺工作者与文艺爱好者,不少人就曾从中得到教益,受到启发。”

在文学界,人们普遍认为,《文艺学概论》是解放后我国最早出版的一部新型文学理论专著,奠定了我国新时期文艺理论的基础。

在70余年的教学和科学研究生涯中,霍松林游走于诸多文学领域,著书立说,脚步从未停歇。尤其是“文革”平反之后,他重新回到学校,虽已年近六旬,但他的学术生涯仿佛重新绽放出蓬勃的生命力,《唐宋诗文鉴赏举隅》、《文艺散论》、《白居易诗译析》、《西厢述评》……大量唐宋文学和文艺理论研究专著源源不断,都被认为是这些领域的“开山之作”。

霍松林的研究贯通整部文学史,以文艺理论家、古典文学研究家冠名,但在他的内心,“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的韵律让他最难以忘怀,因而,诗歌的创作,贯穿了他的一生。

从1937年抗战爆发作《卢沟桥战歌》,到为久旱而愁作诗《苦旱》,到赴南京求学作词《梦归》,再到改革开放后的《赞神九胜利归来》、《迎香港回归》……仅《霍松林诗词集》一部,就达13卷之多,收录了其1200多首诗词,

中华诗词协会顾问张勃兴感慨地说:“松林以诗词记录了自己一生的心路历程。举凡国家兴亡,民族奋战,人民忧患,师友交游,人生际遇,凡可兴、可观、可群、可怨者,无不记之以吟。其题材之丰富,寓意之深邃,行踪之悠远,容量之宏大,艺术之高超都令人感叹。”

霍松林始终没有停下创新的步伐,题材可以新,角度可以新,语言可以新。他还提倡诗词革新,用新声新韵创作了《金婚谢妻》和《八十述怀》27首七律,被诗词界公认是“新声新韵的奠基之作,在中华诗史上有划时代意义”;他书法沉雄遒劲,自成一体,为书林所重……

无论是文艺理论研究,还是诗歌、书法,终其一生,霍松林信守“若无新变,不能代雄”,在求真求是的前提下力求探奥抉微,别开生面,由此驰骋文场,不断辟土开疆。

得育英才 君子之乐

孟子有言:“君子有三乐”,“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乃是其中一乐。

霍松林任教70余载,教过小学、中学、大学,教过硕士、博士、博士后,还指导过进修教师和访问学者,他说,“确实品尝到了‘得天下英才而育之’的无穷乐趣。”

许多人都对恢复高考后霍松林开报告会讲学时的盛况记忆犹新。“不仅本校的学生涌向大礼堂,而且附近院校的学生也纷纷赶来,大礼堂座无虚席,连走道里、窗户旁都挤满了人,甚至礼堂外的路上,也站着许多学生。”陕西人民出版社副总编弓保安说。

因为学贯古今,霍松林讲课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一旦吟诵起某篇诗文,常常带着手势,神采飞扬,带着西北口音的朗诵抑扬顿挫、节奏分明,整个人仿若沉浸在诗的意境之中,整个课堂也变得诗情四溢。

“一首短短的绝句或令曲,一经他点拨,也立即显得有声有色、有情有味。”西安联大中文系主任师长泰回忆,“把听他讲课的笔记稍加整理,就是一篇文采斐然的好文章。”

有意思的是,被感染得异常兴奋的青年学生们,课后常常喜欢模仿先生讲课的语调。有一次课后,一位宝鸡来的学生模仿霍松林讲“古、典、文学”几个字时一板一眼的语气和情态,惟妙惟肖,逗得大家直乐,霍松林也不以为意。因为师生谈诗论文、赏奇析疑,让他乐在其中。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在中央大学师从汪辟疆、胡小石、陈匪石等人时,霍松林常常在课堂上与老师们谈诗论艺,课余伴师出游,作诗相和,其乐融融。而今时空流转,衣钵相传。霍松林很多教学理念,就来自他当年的老师们。

先后任中央大学中文系主任的汪辟疆和胡小石均强调,中文系学生不仅要有深厚的文学修养,也要有高水平的诗、文、词、曲创作;不仅要有高尚品德,也要有精深的学术研究和高质量的学术著作。

霍松林同样这样要求自己的学生。

为本科生讲古代文学时,霍松林要求背诵一定数量的诗文名篇、精读古典名著。在学生们的记忆中,霍先生讲古文、诗、词,根本不看本子。讲起《三国演义》、《红楼梦》等长篇小说,常常将四五个人物的对话结合表情一一复述,一字不差。有这样的老师,学生们也纷纷以背诵大量经典为傲。

对研究生的培养,霍松林有八字箴言:“品学兼优、知能合一”。对“知”,既要求“博”,又要求“精”,而所谓“能”,则指能力、创造力,可分为学术研究、文学创作、学以致用三个层面。“搞古典文学研究的人,应该搞一点创作,至少要有一点创作经验、创作甘苦,才能较深刻地理解作品。”霍松林说。

霍松林认为,指导博士做学位论文,可以帮助学生同时得到“知”、“能”两方面的提高。霍松林将其分为“三步走”:一是确定研究范围后,放眼古今中外,博览精研,充分占有资料,尤其是第一手资料和他人所未及的资料;二是厘清研究范围所涉的研究史,以力避重复、力求创新,运用唯物辩证观点梳理资料,形成论题;三是围绕论题,进一步博览精研,选好角度,论从史出,考论结合,提要钩玄,探微抉秘。

上世纪80年代开始,用“三步走”的“战术”,霍松林先后培养了70余名博士,每一个学生的博士论文,无不经他提出意见、反复修改,凡内容单薄、缺乏新意者,不能参加答辩。

关系到学生“出口”的质量,霍松林要求十分严格,“有时竟似不太近人情”,但结果是,所有学生的博士论文均高质量通过,其中不少人如今已成为高校古典文学教学和研究领域的中坚力量。

他的博士们均自称“霍门弟子”,在学生们自制的“霍门弟子”通讯录上,可以看到很多熟悉的名字,清华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教授孙明君、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邓小军、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尚永亮……

“高歌盛世情犹热,广育英才志愈坚。假我韶光数十载,更将硕果献尧天。”

2001年,霍松林80寿辰时,曾做这首《八十述怀》,满溢育才的豪情和对讲台的不舍。

性情之人 赤子之心

或许是诗书浸润了傲骨,霍松林在自己坚持的事情上,即便面对压力,也从不愿让步,用他的话说,便是“不怕得罪人”。

少年时考天水高中,霍松林因初中三年成绩突出而免试直升高中,但训导员多次“训”其“读书太杂、思想不纯”,霍松林因此与之争吵,并不愿检讨,学校最后贴出了“侮慢师长,不堪造就,开除学籍,以儆效尤”的布告。

谁知后来竟因祸得福,霍松林考上了教育部在天水办的国立第五中学,不仅免交饭钱,更得以遇上许多从西南联大毕业后来教书的老师。

至于学术研究、立论著文,霍松林更认为,必须求真求是、新见迭出,决不随波逐流,要刻苦钻研,更要敢冒风险。因为这样的执着,他也受到了极大的牵连。

1958年开始,霍松林就因他曾经出版的《文艺学概论》受到冲击,在反对“厚古薄今”运动中,霍松林从不承认有罪,而且辩若悬河,直至对方理屈词穷,无言以对。

“文革”之初,霍松林又因曾发表《试论形象思维》一文,被《红旗》杂志点名批判,扣上了“为反革命修正主义文艺思潮提供了理论基础”的帽子。抄家、游街、挨斗、扫马路、扫厕所,到最后关牛棚、劳动改造,其间几次因哮喘病发作昏迷,到医院打强心针才被救醒。

与此同时,夫人胡主佑及孩子均被株连,下放达十年之久。

然而,十年的“蹲牛棚”,也没能改变霍松林的学术个性。平反之后,尽管当时的学术气候尚是春寒料峭,不少人噤若寒蝉,但他义无反顾,以“前度刘郎今又来”的气概写了《再论形象思维》。而今天,形象思维已然是我们关于文学的基本认识了。

这样的情操,大概只能用早年霍松林写给胡主佑的一句诗来概括:“浩气由来塞天地,高标那许混风尘。”

而在现实生活中,霍松林却全无“浩气”,对家乡、对学校、对学生、对家人,全然一颗赤诚之心。

2010年4月,天水师范学院收到了霍松林的一份厚礼——为学校捐赠的3000余册其珍藏的图书和77件艺术珍品、100余盒音响资料。对学校的万分感谢,霍松林笑着说:“这些书在我这里是‘死’的,到了学校,放在图书馆供学生借阅,就能发挥一定作用,就‘活’了。有些重复的书籍还可免费给贫困生。”

至于奖掖后进,扶持学人,在霍松林身上更是不胜枚举。

饱含深情的付出,源于情感上的满足。如今,霍老年岁渐高,常常回忆起漫长岁月中数不清的温暖片段:

还记得,年幼时和父亲一起爬家乡的骆驼峰,到达山顶时,只见渭水翻波滚浪,群山丛岭低头,父亲告诉他,一个人从幼年开始,应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志向,然而“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躬行需脚踏实地,循序渐进。

还记得,读大学时与众多老师日相过从,谈学论诗,得以“日进千里”。尤其因为诗名远播,受知于教育家于右任先生,每次拜谒,常谈至深夜。得知自己家境贫困,于老在每次谈话结束后都用宣纸写一张条子,让霍松林去财务室从他的工资中领一笔钱。

还记得,1949年与胡主佑相识于重庆南林学院,携手同游,作诗相和。自此一生相随,在陕西师范大学同学同教,合著共研,相濡以沫、共挽鹿车。从青春年少到白首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记得,在主持唐诗讨论会时,提到“唐代诗歌由于意境雄阔,情韵悠远,具有独特的时代风貌和艺术风格,因而被称为‘唐诗’、‘唐音’”时,程千帆乘兴为自己挥毫写“唐音阁”作为斋榜时的情景,当是时,文友相聚,喜不自禁。

……

那些人,那些事,随岁月流逝,已然渐渐远去。如今,年事日高,听力下降,霍老的话也渐渐变少,他最爱待的地方,仍是“唐音阁”,在这里,唐诗、宋词、元曲环绕,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可以和故人神交。

在这里,他又走进了他的文学世界。

小传

1921年,生于甘肃天水霍家川,字懋青。

1949年,从中央大学毕业后,先后任教于重庆南林学院中文系、天水师范。

1951年至今,西北大学师范学院(今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

1953年,自编讲义《文学概论》,被选为全国交流教材。

1966年后,因“形象思维论者”被批判为“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关入“牛棚”,后到农村劳动改造。

1980年,陕西师大中文系唐宋文学研究室成立,任主任。

1986年,主编的《古代文论名篇详注》、《中国近代文论名篇详注》两部国家教委“高校文科教材”出版。

1987年,中华诗词学会成立,任副会长。

2007年,主编的《中国诗论史》历经十余年脱稿出版。

2008年,获中华诗词学会终身成就奖。

2011年,《霍松林选集》出版。

2014年,专著《松林回忆录》出版。

更将硕果献尧天

——访陕西师范大学教授霍松林先生

乙未年清明时节,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陕西师范大学校园内花团锦簇,暗香浮动。而年届95岁高龄的霍松林先生的书房“唐音阁”里,更是春光明媚,书香袭人。

霍老书桌的左右上方,悬挂着于右任先生的画像和书法作品,于老慈眉善目,银髯飘飘,一派仙风道骨!《唐音阁诗词集》中,有多首吟诵于右任先生的诗词,足见霍松林对于右任先生的无限敬仰。《访于右任先生故里》(二首),其一云:爱国热忱燃笔底,诗豪草圣冠群伦。这虽是吟诵于老之句,但若用来形容霍松林先生本人,又何尝为过!

当代文心再雕龙

1951年初,霍松林赴西北大学师范学院任教。到校伊始,霍松林就承担了文艺学、现代诗歌、现代文学史三门新课。在极少参考资料的情况下,他只能边学边教,自己动手,拟出提纲,一节一节地编写讲义。到了1953年秋,几经补充修改,完成了26万字的《文艺学概论》,先后作为高等学校的交流教材和函授教材。1957年由陕西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这样,便有了我国最早的一部新型文艺理论专著。

文艺理论家陈志明教授在《霍松林的文艺理论研究述评》中这样说道:“《概论》不仅开了新中国成立以后国人自己著述系统的文艺理论教科书的风气之先,而且发行量大,加之其前已作交流讲义与函授教材流传,影响及于全国,大学师生、文艺工作者、中学语文教师以及文艺爱好者,不少人都从中得到教益,受到启发。上世纪50年代后期和60年代前期的大学中文系学生,其中有些今天已成为专家,还不忘《概论》在当年如春风化雨给予他们心灵的滋养。”《概论》筚路蓝缕的开创之功究不可没,它更具一种界碑的价值和意义。1982年,经过对《文艺学概论》的增删修订,霍松林完成了37万字的《文艺学简论》,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

“两论”是霍松林先生研究文艺理论的力作,也是当代中国文艺理论研究领域的力作。作为教材,它把一代代学者引入文艺理论的殿堂;作为理论专著,霍松林先生构建了体大思精的理论体系,对许多重大理论问题都有独特的见解,绝不随波逐流,绝不蹈袭他人,自成一家之说。“两论”被学术界誉为“当代《文心雕龙》”。

1956年,《新建设》5月号上发表了霍松林《试论形象思维》的长篇论文,是国内以专题形式论述形象思维的第一篇理论文章,产生了广泛反响,启动了有关形象思维的第一场学术论争高潮。上世纪70年代末,全国文艺界对形象思维的大讨论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时任《陕西师大学报》主编,后任陕西师大党委书记的谢振中先生走进霍松林家,力邀他为学报撰写一篇关于形象思维的长文。“焚膏油以继晷”,霍松林每天的写作时间都在十六小时以上。八天之后,一篇题为《重谈形象思维——与郑季翘同志商榷》的两万多字的长文面世了!这篇文章,反响极大。全国著名美学家、复旦大学教授蒋孔阳先生给霍松林来信说,读君作,“大有暑天饮冰之感!”

一代骚客唱大风

霍松林先生幼承家学,秉性爱诗,从十五六岁就沉潜于诗词创作,大学时代从师于著名诗人汪辟疆、胡小石、陈匪石、卢冀野诸先生,并受知于于右任先生,诗名远播,饮誉骚坛。在以后的岁月中,霍松林始终没有间断诗词创作。1988年,集结为《唐音阁吟稿》,约600首。随后,台湾百骏文化事业有限公司用繁体字直行排印出版,改名为《唐音阁诗词集》。

《吟稿》共收诗6卷,词1卷,其中诗约530首,词44首;在各体诗中,五、七古近百首,五律50余首,七律100余首,五、七绝280首。从表现内容看,举凡国计、民生、亲情、友情、个人际遇与感受,乃至山川胜迹,无不纳入作者视野,而其中最为突出的,乃是对民族历史行程和个人际遇的反映。从艺术特点看,《吟稿》诸作或激情奔涌,雄放不羁,或深沉浑厚,境高意远,或含蓄蕴藉,一往情深,具有多样化的艺术风格。正如程千帆教授所说:“松林之为诗,兼备古今之体,才雄而格峻,绪密而思清”,卓有众体兼擅的大家气象。

霍松林先生的诗作,在感时伤世、抒发忧国忧民的愁思方面,自然不乏上乘之作。如《放逐偶吟》(一):一息犹存虎口余,破窑权寄野人居。翻江倒海吾兹惧,淑世匡时愿岂虚。休恨无门可罗雀,也知有釜亦生鱼。携家放逐宁关命,佳气曾传夜满闾。诗不为个人的得失而发牢骚,不是没有牢骚,而是“眼底风云读懂时,自家烦恼不需说”,足见其胸怀和气量。

王子江把霍松林先生的诗歌特征概括为“四大”:一曰大爱。是最朴实最高尚的生命态度,是“至尊无上的爱”,即对祖国、对人民深沉而神圣的执著热爱。二曰大情。霍先生笔下始终流淌着饱满、充沛的大感情。三曰大理。诗应不避说理,妙理,哲理,且不与人雷同方好。霍松林先生便是善于说大理、妙理的诗人。四曰大气。霍松林先生之诗“大气”似乎是公认的。吴调公先生在《读霍松林先生〈唐音阁吟稿〉》一文便对其评价“才胆识力,大气包举”。

霍松林先生诗歌之“大气”表现为:第一大题材。霍先生在事关国家命运的大题材中纵横捭阖,反复吟咏。第二大胸襟。沈德潜在《说诗晬语》中说过:“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读霍松林先生的诗总能感觉到他阔大的胸怀。第三大气魄。气魄大,诗则雄健有力。诗之气魄既有诗人内在的先天因素,也有诗人后天的历练和修养。从诗中感受他的气魄,是读者徜徉唐音阁的一种享受。

2008年12月20日,由中华诗词学会主办的“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颁奖大会暨5位诗家作品集首发式,在北京全国政协礼堂举行。中华诗词学会名誉会长霍松林教授成为首次颁发的“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5位获奖人之一,其他4位获奖者分别为孙轶青、叶嘉莹、刘征和李汝伦。中华诗词学会顾问周笃文教授认为,《霍松林诗词集》共收录诗词1200余首,时间跨度70余年,可说是历史的实录。

尺幅素笺走风云

霍松林先生曾说:“书法嘛,还是要写自己的。我没有刻意学习于先生的字。”“变化固我在,成家非一蹴”。他从不刻意于古法,而是在数十年的广采博取中不断地将古来成法转换成自己的艺术语言。只有用自己的语言,才能充分吐露和倾泻自己的心声。

霍松林先生的书法作品,拙中见巧,朴实内美。点画坚浑开张,运笔舒缓沉着,结体茂密雄秀,章法朴实自然。从单字到整体,稳健洒落、一任自然而顾盼有致。没有丝毫的刻意讨俏、故作姿态。霍先生的书法之所以如此真切朴实,拙中见巧,富有精神内涵,别具一种活生生的生命风采,正是他内在的品格、学问、事功、阅历、胸襟、气度在书法上的展现。先生作品血浓骨老,内劲充盈。行笔如“逆水行舟”,铺毫充分开张,八面出击,将墨运送到点画的各个部位。这是一种向内聚拢的运动,同时是一种向内生发的势,因而能产生一种沉实饱满的内劲,静中寓动,增强了点画的生命意味。

而对照当代书坛上的一些走火入魔式的所谓“创新”,霍松林先生在《论书诗》中的观点,无疑是对这种“怪象”的当头棒喝:文字本工具,诗文载以出;书写传情意,字随情起伏;情变字亦变,万变宜可读。东涂复西抹,信手如画符。自炫艺术美,谁能识面目!

乐育英才浑忘老

霍松林《九十自寿二首》中有句:“乐育英才浑忘老,秾桃艳李竞芬芳。”他是中国社会科学领域,尤其是中国古典文学界和诗词界的泰斗级人物,一代宗师,因为他半个多世纪住在陕西西安,被学界尊称为“西北王”。

1953年起,霍松林在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至今,培养了无数优秀人才,霍老的门下已有60位博士,22位硕士,人称“霍家军”,这些后起之秀大多已独立出版专著,在文坛和学术界崭露头角,成为新一代学术带头人。

霍先生认为:一个人的知识结构和学术水平的高低,与他的师承关系很大。名师的指点和传授固然非常可贵,但是启蒙老师的作用也不应忽视。霍松林的启蒙老师不是别人,就是他的父亲。在霍松林大约只有三岁的时候,父亲就教他认字、读书了。父亲是按照传统教育的那一套教霍松林的。先教他背诵《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主要是认字;然后循序渐进,读《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幼学故事琼林》、《诗经》、《子史精华》、《古文观止》、《千家诗》、《唐诗三百首》、《白香词谱》等等。

至于怎样培养写作能力,霍先生的体会是:“写作方法”之类,当然需要学习、研究;但更有效的还是老办法:多读、多作、多商量,即欧阳修所说的“三多”。此外要培养一种较强的思维能力和较深的理论修养。还有一点应该特别强调。学文科的人,往往以学理科方面的课程为额外负担,不愿多下苦功,这是不对的。文理渗透的好处很多,仅就培养思维能力说:读哲学著作和文史著作,可以使思路开阔,思想活跃,想象丰富,学好数学、物理等理科方面的课程,则可以加强思维方法的科学性。就研究中国古代文学来说,还应该有较好的阅读能力,能够借助旧注(而不是今人用现代汉语作的新注),基本上读懂先秦两汉以来的古籍。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学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目录学和文化史等等;更需要通读若干部重要的古籍,包括原文和注疏,从头到尾,读得相当熟,甚至能够背诵。

霍先生指导学生,尤其是指导博士生,一贯主张品学兼优、知能并重,要求他们做学问必须多动笔写论文,还应该兼搞创作。要出成果,就要不断研究、不断写作。从事中国古代文学教学和研究的人,还应该学会运用传统样式进行创作。有创作经验、创作甘苦,才能比较深刻地理解文学作品,为讲课和研究打好基础。博与精,或者说博与专,二者互为条件、相辅相成,合起来就是“通”,霍先生是希望培养“通才”的。所以他总是强调:拓展广博的知识领域,由广博走向专精。霍先生培养的博士生,其研究领域分别涉及从先秦至近代各个历史阶段,他们在各自的研究领域都有较高质量的论著引人注目。

“高歌盛世情犹热,广育英才志愈坚。假我韶光数十载,更将硕果献尧天。”这是霍先生《八十述怀》诗抒发的豪情,也用它作为本文的结尾!(王长华、樊蓉采写,辑自2015年5月7日《陕西日报》第15版文化周刊)

师大•大师

先生的书房

程千帆先生所题“唐音阁”

“唐音阁”是霍松林先生的斋号,为我国古典文学研究专家程千帆先生所题,意在表彰霍先生在唐诗研究和诗词创作上的卓越贡献。现在“唐音阁”在海内外享有盛名,已成为霍松林先生亮丽的别称了。因此,霍松林先生的《唐音阁吟稿》、《唐音阁诗词集》(1991年台湾百骏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出版)成为国内外学者及广大读者争相传颂的文学精品。

唐诗与书法

霍松林先生幼承家学,秉性爱诗,从十五六岁就沉潜于诗词创作,大学时代从师于著名诗人汪辟疆、胡小石、陈匪石、卢冀野诸先生,并受知于于右任先生,诗名远播,饮誉骚坛。在以后的岁月中,霍松林始终没有间断诗词创作。1988年,他把陆续搜集到的旧作和抄家后的新作编为《唐音阁吟稿》,约600首,由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随后,台湾百骏文化事业有限公司用繁体字直行排印出版,改名为《唐音阁诗词集》。吟稿》共收诗6卷,词1卷,其中诗约530首,词44首;在各体诗中,五、七古近百首,五律50余首,七律100余首,五、七绝280首。从表现内容看,举凡国计、民生、亲情、友情、个人际遇与感受,乃至山川胜迹,无不纳入作者视野,而其中最为突出的,乃是对民族历史行程和个人际遇的反映。从艺术特点看,《吟稿》诸作或激情奔涌,雄放不羁,或深沉浑厚,境高意远,或含蓄蕴藉,一往情深,具有多样化的艺术风格。正如程千帆教授所说:“松林之为诗,兼备古今之体,才雄而格峻,绪密而思清”。

2008年12月20日,由中华诗词学会主办的“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颁奖大会暨5位诗家作品集首发式,在北京全国政协礼堂举行。中华诗词学会名誉会长霍松林教授成为首次颁发的“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5位获奖人之一,其他4位获奖者分别为孙轶青、叶嘉莹、刘征和李汝伦。“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颁发的最高规格的传统诗词奖项,是中华诗词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由中华书局“诗词中国”组委会主办的2015“诗词中国”最具影响力诗人评选结果揭晓,评选出“2015诗词中国最具影响力诗人”。霍老荣获2015“诗词中国”卓越贡献奖。

霍松林先生在《论书诗》中写道:“六书造文字,八法创艺术;实用兼艺术,神气贯骨肉。骨健血肉活,神完精气足;顾盼乃生情,飒爽若新沐。刚健含婀娜,韶秀寓清淑;浑厚异墨猪,雄厚非武卒;或翩若惊鸿,或猛似霜鹘;虎啸助龙骧,风浪起尺幅。变化固我在,成家非一蹴。入门须切正,一笔不可忽;功到自然成,循序毋求速……”霍松林先生曾说:“书法嘛,还是要写自己的。我没有刻意学习于先生的字。”“变化固我在,成家非一蹴”。基于这样的认识,霍老的书法没有象许多书家一样,终身摹仿不已,却毫无建树地停留于“临”,满足于“象”的初浅层次。其实,已有之法是由前人创造并总结出来的,随着时代的更迭,人情的推移,需要不断地吐故纳新。所以他从不刻意于古法,而是在数十年的广采博取中不断地将古来成法转换成自己的艺术语言。只有用自己的语言,才能充分吐露和倾泄自己的心声。

霍松林先生的书法作品,拙中见巧,朴实内美。点画坚浑开张,运笔舒缓沉着,结体茂密雄秀,章法朴实自然。从单字到整体,稳健洒落、一任自然而顾盼有致。没有丝毫的刻意讨俏、故作姿态。诚然,“作书如作人”。表面的华丽其实不难,难的是从内里让人玩味、深思,给人以启发。书法艺术在夯实厚重的国学基础之后,才能彰显文化之美,形成具有个性特征的书品。深厚的文学修养和创作体验可以提高书法的意境。霍先生的书法之所以如此真切朴实,拙中见巧,富有精神内涵,别具一种活生生的生命风采,正是他内在的品格、学问、事功、阅历、胸襟、气度在书法上的展现。

松林艺术馆

2013年,霍松林先生将自己创作并手书的《香港回归赋》、《陕西师大赋》等百余件书法精品及大批散见于全国各地先生题写的书法艺术作品碑刻拓本捐赠给学校,学校决定设立“霍松林艺术馆”,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以化育英才。已故国学大师山西大学教授姚奠中先生在一百零一岁时题写“霍松林艺术馆”,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著名书法家林岫亦再题馆名。2014年10月10日,值陕西师范大学建校七十周年之际正式开馆。

《师大赋》碑亭记

适逢陕西师范大学七十华诞,立《师大赋》碑亭以志之。碑亭为汉唐六角木质结构,碑座高四十四厘米,分别以历代名作梅、兰、竹、菊、松、荷浮雕饰之,亭外石阶高六十厘米,亭高七百八十厘米,分别寓一九四四年建校、一九六零年始用今名、一九七八年划归教育部直属之意。是亭赋文且书丹者为唐音阁主、当代中国古典文学学术泰斗、我校霍松林先生,捐建者柏景先生,社会贤达,皆陇籍名贤也。美文嘉行,渐仁摩义。是为记。时公元二零一四年十月十二日。

桃李满天下

“高歌盛世情犹热,广育英才志愈坚。假我韶光数十载,更将硕果献尧天。”这是霍先生《八十述怀》诗抒发的豪情,在《九十自寿二首》中有句:“乐育英才浑忘老,秾桃艳李竞芬芳。”霍松林先生是中国社会科学领域,尤其是中国古典文学界和诗词界的泰斗级人物,一代宗师,因为他半个多世纪住在陕西西安,被学界尊称为“西北王”。

1953年起,霍松林在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至今,培养了无数优秀人才,霍老的门下已有70余位博士,20位硕士,人称“霍家军”,这些后起之秀大多已独立出版专著,在文坛和学术界崭露头角,成为新一代学术带头人。

我校中国古代文学博士点于1986年7月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设立,是我校设立博士点最早的三个学科之一。本博士点的首位导师是霍松林教授,从博士点的设立到后来的兴盛壮大,可以说倾注了霍先生一生的心血。三十年一路走来,中国古代文学博士点先后为国家培养了大批高层次优秀人才,毕业的博士大多已成为所在单位的骨干与中坚,不少人还成了国内外知名学者,其中有国务院学位委员会中文学科评议组2人,教育部长江学者3人,青年长江学者1人,其它人才称号及各类学术团体负责人更多,在学界具有较大影响。

“中国古代文学发展高层论坛暨我校古代文学博士点建立三十周年学术研讨会顺利召开”也入选我校2016年十大新闻。

古人讲人生有“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霍先生道德文章,有口皆碑。霍先生不仅捐出了自己的作品,还拿出了学校奖给自己的50万元设立“霍松林国学奖学金”。

缅怀霍松林先生

霍老常说:若无新变,不能代雄

先生虽远去

我们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叮咛和期待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祝先生一路走好!

编辑/张莹 东航丽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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