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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主动让位给军队副统帅,他不要,偏要自己篡位

五代时期,李克宁威震河东,如果认真做下去,他极有可能成为不久后建立的后唐副统帅。可惜,后唐建立时,他已经魂归代北,尸骨无存了。并且,他不是作为后唐功臣,而是作为国家罪人死去的。原本前途大好的沙陀强人李克宁,到底是怎样堕落至此的呢?

那是一个烽烟四起的年代,大唐已夕阳西下,正是群雄奋起,问鼎中原的好时机。

身处代北的李克用也不甘寂寞,仗着塞外的骏马和勇士,提一支劲旅,加入了争霸的行列中。这支部队,就是唐末闻名天下无往不胜的铁骑—沙陀劲旅。仗着家乡骑兵,李克用打黄巢、战朱温、败契丹,剑光到处,红旗招展,一时横扫天下。

李克用在外面威风八面,可是老窝总得有人守,而且得是最可靠的人守。这个守巢的人,就是李克用的幼弟李克宁。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李克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着这句话。身为李克用的亲弟弟,李克宁一点也不娇生惯养,反而每次作战都冲在前列,替大哥当马前卒。

一次,黄巢被打怕了,组织了狙击手,准备给李克用来个致命突击。黄巢让人用树枝向沙陀兵射击,立刻被沙陀侦察员发现,拿着树枝兴冲冲地报告李司令,敌人没箭了。李克用一高兴,就准备带队往上冲。敌人没箭了,还怕啥?

李克宁挡住了他,还是小心为好,然后自己一抽马,带队往前冲。黄巢早就等着呢,一阵雨点般的箭淋下,其中一箭直插入李克宁的肩部。他一手扯掉箭,鲜血淋漓地冲向敌阵。黄巢的军队本来就怯沙陀兵,计谋一败,更怯,现在见李克宁血人一样冲过来,匆匆跑了。

战胜之后,李克用对这个小弟格外重视,破格提拔,让他当了副统帅,连史书也赞叹其“为人仁孝,居诸兄弟中最贤”。言外之意,连李克用都不如他。很快,李克用让他当了河东军区副司令。李克用出征,李克宁每次都一同出行,是典型的“黄金搭档”。

李克用很担心他猛劲上来,又不要命地往前冲,所以后来总是让他留守,反复叮咛,看好老巢,别让我无家可归。李克宁接受了任务。他作战勇敢,守城也不含糊,把后方建设成铜墙铁壁,军中大小事井井有条,兵员、粮草源源不断送上前线。可以说,沙陀部队战胜攻取,横扫天下,李克宁居功甚伟。

此后,有什么军国大事,李克用不和别人谈,找来老弟,两人一壶酒,几碟菜,一边喝着,一边谈着,一件件大事也就这么定了。在酒桌上,沙陀集团一步步走向强大,三分天下几乎占据其一,和朱温建立的后梁已经分庭抗礼了。

就在沙陀事业迈向辉煌时,统帅李克用不行了,背上生了个难以治愈的毒疮。

这年,李克用52岁,他的长子李存勖已经20多岁,可以继承他的遗志了。所以,李克用打算把位子交给儿子。在将断气的时候,李克用赶忙把弟弟李克宁和另一个亲密战友张承业叫来,指着儿子李存勖,断断续续地告诉他们:“此子志气远大,必能成吾事,尔曹善教导之!”

当时国际形势非常险恶,不容出现内乱,此时的后梁已控制了唐昭宗,并把沙陀军压制于河东一隅,如沙陀再有内乱,那可是自取灭亡。李克用仍不放心,强忍着一口气,让李存勖跪在李克宁面前,自己拉着小弟的手,泪流满面地道:“以亚子累汝。”李克宁点头,泪水纵横地接过了这个任重道远的挑子。

李克用在弟弟的承诺声中闭上眼,放心地死了。一时间,沙陀集团人心惶惶,难以安宁。

好在李克宁威望素著,他跃上战马,马鞭一挥,三军将士,静寂无声。他大声宣布,大帅已逝,少帅即位,有人不服,军法是从。三军将士高呼万岁,沙陀集团就这样渡过了权力交接的第一个急流险滩,在风浪中摇摇晃晃,向前行驶。

李存勖作为一颗璀璨的政治明星,突然跃上代北天空,犹如日月,遮住了群星的光辉,群星当然不满了。这群星,就是李克用的义子。

唐末的军阀很有笼络人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大收义子,尤其是那些战功卓越的将军,主帅一高兴,好小子,做我的干儿子吧。这位将军跪下喊一声“爹”,就成了主帅的儿子了。

李克用活着的日子,干儿子们“宠遇如真子”,所有待遇都和李存勖一样,时间一长,这帮哥们儿也一个个满面春光,威风八面。可是李克用一死,偌大一个河东公司全由李存勖掌管,其他的干儿子“心怏怏不服,或托疾不出,或见新王不拜”,或倡议干脆让李克宁当统帅,反正我们不想受李亚子的鸟气!而第三种呼声很高,一时间盖过了前两种。

托孤老臣张承业听到这些小道消息后,出了一头汗,忙找到还在为老爸守丧的李存勖,告诫他“大孝在不坠基业,多哭何为”?然后耳语数句。李存勖听了,点点头,戴着孝服,走入军营,向李克宁跪下道:“儿年孤稚,未通庶政,虽有先王之命,恐不足以当大事。叔父勋德俱高,先王尝任以政矣,敢以军府烦季父,以待儿之有立。”言外之意,要让位给叔父。

这一招,乃欲擒故纵。而李克宁忙一把拉起侄儿,正色凛然道:“汝冢嗣(嫡长子)也,且有先王之命,谁敢违之!”说完,扶着侄儿,按坐在总司令宝座上,自己以下属的身份,拜见新任元首。其他将军一见,也都拜了下去。

一场内斗的大灾就此悄然化解。又一次,河东政权趟过了急流险滩。

可能,开始的时候,李克宁真的没想过谋夺李存勖的权位,只想完成大哥的遗愿,辅佐侄儿完成统一大业。可是,人一旦进入权力圈子,欲望就如脱缰的野马,再也控制不住。李克宁也曾竭尽全力想控制住这匹野马,奈何背后有人挥鞭猛抽,让这匹脱缰的野马放开四蹄狂奔,带着李克宁一直奔向死亡之路。

首先挥鞭猛抽的是李存颢。李存颢也是李克用的干儿子,当年随着干爹征战沙场,屡建功勋,也曾和李存勖对桌而食,拱手为礼。现在,一切都变了,李存勖高高在上,自己却下跪叩拜,是可忍孰不可忍?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李克用的另一个干儿子李存璋,竟然被授予顾命大臣。同是功勋卓著的养子,他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位置?

可李存颢也知道,要造反,自己的实力和威望都还达不到。做这样的事情,得找个有斤有两的。于是,他想到一个人—李克宁。

一个晚上,他悄悄进了李克宁的办公室,慢慢把话题扯到继承权的问题上,突发一言:“兄亡弟及,古之道也。以叔拜侄,理岂安乎?人生富贵,当自取之。”此话一出,石破天惊,李克宁愣了一下,慢慢回答道:“吾家三世,父慈子孝,先王土宇,苟有所归,吾复何求也?”

一时间,李存颢被问住了,张口结舌,难以回答。事情到这儿本该结束了,可是,第二个挥鞭猛抽的人出现了,接口道:现在叔要拜侄,将来侄要杀叔,也只好束手就“刃”了。这个说话的人,是李克宁的老婆孟氏。孟氏不愧和李克宁生活了很长时间,洞悉了李克宁心中的隐痛,一语中的。顿时,李克宁坐不住了。孟氏理论水平不错,接着劝道:“天与不取,必受其祸。”

李克宁心动了,站了起来,绕室彷徨,长声叹息。然后,他又坐下来,和李存颢商量这事怎么办。李存颢的心里早已有了对策,就劝李克宁,要夺取大权,应当先剪除李存勖的羽翼,杀掉张承业和李存璋。至于李存勖,还有他的老妈,就一绳子绑了,送给老对手朱温,至于是杀是剐,悉听尊便,反正不是死在自己手里,心中大可不必惭愧。

李克宁终于同意了。“利令智昏”形容的就是他此时的状态:为了权力,任人摆布、毫无主见,并且可以丢弃亲情、血缘以及诺言,甚至冒着毁掉自己奋斗一生事业的风险,做敌人的附庸。

他们高估了自己的智商,相应地,也低估了李存勖的智商。李存勖治国外行,治军治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这样的人,在生死存亡尚未尘埃落定的关键时刻,能不防人?父亲死后,时时刻刻,他都在防备内乱发生。

是李克宁愚蠢地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他要求李存勖下发文件,“求领大同节度使,以蔚、朔、应州为巡属”。这是什么?这是明显的另立山头,自竖大旗。

李克宁一方面要权力,一方面加紧武装叛乱。可是,紧锣密鼓中,他忘了做好保密工作,一不小心,消息泄露了。一个内部叛变委员会的成员参与阴谋后,突然开窍,与其刀头舔血去争取富贵,还不如出卖情报先捞一把!很快,情报被卖给了李存勖的老妈,李存勖也就顺理成章地知道了。

然而李克宁权势逼人,耳目遍布,稍不留神就会打草惊蛇。于是李存勖秘密召来张承业和李存璋,告诉他们内情,流着泪说:“至亲不可自相鱼肉,吾苟避位,则乱不作矣。”当然,这是演戏,是在激自己的两位铁杆战友。

张承业果然大怒:“克宁欲投大王母子于虎口,不除之岂有全理?”李存璋也不愿白白送出自己的脑袋,大力支持平叛。

当天,李存勖举行酒宴,请大家其乐融融共聚一堂。李克宁还以为自己的行动计划锁在保险柜里,无人能知呢,便和李存颢一块儿高头大马直到府前,刚下马进门,一群士兵冲出,将两人捆了起来。两人顿时脸色煞白,才知道阴谋败露。

李存勖责备亲叔叔道:“儿即勖以军府让叔父,叔父不取。今事已定,奈何复为此谋,忍以吾母子遗仇雠乎!”李克宁说这是有人进谗言,但是无人肯信。当日,二人被推出斩首。

李克宁死时,是面对着自己父亲和大哥的牌位的。此时,不知他内心是否惭愧?为了一己私欲,竟置国家利益于不顾,“权力”的魔力甚至阻隔了血浓于水的亲情,如果他死后地下有知,面对托孤的兄长的质问,又该如何回答?

春风十里,不如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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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余显斌

文章来源|《百家讲坛》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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