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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别山诗刊》第557期||中国诗选||王夫刚作品

原标题:《大别山诗刊》第557期||中国诗选||王夫刚作品

中国诗选

王夫刚

王夫刚:著名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69年12月26日生于山东省五莲县户部乡王家大村。 毕业于山东大学文学院作家研究生班。首都师范大学2010—2011年度驻校诗人。曾在媒体供职多年,现任中国青年出版总社《青年文学》杂志执行副主编。

作品欣赏

墓边,落日如盘

落日如盘。一个青年人向我走来,从墓地的方向。

他剪掉了盘在脑后的辫子,但长着一张

和我一样的面孔。我在墓边喊他

今天不是清明,不是冬至,不是鞭炮炸响的除夕之夜

我不打算邀他回家。落日如盘。

一个青年人向我走来,从墓地的方向

他英年早逝,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长孙

仅有的胃始终空着,短暂的春天

总是阴雨连绵,抱恨也没有写到族谱和村志上

写上去又有什么用?族谱早已不知所终

而村志至今仍属于计划中的行为

鼓励未来。大地上生长着很多凸起的事物

但只有坟墓愿意替失败的人生

承担有形的怀念。落日如盘。

一个青年人向我走来,从墓地的方向

他生于战乱,死于饥饿,疾患

连走路和喘息都是吃不饱的样子未老先衰。

在被称为旧社会的时代,他理所当然地

留不下一帧照片,或者画像

供粗心的晚辈指认。我们在墓边相遇

中间隔着我的父亲。我们在墓边

抽烟。交谈。落日如盘。生者爱恨交加。

死者从善如流。墓地犹似城镇

越发拥挤不堪——见缝插针的人甚至让庄稼长满了

坟头——这是一个塞翁失马的细节

夏季多雨,绿色透出咄咄逼人的

气息,使游荡在人间之外的魂魄不再孤寂。

惧死的心尚未寻找到生命的要义

缺少墓志铭的坟堆验证了我父亲的

生前忧虑:的确,如果他们拥有门牌号码一样的

墓碑,即使天黑下来,即使没有月光

我也不用担心与亲人走失

或者擦肩而过:父亲没有实现的心愿

何时成了需要完成的任务在我身上

照单全收?落日如盘。一个青年人离我而去

走向墓地深处——哦,他那么年轻,居然被我喊做爷爷。

祭父稿,第2首

父亲去世三年之后,我迈入中年门槛。

四十不惑,曾经多么遥远的目标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

来到眼前:我的儿子顺利升入小学四年级

诗歌的春天,依旧蒙着一层薄霜。

父亲去世三年之后,每年的三月

我不必再专程返回山脚下的村庄为他烧纸

燃放鞭炮。除了春节和中秋节

这些惯性节日,我的怀念

允许越过形式主义在他的坟前小坐一会。

父亲去世三年之后,我为之后悔的事情

似乎比以往多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帮助他为早逝的父母

立一块给生者阅读的墓碑?天堂也有电信局

为什么不提醒他带走生前用过的电话?

父亲去世三年之后,我学会了抽烟

为了与他保持某种爱好上的联系。

父亲去世三年之后,我成为了真正的父亲

(一个与传统有关的说法)

在他坟前焚烧诗集不是为了让他阅读。

父亲去世三年之后,山河依旧。

卡扎菲领取了比萨达姆还要羞辱的结局。

我还生活在城市一角,我的土地

还由别人耕种:替父亲活着

活下去,我的梦还由父亲那里出发抵达光阴。

暴雨及其他

街道能不能变成河流?答案是肯定的。

街道的河流上能不能收留钢铁和人的尸首?

答案仍然是肯定的。

洪水猛兽,洪水是我们见过的猛兽

怀着一颗相见后悔的心。

而暴雨并非苍天的玩笑高高在上。

据说气象台主动把预警降低了

一个等级,高速公路被淹没到四米以下的水中

像极了一个现实版的童话,或寓言。

雨后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

除了公交车厢比以往显得宽松了许多。

电视台的主持人决定宴请150位救人的

农民工;市民们则赶到殡仪馆

跟一言难尽的丁志健告别——

这个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死在打不开门的越野车中简直是

另类的奇迹:110,忙音;120,忙音

119,忙音……只有他的妻子

在疯狂地跑向广渠门桥。

只有立起来的积水耐心地洗着下水道。

到了最后,他试图用头撞碎车门玻璃

而他的妻子就在几米远的地方

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他活了34岁,但北京正在经历着60年一遇的

水患:他说的没错,人生没有彩排。

只是这一次的直播过于残忍。

7月21日,暴雨大到心痛,大到死亡。

7月21日之后,暴雨大到怀念,大到遗忘。

刑事案件

我本来是个不错的女招待。

我能端八份饮料。

——路易斯·格丽克《塞壬》

餐馆的服务员因为恋爱而领受了老板的当

众斥责:她把餐馆的酒偷出来给男朋友但忘了

不让老板发现。这个初中毕业的服务员还是个

女孩,没有读过孔子的书,没有听过邓丽君的

歌,早年去世的母亲也没有来得及教她怎样绕

过妇人之心。她决定以暴制暴。清晨,老板的

孩子照例喝粥,她镇定地把灭鼠药放在粥碗里

面,镇定地看着孩子喝完,镇定地提醒孩子去

学校,镇定地把剩下的稀粥倒入下水道并细心

洗刷了餐具。然后,她给男朋友打电话,约好

周末去免费公园看荷花。不过这个浪漫的计划

命比纸薄——孩子被送往医院之后,警察找上

门来。她自然不肯说出早餐的秘密,但警察很

快就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审讯室里,她以泪

洗面,希望坐在对面的人能告诉她的男朋友一

声,周末的约会暂时取消了,下次再约。下次

的约会地点在哪里?地狱和天堂其实是一个地

方,案件宣判之前她的男朋友就认为没有这个

必要了,他喝下的酒早已魂归便池。当地报纸

报道这个故事时依据规定分配给她一个不存在

的名字且不需要征得她的同意。当然,县城的

人并不主要依靠报纸获取身边的信息,事情发

生之后,县城忽然冒出了一批无师自通的土著

作家,但他们的创作都因为抄袭的结尾而变得

毫无新意。刑场设在城郊,一个不为她所知道

的角落,青春的亡命牌上只写着一个名字而没

有爱情的内容。当汽车驶过那家改头换面的餐

馆,她费力地扭过头望了一眼:情窦初开的记

忆也是生命的倒计时骤然提速的润滑剂。汽车

还要行驶一段才能到达目的地,而赴死的勇气

正在失去曾经与爱构成的比例——她的身体开

始发抖,两腿渐渐撑不住自己。街道两边,围

观的人群中没有她父亲的面孔,或者背影,但

家里已经接到收尸的通知,而老板的儿子即将

与她重逢,跟她算账。用仇恨的方式解决爱的

争端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飞蛾扑火的游戏只

有飞蛾买单,机会只有一次:她的遗书,也可

以称之为后悔之书,除去她在男朋友面前被老

板斥责这事。法院几年前已经取消了张贴布告

的做法,这意味着她的名字不必再身着一号黑

体字当街示众,上面叠印着一个红色的代表错

误的符号在卷宗之外任由风吹雨淋。遗憾的是

她赶上了死刑改革却没有享受到注射执行的待

遇,而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这首诗也将在枪响

之前画上句号,并且不会用网络上的流行语言

把她称之为“最美的囚犯”。

为舅舅去世而作

疏于联系的表兄打来电话,传达舅舅的

消息,当然,肯定是不幸的消息

一个活到了80多岁的

乡村老人:只有死亡能惊动亲戚们。

电话里的表兄连悲伤的形式主义

也摈弃了,我只好把节哀顺变的慰唁

截留在唇边(舅舅的外甥

好像还有另一个称谓:外甥狗)

但我决定赶赴四百公里奔丧并对母亲

隐瞒这件事情。晚年的舅舅

活得异常黑暗,不过除了眼睛不够争气

母亲以为他将活到令人吃惊的年龄。

舅舅姓高,他的身体跟他的姓氏一样

魁伟。我的童年曾在他那里

获得过长期做客的优越感——

小小的村庄,容得下我所有的亲戚。

家族的墓地在山腰。在纪念外公的

一首短诗中,我曾写道

在那里能看见河流穿越镇政府的驻地

那时,舅舅就站在我的身边。

那时,舅舅还没有和收音机相依为伴

还没有跟我谈论震惊一时的杜世成事件。

像博尔赫斯描述的失明那样

黄昏的降临还只是一种缓慢消失。

舅舅去世,从根本上平息了两个表兄

关于赡养的分歧。舅舅去世以后

这个村庄也不会再有长辈令我偶尔牵挂。

夏日山洪暴发,冲走了一个时代。

为姨妈去世而作

姨妈,你去世后在灵堂里被讳称为

“韩府高太君”

你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他们看上去一样悲伤——

你的一生只与一个村庄有关

但你不知道邮票所以也不知道拿邮票

来类比它:共用的井台

永远是潮湿的,而疾病

比不上与赡养有关的争执

令你晚年更加沉默

现在,你和你的身份证,老年证

你特别叮嘱不要烧掉的衣物

在黄土下,在你早年去世的丈夫身边

安顿下来。你的一个女婿

在曲终人散的酒席上

因醉而涕,或者因涕而醉——

唉,山东不是山西,亲人

终归亲人。姨妈,你失明的哥哥

还在抽烟,你唯一的妹妹

获知噩耗后一脸惊人的平静

你疼爱过的外甥只是赶巧参加了

你的葬礼——围观的人说

死是解脱,他表示赞同

并且决定写一首你看不到的诗留在人间

父子恩仇录

双重痛苦比一件痛苦容易

忍受得住:你可愿意试它一试?

——尼采

父亲,一个不成功的过来人:他种地

不甘于种地;做生意,在哪里跌倒

从哪里爬起来,从哪里爬起来又在哪里跌倒——

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其实属于

文人的游戏。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仿佛用来吵架,但生下两个

儿子,顽劣不堪的老大

和聪慧不已的老二——上小学时就被老师视为

读书即将改变命运的活教材。

老二的每一次考试,都让父亲觉得

自己又向好日子靠近了一步

虽然乡镇的初中和县城的高中

正在逐渐拉大父子间的

距离——事实上,危险早已萌芽只是父亲有所不知

老二仍在读书兴趣却已转移到了

尼采身上。对于一个乡村少年来说

哲学犹似洪水还没有学会疏浚

老二梦见尼采,遇见尼采,渴望像尼采一样

生病,漫游,做年轻的教授

写不朽的文字,把县城的马路当成

都灵大街,抱住熄火的拖拉机

泪如雨下——父亲去接老二回家的时候

医生已经开出了诊断书

读书果然改变命运,而且是一家人的

命运,只不过这次搞错了方向

老二疯打癫骂。母亲以泪洗面。父亲借酒浇愁。

已经另立门庭的老大不让孩子接近叔叔。

不久,父亲在院子里大兴土木

砌一道莫名其妙的石墙并且拒绝

邻居们前来帮工,至于老二

哦,没有人注意那个精力充沛的傻小子去了哪里

消失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

石墙砌成后,父亲仿佛一下子进入了

晚年,像一个哑巴望着远山

久久沉默。多年以后,父亲的残生

迎来弥留之际,他对老大说

拆了它,把你弟弟放出来吧

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它是什么?一堵多余的墙

莫名其妙地立在院子里——

父亲的秘密,从一开始就被识破只是不肯有人

戳穿。尼采说,孩子不弄坏什么,日子就过不下去

村里人认为,父母也有这个权利。

木头脑袋

他是村子里最善良的人,和躺着中枪的倒霉蛋。

外面枪声密集的时候,他关了大门

躲在土炕的一角瑟瑟发抖。

他不是国军,也不是国军追剿的

那些面孔,他只是一个中年鳏夫

渴望通过勤劳耕作再娶一房女人生育后代。

枪声渐渐稀落,他到院子里查看

牛棚、猪圈、粮囤和草垛。

不幸的是,他没有发现藏身牛棚的

受伤的陌生人;更为不幸的是

受伤的陌生人把血迹留在了翻墙而入的地方。

国军据此轻易找到了目标。

战战兢兢的邻居试图证明他与陌生人

并无瓜葛,但枪管烫手的国军

并不相信乡绅和地主之外的

证词——令人绝望的是,正是乡绅和地主的

被镇压,导致了枪战的发生。

杀一儆百在所难免:祠堂前的旗杆上

很快悬挂起了两颗脑袋——

他们身首异处,而他死不瞑目。

事情的吊诡之处在于,黎明以后人们发现

两颗高悬的脑袋居然不翼而飞。

丧事操办者只好请人雕刻了一个简陋的

木制的替代品:木头脑袋

这倒与他的性格有点吻合。

木头脑袋,自此成为他的另一个身份

滞留于民国二十一年以后的记忆直到

现在——不是国军,也不是国军追剿的那些面孔。

龙骨·王懿荣记

山东人王懿荣,字正儒,一字廉生。光绪进士。

百度百科说,死是他的主要成就。

庚子年间,八国联军逼近北京

稍后弃城而逃的太后

下旨与敌开战,并谕赐王懿荣坐上京师团练大臣的

位置:从一介书生到首都的卫戍司令

如此诡异的任命充满宿命色彩

读书人王懿荣自然深谙其中的奥妙。

他崇拜自己的老乡戚继光

曾经重印戚的《止止堂集》并为之作序

现在,为国殉难的时刻到了——

“岂有雄心辄请缨,念家山破自魂惊。”

易城之日,他吞金,未果

服毒,未果,旋即投入锡拉胡同的

深井(他的继室夫人和寡居的儿媳也随之而去)

绝命书中愤然而无悔地

写着:“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山东人王懿荣,字正儒,一字廉生。金石学家。

写过《汉石存目》和《南北朝存石目》

常为搜求散佚古物花尽俸禄

手头紧时,难免典卖夫人的嫁妆

并写诗自嘲:“从来养志方为孝,自古倾家不在钱。”

庚子事变一年前,王懿荣患上疟疾

药方上的一味中药映入眼前——

何为龙骨?在捣碎的药渣里他没有看出什么

又去药店购回完整的龙骨

这一次,他从上面读出了上古社会

湮没已久的秘密:不是商代甲骨震惊天下

而是对商代甲骨的发现。

历史就是这样,允许有点歪打正着的

味道,国破山河在,发现甲骨的

甲骨文之父(一份不为他所知的荣耀)

已经来不及命名甲骨学了

更无从等到他的纪念馆在家乡成为景区的那一天。

灭灯记

把寺院建在高处不是五莲山的专利。

同样,寺院里的和尚为非作歹也不是光明寺

特有的耻辱:当晨钟暮鼓遭遇

乱世动荡,作为光明寺的

最后一任住持僧,失察的绪让和尚

已羞于提及它的传奇来历和

盛极一时的皇家身份。土匪首领在寺院外的巨石上

凿刻“民族精神”;劫财掠色的

出家人,被方圆数十里的村庄视为

谈虎色变的对象。他的养子

加入了地下组织,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方式

收缴寺院的枪支,变卖寺院的

地产,率领民众镇压地主,分粮济贫

入狱后花去了他的大堆银洋

才得以脱离樊笼。为了抵御本土军阀的

冒犯,他不得不携高龄奔赴南京

谋求一纸寺院的护身符。

1937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似乎越来越远

绪让和尚决定关闭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廉溪小学,一处兴办于

民国初年不收学费和住宿费的

乡村教育机构。上山进香的人

打柴的人,寺院也不再提供免费的斋饭。

国破而山河失色,缘尽而佛号暗哑。

暮年的绪让依旧喜欢呵呵而笑

只是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

分神:日本人战败的那一年他入土为安不久

而光明寺,距离被怒火焚毁还有三两年。

第二次过北寨汉墓,赋诗一首

盗墓贼没兴趣取走的汉画像石成就了它的盛名——

朝仪,宴饮,舞乐,狩猎,战争,祭祀

艺术因为对生活无用而获得了

保留下来的机会。一处没有墓门

和墓志铭的地下府邸

唯有时光能够收藏它的秘密:主人的面孔

身份,准确的入住时间。而北寨村

则比汉墓博物馆的讲解员更早习惯了这里的门庭冷落。

是啊,花50块钱买一张门票

到坟墓里转一圈,不是一笔

与时代吻合的买卖——虽然墓室雕梁画柱

有院落,客厅,卧室,厨房,仓库

和带扶手的蹲式厕所。

虽然专家断定墓主人血统高贵

有过吃烤羊肉串的经历和在西域战胜胡人的

骄傲。虽然毛泽东曾经提到它

美术史和建筑史都对它青睐有加。

这里四面环山,一河流淌,村子里最后一个

讲故事的老人已经没有听众

城里热衷于大兴土木,诸葛亮

才是本地的名流(就连汉墓都差点给了

他的父亲)。生活如此具体

北寨只是一个符号依附在汉墓表面

美术史,建筑史,只是一种虚构的黄金

远映着北寨人走过村口的

身影:他们至今没有用上

带扶手的厕所,面对盗墓贼没兴趣取走画像石的

汉墓,以及豪门死者尸骨杳无的结局

他们心情复杂但显然赞成

米兰·昆德拉的观点:生活在别处。

至于我,我们,匆忙的过客

照相机的奴隶,浮光掠影的爱好者

允许在一座微缩的宫殿里一边赞美一边遗忘。

稿件来源:约稿

本期责编:26桥,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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