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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梁甲瑞:南太平洋地区海上战略通道安全与战略支点港口的构建

原标题:【一带一路】梁甲瑞:南太平洋地区海上战略通道安全与战略支点港口的构建

学人简介

作者系聊城大学太平洋岛国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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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当前学术界对于战略支点港口的研究较少,从国家对外战略角度来看,战略支点港口应具有重要地缘地位、支持本国地区战略以及关键战略价值等基本功能。基于此,南太地区的莫尔兹比港、阿皮亚港、苏瓦港、卢甘维尔港可以成为中国推进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战略支点港口。中国在南太地区的海上战略通道安全即构建战略支点港口面临着三个困境:太平洋岛国国内政治的不稳定、相邻国家对于海上重叠区的争夺以及非传统安全的威胁。根据之前中国参与港口建设的经验,构建南太地区的战略支点港口应该紧密依托“一带一路”的规划,抓住合作重点,以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为主要内容。

中国目前在南太地区处于“零基地”状态,海上战略通道安全面临挑战。确保南太地区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是目前中国在该地区战略的关键议题,而构建战略支点是维护海上战略通道安全的有效手段。以往的战略支点研究大都聚焦在国家层面,国家层面的战略支点虽然宏观,但是可操作性不强,本文将战略支点聚焦在港口层面,主要研究如何构建中维护中国在南太地区海上战略通道安全的战略支点港口。

1概念界定:战略支点港口

周方治认为,战略支点是指在区域的或全球的多边和多边合作范畴内,通过战略性的双边互动、沟通与合作可以发挥关键的支撑作用,并能对其他多边合作方产生积极的示范、引导和激励效应,从而确保一个合作进程稳定与有序的国家或地区。简而言之,战略支点就是对于一个国家权力增长、扩大具有重要意义的地点或区域。因此,战略支点不仅可以是国家或地区,也可以是某一个点。按照这个标准,具有重要地缘战略价值的港口也应当被视为战略支点。当今世界全球一体化趋势不可避免,海洋运输在全球商品贸易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整个海洋运输链条的支点是港口。港口是源自传统的陆地与海洋之间的交界点,成为整个后勤体系的供应者。集装箱式的运输催生了港口的出现。在现有的国际关系理论中,战略支点港口虽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但它却真实的存在于现有的国际关系中。比如,位于亚丁湾西端的吉布提由于其自身独特的地理优势成为各国海军首选的停靠补给港口,美国、法国、日本都在这里有军事基地;英国二战期间曾经把西班牙的特立尼达岛港口作为主要的基地;美国在冲绳那霸军港的基地是太平洋总部处理地区事务实施强行登陆的一个重要补给点;法国在新喀里多尼亚的港口驻扎着军事力量,维护着法国在南太地区的安全。战略支点港口对于一国海外军力的投送与海外利益的保护有着重要的作用,可以为该国提供战略支持与保障。

战略支点港口从属于战略支点国家,因此判定战略支点港口可以参照战略支点国家的标准。所谓战略支点国家,就是对实现一国重大目标有关键意义的国家。一方面,该国能够对一个国家实现某个战略目标起到重要的支持作用;另一方面,在一定的国家群体中,战略支点国家具有较强的地区影响力,可以起到一种示范作用,能够通过发展与该国的关系撬动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因此,一个国家对于战略支点港口的判定可以从以下三个大方面着手:(一)该港口所处的地理位置,即是否在海上交通线中处于重要的位置;(二)该港口对于本国地区战略的重要程度,即通过该港口可以起到支持本国在该地区战略的作用;(三)本国与该港口的对象国安全战略关系的重要程度,即对象国在该区域的战略地位重要性。应当指出的是,战略支点港口的界定是一个动态的,而不是静态的。随着环境的战略变化,港口的战略地位也会随之变化。一个港口在某一段时期内可能战略地位不突出,但如果战略环境发生了变化,这个港口的战略地位也可能提高。因此,战略支点港口的地位不是一成不变的,应当充分考虑包括战略环境在内的各种变量。

2南太地区的战略支点港口

从地理位置看,南太地区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扼守美洲至亚洲的太平洋运输路线,占据北半球通往南半球乃至南极的国际海运航线,是世界东西、南北两大战略通道的交汇处,因而成为大国极为重视的战略要地。从能源运输来看,随着国际能源中心转移到亚太地区,中国、印度、日本等亚太国家将会消耗中东、南美石油的“富余”,南太平洋航线将会承担越来越多的石油运输任务。从海峡群的数量看,南太地区主要有托雷斯海峡、库克海峡和巴斯海峡。此外,该地区还有很多战略岛屿,不少岛屿多港湾,补给能力强,军事利用价值大。因此,伴随国际地缘政治的发展,南太地区海上战略通道的角色将会越来越明显。作为海上的咽喉,港口与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有着密切的相关性。太平洋岛国中有许多重要的港口(见表1),这些港口对于南太地区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有着重要的意义。

表1:太平洋岛国中的重要港口

我国发布的《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中明确指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重点方向是从中国沿海港口过南海到印度洋延伸至欧洲;从中国沿海港口过南海到南太平洋。其中,中国与沿线国家的一个合作重点内容是设施连通,具体就是推动口岸基础设施建设,畅通陆水联运通道,推进港口合作建设。这说明南太平洋不仅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终端,而且港口建设是与沿线国家进行战略对接的一个重要议题。根据上述对于战略支点港口判定的标准,南太地区的苏瓦港、阿皮亚港、莫尔兹比港、卢甘维尔港可以成为中国的战略支点港口。与此同时,这些战略支点港口兼具经济和军事价值。如果没有经济价值,建设、经营和维护一个港口将非常困难。投资港口能够提高本国物流的确定性,降低物流成本。此外,战略支点港口的军事价值也不能忽视。这四个战略支点港口都位于重要的太平洋航线上,未来如果中国军舰可以停靠在这些港口上,那么它们将是重要的海外补给点、人员休整点以及军舰修理点等。中国海军在南太地区如果没有固定补给点,那么将使得中国海军很难在这里长驻。美国在南太地区军事力量的强大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大量的海军前进和补给基地。这些战略支点港口将会弥补我国海军在南太地区同美国的军力差距。中国海军正面临从近岸防御向远洋作战的转型要求,如果没有战略支点港口,那么远洋作战将会很被动。这四个港口可以成为中国在南太地区的战略支点港口,主要原因如下:

第一,从港口所处的位置看,苏瓦港、阿皮亚港、莫尔兹比港、卢甘维尔港处于重要的太平洋海上航线上。目前世界主要的大洋航线有太平洋航线、大西洋航线和印度洋航线,其中太平洋航线在国际交通上具有重要地位,其海运量仅次于大西洋,居世界海运第二位。太平洋以其众多广布的海上交通线,对经济的发展和兵力机动、军事物资补给都起到了重要作用在太平洋的六条航线中位于南太平洋地区的有四条(1)远东-加勒比、北美东海岸航线。该航线经夏威夷群岛南北至巴拿马运河后到达。(2)远东-南美西海岸航线。该航线从我国北方出发,穿越赤道后进入南太平洋最终到达南美西海岸各港。(3)远东-澳大利亚、新西兰航线。这条航线包括两条航线。中国北方港口经朝、日到澳大利亚东海岸和新西兰港口的船只,需走琉球久港加载或转船后经南海、苏拉威西海、班达海、阿拉佛拉海,后经托雷斯海峡进入珊瑚海。(4)澳大利亚、新西兰-北美东西海岸航线。由澳新至北美海岸多经苏瓦、火奴鲁鲁等太平洋上的重要的航站到达。⑨苏瓦港位于澳大利亚、新西兰-北美东西海岸航线上,是斐济最大的海港,有南半球的“十字路口”之称。莫尔兹比港、卢甘维尔港位于远东-澳大利亚、新西兰航线上。莫尔兹比港是巴新第一大城市,港区最大水深14.5米是一个天然深水港。卢甘维尔港是瓦努阿图最大的港口。二战时,该港口曾是美军在南太战场的重要前进和补给基地,战后成为瓦努阿图及南太地区的重要港口。阿皮亚港位于远东-南美西海岸航线上,是西萨摩亚的主要港口。除此之外,巴新、斐济、瓦努阿图、萨摩亚都宣布了群岛国的地位。一旦一个国家已经宣布群岛国地位,它本身就承担了相当大的义务,对国际海洋社会来说,也许其中最大的义务是穿过群岛的国际航线的群岛海道通过权。

第二,从战略伙伴关系看,中国同这四个港口的对象国巴布亚新几内亚、斐济、萨摩亚、瓦努阿图具有很好的合作关系。2014年11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对太平洋岛国进行了国事访问,同8个太平洋岛国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其中就包括这四个国家。在太平洋岛国中,斐济是最早同中国建交的国家,双方之间的往来有着悠久的历史。两国在各领域的合作都取得了丰富的成果,而且在国际事务中有着共同的立场。目前来看,苏瓦港已经具备了我国战略支点港口的雏形,2013年12月6日中国远洋航天测量船“远望6号”结束任务后顺利停靠在苏瓦港,这也是“远望6号”第8次停靠在苏瓦港。靠港期间,“远望6号”可以开展设备检修物资补给、人员休整等工作。近年来,随着中巴两国政治交往升温和双方经济发展前景趋好,巴新对中国经济的依赖在加深。1976年,中巴建交。建交以来,两国关系发展基本顺利。2014年,双方贸易额为20.53亿美元,巴新超过马绍尔群岛,成为中国在太平洋岛国里边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是巴新五大发展伙伴国之一,中国政府已在巴新基础设施、教育、卫生和农业等领域实施多个援助项目,尽力帮助巴新实现其社会和经济发展目标。2014年9月,中国海军和平方舟医院船访问了莫尔兹比港并进行了人道主义服务。中国同萨摩亚1975年建交,建交以来,两国关系发展顺利。2014年双方贸易额为5606万美元,同比增长2.9%。两国在文化领域的交流成果显著。2015年12月,中国驻萨摩亚大使王雪峰在南太平洋英联邦文学和语言研究会萨摩亚国立大学分会第二届文学界开幕式上指出,中国大使馆愿同萨摩亚国立大学共同努力,加快推动在萨摩亚国立大学设立孔子学院。中国与瓦努阿图于1982年建交。建交以来,双方外交关系的发展总体比较顺利,各领域的交流与合作不断扩大。2015年9月,瓦努阿图总理基尔曼访问中国。习主席指出,“近年来,中瓦关系得到长足发展,给两国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中方愿同瓦方一道努力,保持高层和各级别交往,扩大两国政府、立法机构、政党、地方对话交流,深化基础设施建设、农业、渔业、旅游业等领域的务实合作,扩大人文交流,并继续向瓦努阿图提供不附加政治条件的援助,鼓励中国企业赴瓦努阿图投资。”

第三,从这四个港口所在的国家对我国在南太地区战略的影响看它们扮演着助推器的角色。巴新在南太地区是除了澳大利亚之外最大的国家。由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是西方移民国家,虽然在南太地区是超级大国,但它们的地区身份特殊。因此,在南太地区成员中,巴新的角色更加重要。巴新也希望能够在南太地区发挥更大的作用。巴新是亚太经合组织、太平洋岛国论坛、东盟地区论坛、美拉尼西亚先锋集团等组织成员国,对国际和地区组织持正向参与的态度,而且在外有18个驻外使团,这些使团成为联结巴新与世界其他各国的桥梁。斐济同样是南太地区有重要影响力的国家,热衷于对外交往。作为太平洋岛国论坛和世贸组织的成员国。2010年,斐济在提出“向北看”战略之后,积极发展同亚太国家的外交关系,加大官方访问力度,这与中国“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战略存在战略对接的可能性。目前斐济国内有19个华人华侨社团,这些民间团体作为公共外交的载体,有利于中国发展对斐济的公共外交战略,华人华侨社团可以更好地扮演交流纽带的作用。萨摩亚是典型的农业国,资源少,市场小,对外比较积极在立足发展同其他太平洋岛国关系的基础上,积极发展同区域外国家的关系,开展全球外交,现已同中、澳、新、美、日、英、德等60多个国家建交。除此之外,萨摩亚也是联合国、英联邦、太平洋岛国论坛、太平洋共同体和太平洋区域环境署等组织的成员国。太平洋区域环境秘书处、联合国粮农组织、教科文组织及开发计划署太平洋地区代表处都设在阿皮亚。瓦努阿图的地区影响力不及斐济、巴布亚新几内亚,但也是联合国、太平洋岛国论坛、太平洋共同体、法语共同体、美拉尼西亚先锋集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亚洲开发银行等国际组织的成员国,与74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有着一定的地区影响力。瓦努阿图强调在亚太地区保持建设性的角色,谋求和平、和谐、无核、合作的发展环境。从中国对太平洋岛国的援助看,巴新、斐济、瓦努阿图、萨摩亚是中国的重点援助对象。根据洛伊研究所的研究,2006-2013年,中国对斐济的双边援助最多,援助总额为3.3296亿美元。中国对萨摩亚和巴新的援助仅次于澳大利亚。中国是瓦努阿图第四大外来援助国。自2006年起,中国援助的84%是优惠贷款,项目包括卢干维尔码头发展计划、Tanna及Malekula道路升级改造项目、电子政务系统项目和两架运12飞机。2013年11月,中国在宣布了在未来四年将向太平洋岛国提供10亿美元的优惠贷款。

3构建南太地区战略支点港口的制约因素

近年来,由于区域外大国不断加大力度参与到南太地区,该地区的局势复杂多变,加之非传统安全问题比较突出,该地区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形势日益严峻。就对海上通道构成的威胁因素而言,在英国海上问题专家莱佛(MichaelLeifer)看来,三个因素影响着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一是通道附近的国家意欲获取最大利益而试图控制海上战略通道;二是通道附近国家的国内政治脆弱性;三是邻近国家对于相邻海洋边界划界的纠纷。如果海上战略通道安全面临很大的威胁,那么商船的航海自由也将受到影响。在全球相互依赖日益加深、国际贸易快速发展的今天商船的航海自由非常重要。世界各国都依赖商品和原料交易,因此也都直接或间接受益于海上交通线的开放。如果这些航线中断或受阻,各国的贸易就会蒙受损失。就南太地区而言,尤其如此。南太平洋航线是太平洋航线的重要分支,未来将会成为重要的能源运输通道。每个区域外的大国都尽力维护海上交通线的畅通,以及海上交通要塞的自由通行。考虑到南太地区特殊的地理环境,非传统安全问题也是该地区海上战略通道所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具体而言,该地区海上战略通道安全的破坏性因素可归结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太平洋岛国国内政治的不稳定

二战给太平洋岛国带来了显著的变化。这不仅表现在战争的进程之中,而且也体现在战后形势的变化方面。这是这些变化引发了地区民族主义的兴起。在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绝大部分岛国的政治制度带有殖民主义的色彩,这严重影响了稳定。殖民统治极大地影响着独立国家的正常发展。殖民统治带来的长期负面后果是族群关系的复杂化和尖锐化。大多数殖民地边界往往依照军事行动或行政管理的需要而武断划定,根本未考虑过该地域上的族群分布状况由此带来单一族群的割裂和多个族群混杂的结果。受民族主义的影响,斐济、巴布亚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和新喀里多尼亚都发生过国内政变或者暴乱。斐济自独立以后,先后爆发了4次军变背后都有民族主义的影子。最近的一次发生在2006年12月5日,时任斐济武装部队总司令姆拜尼马拉马(JosaiaVoreqeBainimalama)发动政变,推翻了前总理恩加拉塞(LaiseniaQarase)领导的民选政府并宣布解散议会。2007年1月斐济成立临时政府,姆拜尼马拉马担任总理。斐济国内的土著斐济族和印度族之间的利益冲突是引发其军变的重要变量。对巴布亚新几内亚来说布干维尔危机的爆发加剧了巴新国内治理问题解决的复杂性和艰巨性。布干维尔危机在多方面产生了灾难性的后果,此次危机加剧了巴新国内的分裂,很多警察和军人在与布干维尔人的冲突中丧生,许多布干维尔人遭到了迫害。所罗门群岛的种族歧视也比较严重,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加剧了所罗门群岛的贫富差距,民兵组织“伊萨塔不自由运动”和马莱塔人组成的“马莱塔之鹰力量”进行了一场交战,结果马莱塔人被赶出了瓜达尔卡纳尔,2000年6月,当地又爆发了武装冲突。瓦努阿图的国内政治也存在不稳定的状况,国内政局多变。2007年3月,瓦努阿图首都维拉港发生了数百人的恶性群殴事件,造成了多人重伤。由于太平洋群岛独特的地理位置,这些国家都是小岛屿国家,它们之间距离较远,处于相互孤立的状态,这将很容易使民族产生分离倾向,而且小规模社会容易形成抱团,不利于产生广泛的民族主义,相反容易产生狭隘的民族主义。在国家认同方面,岛国缺乏统一的文化,导致了国家建构过程中身份的缺失。

(二)相邻国家对于海上重叠区的争夺

二战前,国家管辖范围很少超过从海岸向海3海里,国家之间的海洋划界仅限于沿海很窄的一带海域,因此海洋划界只是一个不常见的、无争议的过程。战争期间,伴随着沿岸活动的种类和强度的重大变化,被纳入沿海国家管辖范围的海洋空间显著增加,从本质上改变了海洋划界谈判的性质,极大地增加了其复杂性和重要性。当沿海国对相邻或重叠的海域提出主张时就存在潜在的海洋边界问题。太平洋岛国海洋面积广大,海洋边界的划定没有明确的标准,正因为如此,很多太平洋岛国之间在海洋边界划分方面存在着纠纷。

太平洋岛国比大陆国家更重视海洋边界的划分,因此岛国之间发生海洋边界划分争议的几率也较大。斐济和汤加的海域扩大的主张发生重叠。汤加和美属萨摩亚主张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是重叠的。库克群岛和基里巴斯提出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主张发生重叠。法国基于法属波利尼西亚提出的扩大海域的主张与基里巴斯提出的主张是重叠的。据了解,双方关于此边界的谈判已经举行但至今未签署任何协议。基里巴斯提出的海洋主张与美国三个互相孤立的领地所提出的主张相重叠。瓦利斯和富图纳群岛所提出的扩大海域的主张与托克劳的主张发生重叠。库克群岛和纽埃都是与新西兰具有松散联系的自治领土,新西兰在同海岛地方当局协商的基础上,负责海岛对外事务。当两个属地都提出主张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时,就会发生重叠。密克罗尼西亚联邦所主张的海域和巴新的主张是重叠的。两国均为群岛国家,但巴新拥有一些非常大的岛屿,从而使得它得以划定群岛基线。密克罗尼西亚联邦由星罗棋布的很多小岛组成,其自身情况不允许其划定直线基线—除非在很小的范围之内。若要在这两个国家之间划定一条严格的等距离线,将涉及密克罗尼西亚联邦的一个岛屿和巴新的五个岛屿。两国可能都会提出反对意见。不难看出,南太地区存在很多海洋边界划分的纠纷。

(三)非传统安全的威胁

伴随着全球环境的进一步恶化,南太地区成为全球环境问题比较严重的地区之一。这里处于太平洋板块、美洲板块和南极洲板块交界的地方,板块运动容易引发地震和火山活动。此外该地区处于赤道附近,每年还要受到热带飓风的侵扰。仅在2015年,瓦努阿图和汤加就发生了六级以上的地震。这些自然灾害不仅阻碍了经济的发展,而且也影响了社会生活的正常运转。20世纪90年代以后,太平洋岛国面临的环境问题比之前更严峻。许多环境问题是由区域外的国家所引起的,比如臭氧、气候变化、有毒废弃物的倾倒以及流网捕鱼等。环境问题是太平洋岛国政府在未来所面临的主要挑战。

同时,人为因素对于南太地区环境的影响不容忽视,相比较大陆国家,岛国受到的影响更大。由于历史上美国、法国等国家在南太地区进行过大量的核试验,对环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比如大国在本地区进行核试验的残留留下了大量的固体垃圾,严重影响了海洋生物。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环境问题一直是与太平洋岛国的发展相关联,是岛国政府在未来所面临的主要挑战。

除了环境问题之外恐怖主义、海盗问题在南太地区被日益关注。自古以来,海上咽喉要道容易受到海盗的侵袭,由于一些海上咽喉要道比较狭窄,海盗容易进行侵袭。库克海峡东西宽只有23-144千米,狭窄的水道有利于海盗进行袭击。随着全球化的进一步发展,海盗活动正成为困扰很多国家的一个难题。尤其是“9.11”事件之后,急剧增长的海盗活动对经济的影响越来越大。目前,全世界90%的贸易依靠海运,大约有4万艘船航行于世界各地海域,海盗们很容易发现可袭击目标并轻而易举地实施攻击。

对太平洋岛国来说,它们未经历过工业化阶段,对于全球变暖给自身所带来的影响有着强烈的不满情绪,这些不满情绪极易引发国内政治的动荡。2002年2月,国际海事局发出警告:“恐怖分子有可能变成海盗,抢劫船只进行恐怖活动,特别是大型运输船作为他们自杀性恐怖活动的工具,企图撞击主要海港或者枢纽。”在这种情况下,南太地区的恐怖分子极易变成海盗,威胁海港或者运输通道的安全。

4中国构建南太地区战略支点港口的突破点

近年来,中国越来越多地参与港口建设项目,这将成为“一带一路”重要的战略支点。据不完全统计,中国从2002年正式援建瓜达尔港开始,已经参与了10多个海外港口建设项目。港口合作正成为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重要的合作方式。根据之前中国参与港口建设的经验,构建南太地区海上战略通道的战略支点港口应该严格限定在“一带一路”的战略框架之内,抓住合作重点,以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为主要内容,重点在以下几个方面加强合作。

第一,加强同斐济、巴新、瓦努阿图、萨摩亚政府间的合作,积极构建多层次政府间宏观政策沟通交流机制,深化利益融合,促进政治互信,达成港口合作新共识。同时,要全面了解这四个国家的政党活跃分子。太平洋岛国的政党产生及其运作既带有一般政党的特点,但更多地打上了岛国的地方色彩。在多党制国家中,由于政派群立,议席分散各政党通常以联盟的方式参与执政,这是多党制的一个显著特点。然而组成议会与内阁成分复杂,议会党派往往政见不一内阁意见难于趋同。多党联合政府缺乏稳固的执政之基。政府内部的争论达到一定程度,要么有关政党撤回阁员酿成内阁危机,要么议会宣布倒阁,造成政府更换频繁。

港口的建设是一个大型项目,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和推动,很难完成这个宏大的项目。以中国参与瓜达尔港的建设为例,2001年中国决定援建瓜达尔港,同年8月,中巴两国政府签署了瓜达尔港项目一期工程融资协议。2006年,中巴双方签署了《关于瓜达尔港一期工程竣工交接证书》。2014年2月,中巴两国政府发表了关于深化中巴战略与经济合作的联合声明,双方都积极推动瓜达尔港口的运营。从瓜达尔港的建设至今,中巴两国政府都积极推动港口的建设和运营,甚至把该港口建设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由此可以看出政府间宏观政策的沟通交流具有重要意义。2014年,中国同斐济、巴新和萨摩亚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双方以后可以在这个关系框架内制定推动港口合作建设的协议,以完善港口的基础设施和提高港口的运营能力。

第二,在尊重斐济、瓦努阿图、巴新和萨摩亚这四个国家主权和安全关切的基础上,推动港口基础设施建设,畅通水运联运通道,推进港口合作建设,增加海上物流信息化合作。就港口基础设施而言,莫尔兹比港周围只有公路和国际机场,却没有铁路与内陆腹地联系。苏瓦港的设置相对完善,但作为南太平洋的中继站,现有的基础设施很难满足该港口的巨大的运量需求。目前苏瓦港有三个泊位,中间泊位用于糖出口,南泊位为横渡大洋船只供油用,北泊位用于植物油出口。下一步可以考虑帮助斐济拓展港口的输出业务,利用专门泊位增加输出高附加值的产品。虽然苏瓦港的道路交通发达,但是港口的基础设施还需进一步完善。阿皮亚港距离苏瓦港仅644海里,目前正在东南建设新码头,相应的基础设施正在配备。目前中国与瓦努阿图的港口合作建设较快。上海建工集团承建了瓦努阿图桑托岛卢甘维尔码头改建和扩建项目。该项目是2014年11月在斐济楠迪召开的中国-太平洋岛国领导人峰会上被签署的,中瓦两国领导人见证了该项目的签署。扩建后,卢甘维尔港口将极大提高吞吐能力,对瓦努阿图经济发展将起到重要的作用。该项目已经于2015年7月28日正式开工,计划2017年上半年竣工。项目占地面积约33460平方米,包括一个总长度360米的最终泊位,前沿水深14.5米,可靠泊一艘3万吨级杂货船或一艘10万吨级油轮。

从港口企业的角度说,中国企业可以参与到这四个国家港口的投资、建设及运营中,还可以参与到整个港口后方与物流相配套的一些港口业务拓展的相关业务。此外,还可以在与这些国家港口合作的过程中,在信息化建设方面有所建树。面对国内外码头物流领域竞争加剧的时代,大数据应用及电子商务开发已经应用到了港口电子物流领域。自从“海上丝绸之路”战略2013年公布以来,经过近3年的市场实践,海上丝绸之路航线上已经诞生了许多中国企业参与的港口项目。目前,新加坡、马来西亚、斯里兰卡、埃及、希腊、比利时等国的港口背后都有中国企业的影子。

第三,充分发挥中央企业在海外港口投资中的主力军作用,同时调动地方企业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在推进“一带一路”中,中央企业发挥了主力军作用(见图1)。中国航运企业投资海外港口,有利于其在国际航运产业链中占据有利地位。对中央企业来说,投资港口是一种战略选择,充分转换了纯航运承运人的角色。从目前中资企业在海外港口投资的情况看,主要以中远太平洋和招商局国际的规模最大。中远太平洋着重扩大在欧洲的港口投资,海外港口分布在希腊、比利时、意大利等国家;而招商局国际比较重视新兴市场广阔的发展前景和长期潜力,重点投资亚洲和非洲的港口(见图1)。

另外,上海建工集团加大了在南太地区港口合作建设的步伐,与瓦努阿图的卢甘维尔码头扩建项目是港口合作建设的一个缩影。近年来在“一带一路”战略的牵引下,地方港口企业加快了海外投资的步伐在更广阔的海外市场中谋篇布局。

从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区域情况看,相比较其他地区,虽然大洋洲的人口较少,但是海岸线长度较长,货物贸易与GDP比例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见表2),因此未来大洋洲或成为中资企业海外港口布局的重点区域。苏瓦港、莫尔兹比港和阿皮亚港或成为中资企业或地方企业在大洋洲投资建设的重点港口。而上海建工集团已经承接了了瓦努阿图卢甘维尔港口的扩建项目,码头平台175根钢管沉桩已比原计划全部提前完成。

第四,加强与港口所在国人民的民心相通,传承和弘扬丝绸之路友好合作精神,广泛开展文化交流、人才交流合作等,为深化双边港口合作奠定坚实的民意基础。太平洋岛国和地区由25000多个群岛和小岛组成,存在1200多种语言,这些岛屿按文化属性分属美拉尼西亚、密克罗尼西亚和波利尼西亚三大岛群,因此文化具有多样性。因此,中国欲了解岛国的港口文化,应首先了解岛国本身多样的文化,广泛开展与岛国的文化交流,让岛国当地居民了解丝绸之路的友好合作精神,加强民心相通。具体而言,中国港口企业可以加强与苏瓦港、莫尔兹比港、卢甘维尔港、阿皮亚港在港口规划建设、环境保护、信息技术、人员培训以及港口保安方面的交流与合作。

5结 语

海上战略通道是中国经济运行的大动脉。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和对外贸易的增多,海上战略通道在国家经济发展中的作用越来越明显。海上战略通道成为大国博弈的重点对象,也成为亚太其他国家用以制衡我国的一个筹码。打造战略支点港口对于维护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有着重要的作用。有了战略支点港口意味着有了海外基地。海外基地扩展了海军的活动范围和舰队战斗力同时限制了竞争对手的行动自由。存在于前沿的战略支点可将海军实力转化成政治影响力。与此同时,南太地区客观的地区战略环境也要求我国构建战略支点港口。近日,美国和澳大利亚签署了一份备受瞩目的军事部署协议。根据该协议,到2017年,美国增加了在达尔文基地的美军。这对于我国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形成了挑战。因此,打造战略支点港口已刻不容缓。除了美国以外,法国和英国在南太地区都有自己的海外领地。法国之所以在几个世纪以来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国,与其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有关,这些基地为法国海外贸易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并提高了法国的政治影响力。目前法国在南太地区有三个海外领地分别是新喀里多尼亚、法属波利尼西亚、瓦利斯与富图纳。法国在这些三个基地中都有海外驻军,主要负责保护国土安全、维护海上战略通道的安全以及专属经济区的利益。英国则占据了皮特凯恩群岛。对英国来说,皮特凯恩群岛是重要的卫星监测基地,对于发展英国的航空航天具有重要的意义。作为皮特凯恩群岛的首府,亚当斯敦是重要的港口,对于英国在南太地区澳新航线上扮演着中继站的角色。

战略支点港口的构建不仅是政策法规的解读和工程技术的合作,更是需要深度了解和调研太平洋岛国的人类学和历史学。由于南太地区处于国际政治等边缘地带,人们对太平洋岛国的认知太少,国内对于太平洋岛国的研究近年来虽然日益丰富,但是缺乏真正关于岛国历史变迁的研究。南太地区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和长期过着比较封闭的生活,因而形成了别具特色的风土人情。社会环境并不是很和谐土著居民之间、土著居民与外来民族之间都存在这隔阂,种族矛盾尖锐。只有充分调研和了解太平洋岛国的人类学和历史变迁之后,才能为构建战略支点港口打下良好的基础。(注释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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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战略决策研究》2017年02期;首发国关国政外交学人微信公众号平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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