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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世界专访 | 戴安娜·塔玛尼:鲜花走私者

原标题:艺术世界专访 | 戴安娜·塔玛尼:鲜花走私者

“走私者 ”,展览现场,剩余空间,武汉

武汉剩余空间开春第一个展览,来自拉脱维亚的女艺术家戴安娜·塔玛尼(Diana Tamane),她围绕着“家庭”、“边界”等主题展开了一系列叙事。自传元素一直是戴安娜摄影、录像作品的基础,她自己的家庭经常成为更广泛探索身份(个人、社会和文化)的出发点和后苏联社会中普通工人阶级生活的实践。作为戴安娜至今以来规模最大的个展,展览囊括了她近年来的 7 组作品。

包围展厅的墙纸使这次展览的作品被紧密地衔接,展厅入口处的第一组作品《来自我的家庭相册一》(From My Family Album I,2010-2013)是戴安娜对童年记忆进行的再创造,尽管拍摄的都是亲人,作品却有意呈现出一种陌生和疏离感。

戴安娜·塔玛尼,《来自我的家庭相册一》,展览现场

戴安娜·塔玛尼,《妈妈》,喷墨打印,116 cm × 100 cm,2011

戴安娜·塔玛尼,《爸爸》,喷墨打印,116 cm × 100 cm,2011

《来自我的家庭相册二》(From My Family Album II,2013)捕获了家庭成员之间接触的时刻:成功和快乐的瞬间,脆弱的瞬间,“触摸”的瞬间。在家庭相册中难以被察觉的微小细节,实则反映了更宏大的主题:国家命运和个人生活。

戴安娜·塔玛尼,《来自我的家庭相册二》,展览现场

与“触摸”相关的另一件作品,是位于展厅中心的《触摸类型学》(Typology of Touch,2015),这是一张巨幅黑白照片,取自戴安娜母亲身体的局部特写,皮肤的纹路和毛孔被放大,显得压迫和紧张,形同一堵沉默的墙。

戴安娜·塔玛尼,《触摸类型学》,装置视图,354 cm x 437 cm,2015

录像作品《全家福》(Family Portrait,2013 - 2016)是黛安娜从 2012 年开始进行的项目。每次回到拉脱维亚,黛安娜和她的母亲、祖母、曾祖母四代人会一起坐在沙发上,面对相机坐上几分钟,同一间屋子,同一个位置,沉默不语,像是一种仪式。时间的流逝,家人间难以捉摸的距离在录像中清楚地被感知。“镜头不断地放大和缩小,犹如你的相机无法在黑暗中聚焦。即使尝试着从不同的角度靠近,你也仍不知道什么距离合适。”这些敏感和微妙,暗涌在丰富的沉默中,引人注目。新作《鲜花走私者》(Flower Smuggler,2017)是一个关于黛安娜祖母的故事,祖母想把鲜花带到其父亲在阿伯热内的墓前,穿越拉脱维亚/俄罗斯边境而被起诉走私。边界作为政治事件的敏感地带,这件荒诞的小事被带入一个强烈的,多层次的深度,戴安娜“举重若轻地将其压缩在一个纯个人化和自传式的微观叙述中”。

戴安娜·塔玛尼,《鲜花走私者》,喷墨打印,70 cm x 100 cm x 3,150 cm x 100 cm x 1,2017

关于戴安娜母亲的经历的作品《消息:494 之 147》(Message:147 of 494),则由 4 个部分组成:一封母亲在法国北部行驶中发出的电邮,一个题为《在路上》从母亲货车前窗拍摄的静态录像,一幅名为《母亲》的大幅影印,以及一份母亲去年在欧洲所到之处和所运之物的 A-Z 清单。

戴安娜·塔玛尼,《清单》,30 cm x 100 cm

戴安娜·塔玛尼,《来自母亲的信》,高清视频,静态,3’24’ ,2016

经济危机拖垮了戴安娜妈妈的生意,后来她当上卡车司机,在欧洲各国间运输货物。戴安娜从描绘坚韧女性的苏联政治宣传海报中受到启发,给她开卡车的妈妈拍了照片《母亲》(Mom,2016)。与之相应,旁边的录像《在路上》(On the Road2015)是由伴随着戴安娜和母亲之间的电话交谈的一个 37 分钟的路程景象。

戴安娜·塔玛尼,《母亲》,喷墨打印,445 cm x 150 cm,2016

戴安娜·塔玛尼,《在路上》,标准视频,静态,37’00’’,2015

《血压》(Blood,2016)是戴安娜在曾祖母的家庭相册找到的一组图片。血压和心跳的数字被曾祖母随手记在相片的正面或背面,成为了相片的主角,和曾祖母的身体状况和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曾祖母对待相片的态度提示了戴安娜,摄影不仅仅是图像的正面,也是图像的反面,图像的物质性在数字化的当下正在渐渐的消失。

戴安娜·塔玛尼,《血压》,喷墨打印,21 cm x 29 cm 单幅,2016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戴安娜的作品成为了她的家。而“走私者”更是戴安娜基于日常生活,个人事件,记忆留存与重构进行的探测和实践。她从不同的角度介入摄影,把家庭作为一个微观模型,展现了工薪阶层的媚俗美学。戴安娜·塔玛尼虽无意指涉政治、历史,但恰是这些“无用”、私密的家庭真实写照,成为意义再生的来源,折射出东欧政治经济社会紧张、混乱的边缘冲突与重大历史转变。

/ 对话 Diana Tamane/

ArtWorld:Diana 你好,我们知道家人常常是你作品中的主角,可以谈谈你如何开始这一系列创作的吗?

Diana Tamane:从 2009 年开始,我第一次给我家里的女性拍了照片。此外,我当时也拍摄了其他女性家庭。但之后从某刻开始,我决定专注于自己的家庭,这里有足够我想去探索的东西。虽然我的作品里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家庭里的女性,但现在我已经不再局限于此了。

戴安娜·塔玛尼,《全家福》,高清视频,静态,21 分钟循环播放,2013 - 2016

ArtWorld: 在全家福里,只出现了你和你的母亲,祖母,曾祖母。包括在其他作品中,也鲜少把男性家庭人物作为拍摄对象。

Diana Tamane:我的曾祖父和祖父都去世了,否则我相信会有更多有趣的故事。虽然我没有和我的父亲一起长大,但我去年做了一个名为“Sold Out”的项目,是我父亲为了在拉脱维亚转售电子设备和汽车而拍的照片。自 90 年代以来,他都去西方买东西,又在拉脱维亚转手卖掉。

ArtWorld:这次展厅大面积地贴上壁纸作为背景,壁纸的纹样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它是否带入了某段记忆?

Diana Tamane:这个展览是我过去和现在的作品的结合,所以我想创造一个关系,把他们联结在一起。 在我早期的项目中,我感兴趣的是我们记住了什么,我们忘记了什么,在某种程度上,作品成为记忆本身,甚至删除了真实的记忆。这个壁纸和我祖母房子里的壁纸一样,这是我经常带回游戏里的元素。 壁纸作为回忆的背景,许多家庭照片都贴在那儿,所以壁纸是吸收那些记忆的材料。

壁纸(局部),展览现场

ArtWorld:你同时生活与工作于比利时根特、爱沙尼亚塔尔图和拉图维亚里加,在三个不同的国家和城市之间流动往返,你怎样安排自己的生活?

Diana Tamane:是的,我大部分时间在比利时度过。但我也在塔尔图(爱沙尼亚)和里加(拉脱维亚)工作。里加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人住在那里,我一般在夏天过去。但我过去几年一直在奔波,在不同的地方办展览、驻地,但大多在欧洲。这种生活有时候是累的,有时是令人兴奋的。

ArtWorld:在之前的访谈中,你曾提到你的一些灵感来自电影和文学,有没有特别钟爱的导演或作家?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些平日里你在看的东西吗?

Diana Tamane:现在我在中国,正阅读由德国作家 W.G.Sebbald 写的《奥斯特利茨》。我经常重读出生于乌克兰的巴西女作家Clarice Lispector 的小说,我喜欢她写作的方式,类似于失重的那种难以把握的感觉。说到电影,对我产生了重要影响之一的是比利时女导演香特尔·阿克曼(Chantal Akerman)的作品,母亲对她来说也是个重要人物,她的作品往往呈现一种流离失所的感觉。此外,我看了很多 60 年代的法国电影,比如克里斯·马克、艾格尼丝·瓦尔达、戈达尔。但实际上在我现在的工作中,更多灵感来自日常的事件、感觉、人和地方,并且一直在变化。

ArtWorld:还会延续家庭主题的创作吗?或者有什么新的计划?

Diana Tamane:今年我正在开展两个与我的家庭有关的新项目。在某种程度上,我很好奇我能与我的主题(我自己的家庭)持续多久,并且仍然讲述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让我自己和我的观众都保持生机、给人们惊喜。

但我可以想象,未来我可以与我的朋友的家人工作,例如,做一些没有直接加入我的家庭的自传,或完全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成为一个舞者或画家。

/ 展览信息 ///

戴安娜·塔玛尼:走私者

剩余空间 | 武汉

2017.2.18 - 4.17

图 /文 / tsq

编辑 / Art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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