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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盐:为何受伤的总是《白鹿原》?

原标题:马小盐:为何受伤的总是《白鹿原》?

4月16日,由深受民众喜爱的陈忠实小说《白鹿原》改编的电视剧开播,17日莫名停播,18日制作方对外宣称会“择机播出”,有小道消息称是因“导向不对”。事实上,读过小说《白鹿原》的读者都知道,小说并未有意地反对什么,而是在虚构之巢中真实的呈现了从民国到中共建国初的关中大地上普通民众的过往生活。如果一个民族,对自己的过往历史,那怕是在一部虚构的电视剧里的过往历史,总是注重于是否饱受赞美,未免有些太过自卑与敏感。只有过分脆弱者,才会特别在意赞美,亦只有丑女,才会与PS形影不离。

何况《白鹿原》自从获得茅盾文学奖以来,受众之广,几乎路人皆知,小说里的人物与故事,大家亦耳熟能详,电视剧无非是荧屏上再次展示精彩的故事而已。此时停播,不但于禁无补,反而在民间会促起更大的阅读热潮。我们不是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事例吗?在信息流动快如闪电的互联网时代,禁令往往是促销之金牌。譬如我,原本不看电视剧的一个人,因为停播的消息传来,反而特意在网上找来第一集仔细观摩。

《白鹿原》对我个人来说,并不是一本堪称不朽的小说。但陕西的三位名震当今中国的作家的作品中,这无可置疑是最好的一部。《平凡的世界》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主旋律小说,它侧重的是个人在所处的“黄金时代”的奋斗史;《废都》是一部模仿《金瓶梅》的小知识分子的情色小说,它的过度模仿深深损伤着小说艺术本该具有的原创分量;只有《白鹿原》在书写民族史的同时,尚有呈现血迹斑驳的民族创伤的勇气。仅小说本身而言,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充斥满无产阶级的美学趣味,作品中流露而出的意识形态,也更符合主流思想。用当今的流行的语言来说,路遥的作品满满皆是“正能量”:好人不但最终获得好报,还有温婉如玉的既有美貌又有权力的大家闺秀来投怀送抱。金钱与爱情,在这“美好的时代”,在这适合做“中国梦”的时代,你都可拥有。

陈忠实

陈忠实的《白鹿原》比起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不但时间上更为深广,体裁上更为磅礴,还拥有一个正常作家在语词的虚构编织中,最终呈现真实的民族史的基本勇气与良知。陈忠实早期的作品,与路遥相类,大多也是充斥满无产阶级美学趣味的作品。这个名叫忠实的男人,在46岁之际,蓦然敢于“呈”现真实。不知是关中平原上乡亲们带血的时代经历触动了他的心底,还是缪斯女神猛击过他的头颅,人到中年的陈忠实,终于捡拾起一颗原本属于一个作家的正常良心,洋洋洒洒的书写了五十余万字的《白鹿原》。对主流审美而言,《平凡的世界》正能量满满,《白鹿原》“负能量”过剩:儒家道德在新思想面前的衰败,理想主义者乌托邦的破灭,民众在权力争斗中的非人遭遇,流氓无产者的最终胜利,情欲的纠葛,美的毁灭等等,这些显然不符合主流意识形态,更不符合习惯性的擅唱颂歌的无产阶级美学。这也是《白鹿原》的影视改编版本,频频在立项和播放之际,遭遇禁令的最终原因。

《白鹿原》中的白灵,是乌托邦理想的殉葬品。哈耶克早在《通往奴役之路》的第二章开首,便引用荷尔德林《许佩里翁》中的一句格言:“总是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白鹿原》中的白灵,便是一个为了寻求天堂之门,最终却误入地狱之口的理想主义者。白灵死于她蓝图描绘的过分美好的理想。白灵之死,不但是理想主义者理想的幻灭,更是美的直接毁灭。这个精灵一样的女人,原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最终却被自己所谓志同道合的“同志”生生活埋。鲁迅言:“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白鹿原》书写的便是我们民族的悲剧史。我们民族的历史,从秦始皇焚书开始,难道不是一部时时焚琴煮鹤、打碎自身美好之物的悲剧史吗?

最近有一部热播剧叫《人民的名义》,在此借用一下这个名字,呼吁一声:“以人民的名义,不要停播《白鹿原》!”

本文图片皆来自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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