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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已惘然

原标题:只是当时已惘然

前言:这是我19岁那年写的青春校园小说,这是长篇小说中选取里面的小角色林若白写的番外篇,那时候笔法稚嫩,因为事隔太久,很多细节和感受已经不再记得,所以润色难度太大,不如原文贴出,纪念那时那个热爱文字的女孩子,即使是枯燥的校园小说,当年的我仍然坚持写了十八万字。

往后的人生,继续写长篇。

有人说,年轻时候的爱情,就像一场流星雨。林若白觉得自己很幸运,跟她见证这场流星雨的人是青春中最好的男孩,黎南瑞。

南瑞,南瑞……这两个字朗朗上口,听上去像在读一首诗。

他们初遇的那天早晨,一中后门的绿化带上种满了影影绰绰的香樟树。

那时一个夏天,是爱情蓬勃发生的季节,她记得,那时的空气里隐约透露出香樟的味道。可原本香樟是没有味道的呀,为什么那天偏偏记得了这个味道。

开学第一天,她就快迟到了。

她奋不顾身地骑着车从上面冲下来,恰巧,从另一个方向骑着车冲过来的黎南瑞好巧不巧地和她撞上了。两人撞在一起,瞬间倒地。她有些恼怒,扶起自行车就想走,谁知黎南瑞带着不悦的声音吼住了她:“撞了人也不会道歉吗?”她没有看清说话人的模样,只是身形一顿,接着自顾往前走去。

黎南瑞追了上来,用单车挡在她前面,语气非常恶劣:“你聋了吗,你刚才撞到我了。”林若白这才盯着自己厚厚的玻璃瓶底扬眉看了他一眼:那是怎样的少年呵。青春洋溢的脸衬着身上的校服白衬衫,看上去就和这8月的阳光一样,炙热而浓烈。

她有些慌乱,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这样帅气的男孩子,她心虚了,低下头,神情闪烁,却又不甘心地回答道:“你不也撞了我吗?”黎南瑞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说出一个“你”字,早自习的铃声就适时地打响。

“算你运气好,下次别再让我见到你。”他放下这句狠话,兀自推着单车朝停车棚奔去。林若白看着他的背影,这才意识到已经上自习了。

她从来没有迟到或是早退,她心有余悸地爬着楼梯,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一抹朝气的背影也正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冲。等她追上那个背影,这才发现是刚才那个人呢。她看着教室门口竖起的班牌,心中“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倒霉。

“报告。”这个报告是黎南瑞说的,她趁机占了便宜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任灭绝(班主任的绰号)挑着她万年不变的柳叶眉看着门口的两个人,高深莫测的瞥过脸继续安排座位。

这时的黎南瑞这才注意到身边站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倒霉鬼,他转过头看,差点就惊呼出来:怎么是你。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再次呛得林若白不敢抬眼,她又羞愧又紧张,只敢盯着自己得鞋底,像个小学生一样的背着手。

任灭绝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两个怎么回事,开学第一天就迟到。”遇到这种情况,林若白定是紧张的要死,脸涨得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老师,我一想到是您当我班主任,我昨晚就兴奋地睡不着,所以今天早上……嘿嘿……

黎南瑞竟然用这么吊儿郎当的口气和班主任说话,惹得教室里的人一阵讪笑。任灭绝脸上有些挂不住,转而对付紧张地快要晕倒的林若白,厉声问道:“你不会也是兴奋的吧。”林若白大愕,支支吾吾好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听到黎南瑞传来的一声细微的耳语:胆小鬼。这三个字带着浓浓的鄙视,她不用看也知道黎南瑞此刻的表情,肯定带着满满的不屑。

她不敢说话,却听到任灭绝这样说道:“你两个既然迟到,那也没有别的选择,靠窗子的最后一排还有一张桌子,你们这么喜欢迟到,就干脆凑做一桌吧。”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是一愣,随即黎南瑞爆发出一声难以掩盖的怒吼:“不要。”林若白这才敢抬眼望他,心中因为这两个字竟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任灭绝挑着眉毛,脸色也不如先前好看,冷声问:“那你想坐哪里?这个教室里已经没有桌子和椅子了。”就这样黎南瑞心不甘情不愿地甩着书包放在靠窗的最后一排。

“请让我进去一下。”紧随其后的林若白声如蚊蝇。黎南瑞没有理会,自顾拿出课本装模作样的读起来。林若白气急,看了看讲台上注视着这边的任灭绝,心中有心担忧,再一看堵着入口的这位大神,更是觉得无力。

还好他们是最后一排,后面除了放笤帚和拖把的柜子还有一大块空白的地方,她急中生智,把书包先放在桌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后面的靠背上一跃而起,跨上椅背登了进去。

黎南瑞见到她这一些列动作,有些惊愕,但又换上一张波澜不惊的面孔,扬着书挡着脸冲她嘲讽道:“身手不错嘛,以后你就这样进去吧。”

黎南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气,他就这样故意欺负林若白整整一个星期。可笑这个女孩,从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回嘴,他很想问她用车撞自己时的回嘴的勇气哪儿去了,但最后看着她埋头苦干的神情却又什么话都问不出来。别人的事,管这么多干嘛?他放下心中的疑问,继续在课堂上装睡觉。

睡着睡着真的就睡着了……那还是个旖旎的美梦呢,阳光沙滩,美味的烧烤,哇,真好吃…“黎南瑞、黎南瑞……”敲桌子的声音传来,他以为只是梦里有人叫他。谁知左边的手肘竟然被一个猛烈的力道一拐,他重心不稳差点跌在桌子上,他正要发作,却看到右边站了黄飞鸿(地理老师)。

黄飞鸿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他有些蒙了,只好站起来。“你说说,丹东的地理位置。”什么,他说什么,什么丹东,什么地理位置,他是在闹哪样?他心中七上八下,心烦意乱之际,瞥见旁边林若白若有若无地用笔在地理课本上指了指,仿佛是说答案就在那里。他别的不怎么样,视力倒是极好,看着那段文字,竟然对答如流了。

黄飞鸿走开。他的屁股重新回归板凳,他竖着书问她:“为什么帮我?”言下之意是我这么整你,你怎么还帮我。旁边的人身形一怔,没有回答,头扬得很高,认真地听着地理老师讲课。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之后他再也不堵门了,如果她要出去或是要进来,他都会适时地起开。林若白对别人的事情总是漠不关心,也没甚热情。可这个帅气的大男孩总是能让她目光流连,就连他时常跑到班上长得颇为好看的女生那里,她也时不时会投去一两个目光。这是那段青春少年里,她对养眼最好的诠释。

直到有一次,黎南瑞逃课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急败坏的任灭绝提出的关于黎南瑞去哪里的问题,她第一次想替他掩饰,可她知道自己很无力,因为根本掩饰不了。晚自习的时候,他回来了,他还是一副大义凌然的表情。

林若白觉得他有些可笑了,哪个高中生不是为了高考搏命,他竟然如此卑劣的逃课,逃课之后竟然不知悔改。这种想法让她在他坐下的那一刹那哼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音符,正好把这种不屑传进了他的耳朵。

“你什么意思?”黎南瑞最见不得别人阴阳怪气,也不顾上面眉飞色舞的历史老师就压低声音问道。“没什么意思,觉得可笑罢了。”林若白竟然第一次接他的话。

他有些恼怒,再次问道:“你觉得我可笑?”林若白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嘴里却挤出几个字:“请不要对号入座。”黎南瑞气急,有火发不出,好半晌也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带着嘲笑的冷哼。

林若白不以为意,却也不再理他。谁知他竟然得寸进尺,对着她说道:“有些人整天只知道死读书,到头来还不是考不好。”这句话明显针对的是自己,林若白知道。

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依旧不及格,她羞得把整个脸都埋进手臂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一切竟然被黎南瑞看到眼睛里,如今却用来讽刺自己。“有些人连书都读不会,还好意思来说别人。”林若白不甘心地反驳。“我才不屑读书呢,有什么意思。”黎南瑞马上接口。林若白正想反驳,上面忍无可忍的历史老师终于发作了。

两人被请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反省。

林若白有些尴尬地往门边靠了靠,整个脸在历史老师发作的那一瞬间早已羞红。“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一样被请出来了。”黎南瑞竟然变本加厉地刺激自己。“要你管。”林若白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黎南瑞觉得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僵尸脸竟然有了好多奇妙的表情,心中的捉弄意味更甚了。

“林若白,试卷拿来抄一下。”黎南瑞公然在随堂测试的时候这样命令自己。林若白不服气,继续低着头装作答题,其实她连作文都写完了。

“你聋了啊,让你把试卷拿来抄一下。”黎南瑞气急,竟然不顾她写写画画,伸手去夺。林若白护着卷子,两人的动静引得讲台上埋头备课的语文老师注目。语文老师大步走下来,看着林若白被抢了有些凌乱的试卷,厉声问道:“怎么回事?”黎南瑞此时有些担心,他拿不准这个阴晴不定的林若白会不会把自己供出去。

谁知林若白竟然说:“刚才风大,我的试卷被吹起来,我用手抓就成这样了。”谁都知道刚才没有风,语文老师以为她怕事,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黎南瑞便走了。

语文老师走后,林若白也不遮拦试卷,摆开了给他抄。他有些疑虑,又有些安心。

可能是因为这次作弊的关系,两人的关系改善了好多。黎南瑞竟然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有一次他破天荒地提前进教室,就看到她在那里伏着个笔记本写字,乍一看上去写了一大篇。他心中大愕,问道:“你在干嘛呢?”林若白见他来了,有些紧张地收起那个笔记本,回答道:“没干嘛。”

黎南瑞属于好奇心相当旺盛的那种人,只要她一闪烁,他必定咄咄相逼。他又开始抢她的东西,还好这次还没有上课,两人的打闹声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林若白把笔记本压在手臂下面,整个身体护着笔记本,硬是不给他抢过去。

黎南瑞没办法,只好换了一个思路,看着她的身体与桌子有个缝隙,伸手就往下面招呼。林若白见他还想继续抢,心中有些难堪,不管三七二十一身体往前了一步。黎南瑞的手就这样和她的胸亲密接触了,黎南瑞如触电一般缩回手,难得一见的脸上竟然有些绯红,林若白更是一惊,心中早已七上八下。谁知他依旧顽劣地笑道:“怎么,你为了个破本子竟然连清白都不要了?”林若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的脸只好埋在书里久久抬不起来。

黎南瑞哪有这么轻易认输。他趁着她不在教师的时候,朝她柜子里左右翻找,终于找出了那个被她护得死紧的笔记本。

他心想里面肯定记了些她喜欢谁呀,暗恋谁的东西,饶有趣味地翻开来看。这么一看,竟然停不下来了。这个不是日记,而是小说。高中时候流行看武侠小说,他也不列外,上课无聊的时候会夹上一两本书在课本里看。想不到林若白写的这个武侠,比起好多人写的要好。他心中不免生出些敬佩。

“你在干什么?”林若白的脸已经气得一片惨白,这是她最深重的秘密,如今被他看见了,心中早已一片死灰。“我……我在看你的小说啊。”黎南瑞见她表情不好,也不敢再开玩笑。“谁让你看了。”林若白从他手中抢过笔记本,那天晚自习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回自己得座位,而是和她唯一得朋友罗小曼调了位置。

下晚自习的时候,他故意在门口等她。她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他叫了她一声,她只是身形一怔,继而自顾往楼梯口走去。

黎南瑞追着过去,还好两人都是骑车上学的,在车棚处,他成功的拦截了她。黎南瑞犹豫了一会,开口道:“对不起。”林若白觉得委屈,难道他这样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她以为他已经变了不少,谁知。想到这些地方,她什么也不想说,继续推着车子朝他身边侧身而过。

在那排香樟下面堵停了她,他说:“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的东西,但我真的觉得你写的很好。”这句话竟然如同一个巨大的肯定一般,深深地打动了林若白。写的很好?是吗?林若白有些不确信,仰起头就对上他满是真诚的眼眸。他们就这样站在深秋的香樟树下,接着影影绰绰的光打量着彼此……

自那以后,林若白的小说有了一个固定的读者黎南瑞。为了读她的小说,他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再迟到早退或是换座位。两人时常在一起讨论情节的合理性和故事的曲折性,黎南瑞很开心自己的建议再下一次必定会被林若白写到小说里。两人的关系可能因此更深入了一些,就连老师提问,林若白也竟会不顾一切地帮助他。

“这里就必须这么改。”黎南瑞固执己见,硬是让林若白把男二号写成反面角色。林若白不同意,她原本的构想不是这样的,她使劲儿地反对,时不时还会带上肢体语言。两人争论不休时,上课铃响了。黎南瑞情急之下,竟然下意识地握住了林若白的手。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他也顾不得这种奇妙的情愫,林若白从牙缝里挤了好几个“放开”他都无动于衷,只是决绝地逼着她改情节。林若白气急,有些恼怒有些羞愧,更多却是——开心。

两人就这样拉着手上了一节课。这一拉可不要紧,马上被旁边眼尖的同学看到了。一下课全部围了上来,每个人都说黎南瑞和林若白有故事,可黎南瑞一挑眉,什么都不承认。

自从那次以后,黎南瑞对她的肢体进攻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会时不时拉着她的手,时不时搂着她,坦然地当她是自己得女朋友。

有天下午,他递了一张纸条给她,上面写着:放学后,我在单车棚等你。这句话让林若白整节课神色恍惚,她都不知道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的说些什么。一放学,黎南瑞果然提前走了。她挣扎着收了好半天东西,不知道怎么办,磨蹭了一大半天才来到单车棚。

“你搞什么鬼啊,人都走光了。”黎南瑞早就扶着自己的车等在她的车旁,她有些紧张,不知道他等着自己干什么。“你干嘛呀,磨磨蹭蹭的,快过来呀。”黎南瑞有些不耐烦地喊着她。

她迟疑了一会走过去,推着单车有些紧张,说道:“我先走了。”黎南瑞一把抓住她,说:“干嘛呀,我请你去吃饭,走吧。”她有些紧张,吞吞吐吐地说她妈已经在等她了,结果黎南瑞永远不按常理出牌,说道:“你妈电话是多少?”她听到这个更加紧张,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不说你妈的电话,那你就跟我去吃饭。”

林若白被他逼的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去吃饭。黎南瑞让她坐在自己的单车后座上,把她的车锁在学校里。她有些尴尬,但对于他的命令,不达成他誓不罢休,她只好按照他说的去做,况且她的心里的确有些欲拒还迎

黎南瑞骑着车莫名地加速,她没办法只好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黎南瑞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两人的吃饭地点其实就在学校旁边新开张的餐厅,叫做“最爱”。这里有一个传说,据说来这里吃饭的人都会成为男女朋友。

林若白站在餐厅门外,犹豫了好半天却被黎南瑞拉着进去了。黎南瑞显然也是第一次来,对于有些什么竟也摸不着头脑。

两人好不容易在楼上一个卡座坐下了,黎南瑞问她:“你喜欢吃什么?”林若白陷入自己的情绪,好半天反应不过来。黎南瑞帮她选择了,在菜还有没有上来之前。黎南瑞有些紧张地问她:“你喜欢我吗?”林若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吓蒙了,什么意思啊?她眼眸四处,想假装没听见。“你喜欢我吗?”黎南瑞好像已经习惯了说不过就用肢体攻击,他干脆抓起她手再次问道。还好这个餐厅的灯光很暗,所以看不见她的脸上早已潮红一片。

“你不说就是承认了,巧了,我也有点喜欢你。”黎南瑞干脆替她说了,他笃定这几天她的不拒绝就是喜欢。林若白挣扎了一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还没有女朋友吗?”黎南瑞坏笑着,抓住这句话,说道:“是啊,现在就是你呗。”两人就以这种手拉手的姿势吃完了一顿饭,黎南瑞借口她没有自行车,硬是要带她回家。

她坐在黎南瑞的单车后座,感受着初冬的寒风,心中却是多了好多的暖意。两人到了那个破旧的小区,在巷子口,黎南瑞把她拉进一处黑暗。他有些紧张地说:“今晚我们在最爱吃过饭了,从明天来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林若白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说话就当你默认。”黎南瑞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继续道:“我明天一大早来接你,记得穿漂亮一点。”林若白脑子里一片空白,问道:“去哪里?”黎南瑞神秘地一笑,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会却兀自说道:“其实你……挺好看的。”

那时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晕起一层薄薄的黄纱。“我我能亲你吗?”林若白抬眼望着他,竟然是那种楚楚可怜欲拒还迎的表情。她没有说哈,也没有点头,下一秒他的唇就递了过来。借着昏黄的路灯,她觉得嘴唇被一种温度包围了,轻描淡写,她睁着眼睛,只看见那盏路灯,仿佛是青春最好的见证。

林若白回到家还沉浸在自己微妙的爱情世界里,那个得了更年期综合症的母亲却先一步跨出来嚷道:“你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她刚想解释,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她母亲歇斯底里的叫道:“我出这么多钱供你读书,让你上补习班,你就给我考这种成绩?”说着她把手里的一张数学试卷甩在她面前,她什么也不敢说,任由母亲骂自己。“明天你哪儿也不许去,好好在家复习,下次数学还考不及格,我就把你的电脑拿去卖了。”这句狠话,让她心中一怔,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黎南瑞第二天却是准时到了,她没有手机,他只好在楼下等她。等了一个上午她都没与下来,他绝望了。下午就是芦苇山庄打工的时间,他只好放弃,又朝她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只是他没有看到那个窗边的人也在看着自己。林若白见他萧索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那个吻的温度还在唇边,这个最好的少年注定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林若白,你怎么回事啊?”黎南瑞一大早就对她发起火。“什么怎么回事?”林若白强装淡定。“你不是同意跟我去玩儿了嘛。”黎南瑞见她又恢复了那副寡淡的表情,心中腾起不悦。“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林若白极力压住内心的彷徨与难受。“你……”黎南瑞气急,想了想抓起她的手,轻声道:“我们俩吻都接了,你还想抵赖。”林若白一怔,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决绝道:“我不想早恋。”这句话像个重锤一样打在黎南瑞胸口,他有些气结,当场就调了座位。下午的时候,他还是回到位置上,犹犹豫豫好半天,问道:“下星期六我生日,你晚上能出来唱歌吗?”“不能。”这次答得很直接。

从那次之后,他赌气好长时间没有和林若白说话。

期末考结束,林若白终于把数学考及格了。

有一天黎南瑞突然戳了戳她,问道:“你那个小说写完了吗?”林若白愣了,点点头。“给我看看吧。”林若白掏出本子递给他,他那个晚自习出奇的安静。

“还好,男女主角最后在一起了。”黎南瑞评价道。林若白点点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压低声音喊道:“你总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林若白叹了口气,说:“黎南瑞,我跟你们不一样,你曾经都说过了,我是个死读书的人,你知道吗就算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把数学勉强考及格,我妈对我抱着很大的期望。”这番话终于让黎南瑞明白了她那些追随的目光,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从哪里来的,不是不喜欢吧,是不敢喜欢吧。“那好,我跟你一起考大学。”

黎南瑞跟着林若白一起做题,一起看书,甚至还报了和林若白一样的补习班。可惜他丢得课程实在太多,尽管他自诩聪明才智也很难追上了。“林若白,这些地理怎么这么难呀?”他不悦地挑眉问她。“因为你笨嘛。”林若白笑了,敲了敲他的头。两人真的像情侣一样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虽然谁也没有提什么做不做男女朋友的事情。

高考之后,林若白收到了母亲送的礼物。那时母亲的更年期综合症已经略有好转,她给她买了一个手机。她拿到手机后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想给黎南瑞打个电话,可是久久她都无法播出那个记了好久的号码。

两年后,她在大学的宿舍,接到他的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好半晌才说:“我喜欢你,一直一直。”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因为她已经选择了文学系的研究生,那位学长安静的好似不存在一般。

直到那个学长领着她去开房,在将要进房门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想起好多年前的那个少年,他站在香樟树下,顶着温和的朝阳,清俊的面庞上有一层薄薄的怒意。她逃一般地离开了,她心中怀念的竟然是那盏昏黄路灯下那个若有若无的初吻,那么明显的触感,那么心动的存在,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很多年以后,她和黎南瑞在C市的那家餐厅重遇。彼时的他领着一个清秀的女子在最爱里吃饭,两人见面只是一笑,所有想说的话都如鲠在喉。可是,长成青年的黎南瑞却还如同少年时一般让人心疼。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另一个签售会她早早离开了C市。坐在飞机上,她想起很多年之前黎南瑞说的那句话:“还好,男女主角在一起了。”这句话让她莫名的热泪盈眶,只有窗外的渐渐变暗的云彩能体会她此刻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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