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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之中的逍遥子:一个CEO的10年“逍遥游”

原标题:仪式之中的逍遥子:一个CEO的10年“逍遥游”

文/王如晨

种种仪式包围了阿里集团CEO张勇(花名逍遥子)。他早有准备,但仍有些羞涩。当他与阿里集团CPO童文红做出一个萌萌哒的爱心手势时,整个西溪园区一片欢腾。

这是5月10日,第13个阿里日。一个由2003年非典悲情沉淀下来的集体婚礼仪式。逍遥子代替远在美国的马云,作为证婚人,见证了102对新人走向婚姻殿堂。

这是全球互联网业巨头怀旧、泪水、青春、喜悦、梦想交织的一日,也是逍遥子个人生涯中最美好的一天。

因为,这是阿里创立18周年的一刻,也是逍遥子进入阿里的第10个年头,更是他上任CEO两周年的纪念日。2015年5月10日,他从集团COO被擢升为集团CEO。

仿佛有意映衬,5月10日,阿里美股市值攀升至3000亿美元。创始人马云在遥远的美国长袖善舞。几个月前,他与特朗普有过一次相会。两年来,他在国内外重大场合光辉灿烂。

园区内外,阿里集团像是大河奔腾:它早已是全球第一大电商平台,整个业务版图,似乎已成中国乃至全球互联网拷贝的标本。它有着强劲的财报数据。它已是全球第二经济大国的隐喻符号。而它自身,也已变身为一个强大的全球新型“经济体”。

一个巨大的窗口期似乎已被打开,无数的热情被点燃,人们的目光正转向这家诞生在中国杭州的公司,看着它走向全球视野。

不过,对逍遥子来说,这种种仪式,到底是偶然聚合、昙花一现,还是曙光初放,有更多的10年逍遥游?

一个偶然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确实像是一个偶然的世界。

逍遥子的感受很复杂。

“这两天我挺感慨。确实今年是第十年了。”他对夸克点评说,10年前,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有今日。

他至今仍清楚记得2007年的一天。他在香港出差,接到一个猎头电话,说阿里想挖他去做淘宝CFO。他觉得这领域挺有意思,决定试一试。

他更记得,当年8月一天,马云召集2007年他与其他新进阿里的一帮高管,在西湖边湖畔居喝茶聊天。马云一个一个地问他们,为何来阿里。

逍遥子没想到马云这么问,应急一般地反应说:“很简单,我已经干过一个30亿美金的CFO了,想干个300亿美金的。”

他当时愿意试试,除了认为电商业会有未来,还有,那时他也正是一个“正儿八经根正苗红的CFO”。2007年去阿里前,他在盛大网络做CFO。那时,盛大也是互联网业的当红炸子鸡。更早时,逍遥子在安达信做了7年之久。

只是,他压根没想过后来会做业务。他从淘宝一路做到集团整个版图的CEO。

确实,一切像是骰子一掷,充满偶然。

马云有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CFO做CEO。因为,在他看来,CFO刻板的数字逻辑会影响一个企业的格局。而且,马云还曾戏谑地说,不喜欢上海人,不喜欢MBA,不喜欢职业经理人。

而逍遥子恰恰“三毒俱全”。5月9日上午,说起这些,他哈哈大笑。

就是这样一个看去不对马云口味的人,10年之间,亲历了一场风云际会。并且,作为核心人物,见证了2017年5月10日种种仪式的力量。

而马云,2013年也因此用这样一句重新评价他:“任何事情都有意外,而这个意外是那么地令人惊喜。”

若没有多年阿里实战,这“意外”不可能成为“惊喜”。阿里弓马殷实,猛将如云。那年代,18罗汉与部分新来的高管交相辉映,一个空降来的瘦削的CFO,想要持续出线,非常艰难。

事实上,过去10年,许多行业好手在阿里经历了大喜大悲。而逍遥子似乎一直是个福将。很多人写过逍遥子,挖掘过他进入阿里之后的赫赫战功。比如淘系生态形成,尤其支付宝独立、天猫诞生(前身淘宝商城)、创造双十一、菜鸟独立、阿里云独立以及担任CEO之后主导的变革等。直到如今的阿里奔腾时刻。

你能看出,他不但亲身经历了2007年以来阿里几乎所有重大事件。而且,每次都像是里程碑的创举。

一个人会有许多好运气。但在一个成长如此迅猛、充满变化的企业组织里,持续“幸运”这么多年,绝非偶然。

当然这不是说逍遥子全知全能,或者能够预判未来几年的产业演进。他本人其实非常讨厌那种动辄就是“规划战略”、“职场规划”、“人生规划”的观点。

“……像做梦一样,其实也没多想,以前人家问,逍遥子,你怎么设计你的职业规划,我对这种问题很无语,”他说,这不是规划出来的,只能说自己很幸运,”在合适的时间,在一个大的互联网爆发的时代,到了阿里巴巴”,而阿里与自己其实是互相成就的过程,“特别是阿里成就了我,能够让我第一步完成转型,从专业人员变成一个业务人员”。

去年秋天一个晚上,阿里老将王帅在我与几个朋友面前说出了几乎完全一样的话。他说自己并不比别人勤奋、聪明,更多是一种“幸运”,在合适的时间碰到了碰到了阿里,像做梦一样。

我记得之前谈到创立“双十一”的背景,逍遥子说根本不神奇,完全是为了“活命”而打出来的。

这就有了一种偶然之外的韵味。那就是,眼前的种种仪式,都是无数阿里人做出来的,没有什么全知全能的规划,阿里没有什么神奇与神秘。感恩、责任、实干、汗水外加一点运气,才是阿里人真正的脚印。

风云际会下的必然

站在事外,逍遥子与阿里身上,仍有值得总结的成功脉络。他与阿里因缘际会,一定有种必然,尤其是他担任CEO之后主导的两年变革周期。这个周期的逍遥子,如此关键岗位,不可能靠直觉。

逍遥子是阿里集团第三代CEO。跟在马云、陆兆禧后面,很多人感受不到当时的压力。

做几段辨析。作为创始人,马云在2013之前,曾长期一身多兼。不过,中间也不是没有过交棒考虑。

到2012年,局面已经有些变化。2016年11月18日,原阿里参谋长曾鸣在“曾鸣书院”课堂上透露说,2012年,董事会开会,说马云不是一个合格的CEO。马云自己也认为不合格。于是董事会与马云都去找CEO,没找到,只好继续担任。

直到2013年,陆兆禧出线。那一年阿里已进入上市筹备期,从组织架构、公司治理结构来说,马云与阿里确实有理由对外展示一种分权、开放、合理的决策与管理机制。

记得2013年下半年到2014年IPO前,阿里曾遭遇质疑多多,尤其集中在合伙人制上。

赶在马云身后做CEO,陆兆禧注定遭受巨大考验。因为马云自己也在经受一段适应期:必须抽身,但又不能彻底放手。如何处理好一个边界非常不易,何况他那天性。而陆兆禧,过去善带兵打仗,执行力强,但CEO毕竟不能完全被业务细节束缚,他同样必须要跳出来。

应该说,陆兆禧完成了IPO阶段的任务。那阶段,搭架子、妆点门店的动作不少,但仍在冲刺,阿里做了很多加法。整体来说,仍是过往一种路径。

可能我的分析未必合理。我个人认为,第二代CEO陆兆禧,依然更多置身于马云身后,没有走出马云的影子。有必要提一个细节。美国IPO当天,媒体采访环节,我在现场。一名海外记者问老陆,目前最大感受是什么。那天他坐在马云左侧,有些拘谨地说:回去好好工作。

老陆性格确实如此,简短有力,侧重执行。但那一刻也明显折射出多重压力。其中一重就是难以觉察的公司治理结构。马云个人虽然心胸开阔,但作为创始人,他表达的欲望,文化与愿景的号召力、独特的人格魅力,决定了阿里CEO不可能有太多展示自身独特个性的机会。就算有,过去一个周期,也会淹没于他的风采之下。

作为第二任CEO,陆兆禧在他的任期做了很多尝试,但他似乎陷入细节太多。

IPO后,阿里陷入一段不适:一些人财富目标实现,斗志涣散,大企业病与官僚气明显。一个过去多年高速冲刺的组织,突然实现了阶段性目标,就一下松弛下来,想立刻回到一种敏捷状态有些问题。那状态谈不上失控,但危机重重。

当然,IPO案下,阿里仍走出一段整合之旅,格局甚大。但微观与宏观危机,一直没有谁真正点破。以业务为例,上市后,淘宝平台成长大幅放缓,移动端转型非常不力。阿里大半年纠缠社交工具“来往”,仿佛必须战胜不可一世的微信才能证明自己。整个公司好像一直在怄气。

阿里症状不是某一环节,而是诞生以来一次非常明显的系统危机呈现。

逍遥子上任,看去波澜不惊,其实已是救火时刻:阿里需要一次系统性改造,波及文化与价值观、业务架构与整体版图、组织架构、人事调整等层面。

某种程度上,它也是马云个人创业以来一次艰难的反思与再造诉求,关键就看由谁来主导了。

现在想想,应该为阿里感到幸运。从单一禀赋看逍遥子,他未必比其他高管出色,但将多重要素综合起来,马云与董事会选择逍遥子,应该是一种集体无意识之下各种要素促成的最佳选择。

逍遥子确实没有辜负马云与董事会的期望。有必要总结一下过去两年,逍遥子完成的改造。

容我在这个空隙,给出一些价值判断。逍遥子在阿里10年,应该说展现了他强大的领导力,有一些可以梳理的脉络。比如:

1、文化与价值观层面。主导重塑了一种多元、开放的阿里文化,给它灌注了一种多样性。他坚定地传承阿里的价值观;

2、组织架构变革、组织管理及公司治理结构层面。稳健地完成了一场影响未来多年的组织架构变革,阿里平台影响力大幅提升。此外,逍遥子优化、提升了公司治理结构;

3、人才培养层面。培养了一批直道而行、纯粹的年轻高管群。他们既有阿里味,又有过去高管团队不太具有的专业优势;

4、重塑阿里商业模式,重构了价值链。过去两年,阿里商业模式从模糊走向清晰,在技术与数据以及融入现实社会的商业要素支撑下,阿里成熟业务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新的业务具有更大的想象空间。

这一周期,阿里大大拓宽了全球业务版图,成为一个跨时空、超越国家主权概念的新经济体;

5、提升了市值管理水平。这一周期,阿里股价从一个下滑通道重新走向上升通道,开始重新让更多投资者看到阿里的投资价值。

当然都不是凭空而来。事实上,逍遥子进阿里前8年,主导生成了淘系生态,并为阿里的整体运营奠定了精益基础。

这些动作,单独看起来并不性感,它是阿里集团决策层的常规。但不同时期,不同的人,不同的节奏,所带来的结果并不一样。

IPO 后,危机周期的阿里集团,处在两种状态之下,既亢奋又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这种状态之下,改造者既需要效率,又需要耐心。

很多高管总喜欢上来就急速烧上“三把火”,好像不这样就确立不了个人地位。这种动作短期容易出成绩,但往往会导致一个组织出现休克。一个组织越是复杂,“三把火”的后遗症会越大。

逍遥子不是“三把火”的策略。他展现了超强的领导力与整体操盘能力。

“我对业务调整的习惯,可能和我的性格有关系,我很少做休克疗法的事情,所以我比较喜欢调理这两个字,就是慢慢把它调顺,团队也是一步一步把它调到位。”他说。

这是5月9日他在谈论“大中台、小前台”变革与人事调整时的一段话。在其他问题上,他至少三次提到“调理”一词。在我看来,这是逍遥子化解挑战的基本策略。

“调理”一词,我们经常能在中医与中医学那里听到。它不是急风骤雨式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治标之法。而是着眼整个体系,从根本的层面稳健推进变革。

有人可能会说,“调理”是慢功夫,容易遭遇扯皮、踢皮球,效率会很低。

这确实需要更大授权,给予一个较长周期。但是,它也跟一个领导者的入手策略有关。

逍遥子的调理术,有它非常缜密的节奏。看看他怎么做的。

记得很清楚,2015年上任当天,他公布了一封1.2万字的邮件长文,谈到了价值观传承、组织创新,业务模式创新、再造阿里、愿景重塑等几个方面。

现在看来波澜不惊。若对比一年多来阿里变化,会发现,基本就是按照这几大方面落地的,举重若轻,执行力强大。

“让我们的组织、让我们的创新变得简单一点,变得敏捷一点,变得动作可以快一点。”当时他在信里说,未来,新的组织设计应避免“不必要的协同”,应给予“真正听到炮火的一线指挥员”更多决定权、资源分配权。

这其实就是“大中台、小前台”变革的雏形。半年后,战略正式出台。

过去几年,阿里平台不断生成新业务。蚂蚁、菜鸟、阿里云等都已成行业独角兽。大文娱因为多是并购来的资产,整合上比其他板块要复杂,你能看到逍遥子将气场十足的俞永福放在北京,发挥了关键了作用,目前整合已近尾盘。

这些新的板块,就是逍遥子强调的再造几个阿里的主力。

而且,这类业务并非是简单的并列关系,而是一条条价值链。逍遥子不大说“生态”,他喜欢说“价值链”。在我看来,“生态”一词,统括力很强,但往往意味着内部体系并不清晰,它不是一种重构,而是一种自然生成。而“价值链”则非常明晰,它是对过往要素的重构与再造。

长期以来,我习惯用结构主义的视角观察阿里。它确实有一种超稳定的架构。用“价值链”描绘它现有的业务版图,以及它对外部商业要素的的竞合关系,会更清晰。

不过,凡是能用一二三四总结出来的所谓模式,都不太靠谱。一种架构合不合理,有时一定的模糊性,远比清晰更有竞争力。

譬如今日业务版图,可以大致归结为电商系与内容(大文娱)。而在这块之间,存在较大的想象空间。两年来,我们不断讨论所谓内容电商、媒体电商、体验经济云云,更多就是这种空间的效应。

就是说,逍遥子为阿里打造出一种既有明确成长板块又有偌大想象空间的商业版图,为下一步创新奠定了基础。

这个其实已经涉入市值管理的范畴。过去两年,阿里股价曾一度承压,如今全然转换,除了外部因素之外,我觉得与这种商业模式有关。

商业模式、业务版图的调整伴随着人事的调整。它也是阿里发掘内部关键人才的途径。截至目前,我们到,上述几大板块都有非常强悍的高管坐镇,马云说的未来阿里“弓马殷实,猛将如云”,确实已见雏形。

三洋创始人井植薰《成功源于探索》一书第一句如此:“何谓经营之,我认为是造就人。”

逍遥子以一个“阿里味”来统筹他选择人才的标准。它意味着纯粹、直道而行。他对高管人才的培养与提携,促进了过去一段阿里各业务版图的竞争力提升。

但是,也不要觉得逍遥子只会务实,陷入细节,而无法抽身务虚,从更高处审视这个庞大的企业组织。

其实,相比,我反而更重看他这一点:这不仅关联着阿里的文化,更是关联着他与创始人马云之间的匹配,并直接影响阿里的治理结构。

说到务虚,有必要提一下2013年马云接受采访时对“老陆”(陆兆禧)的点评:“我让他做些务虚的事情,虚的是最实的。虚的事情要实做,实的事情要虚做。这是对一个人的不同的训练。比方说老陆,淘宝高速增长,老陆刚好顺势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代。什么时代就用什么样的人。再到一个时代就开始务虚了。老陆就缺口气了。那就练练虚去。虚实都能的人,才可以……只是你们看到的时候,老陆刚好被放在实的位置上去了。”

他的意思说,老陆务实非常厉害,但是务虚就差些。然后你再想想上面提到的2014年IPO当天记者问他感受时,他的回答如此:回去好好工作。

逍遥子也是实干家,执行力超强。但在“务虚”层面,他也非常擅长。

“务虚”并非是会讲,而是一种做事策略。马云说,“虚的是最实的。虚的事情要实做,实的事情要虚做”,在调配人与事上,堪称大师。

这也是一种愿景号召力、理念营销以及媒体化策略,它对人心的触达非常有效。

譬如“五新”,它不但是阿里未来战略,也是迄今为止比较清晰的产业趋势。看上去,阿里是在争夺一个概念,实际上,它是提前定义一个全新的市场。

这种务虚的技能要求越来越高。当一个行业难以看清前途,面前一片无人区时,能用简洁而触达人心的语言向行业、大众描绘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挑战。

关于逍遥子的务虚,可能我的举例也未必合适。当他谈到阿里文化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至少三次提到一个词,就是“多样性”。

过去,阿里文化带有浓厚的师生情谊、江湖色彩。许多人称马云为“马老师”就有一种不同的味道。而阿里花名文化,则具有一种强大的同化力。当这种力量统一于常常渲染“侠之大者”、“家天下”文化的马云,那种凝聚力确实不同凡响。阿里前15年,狂飙突进,与它这种文化气质深有关联。

但无论师生还是江湖文化,都有弊端。“马老师”与“马大哥”之类,会让人模糊“阿里味”里的一种纯粹性。

未来的阿里,人力结构会更多元,人力来源会更广泛。阿里中国大本营,会有越来越多的洋面孔;而许多本地员工,未来会大规模走向海外。

逍遥子透露,阿里接下来确实会推动本地优秀员工奔赴海外市场,去听全球化时代区域国家或地区市场的炮火。这与华为前年的行动几乎完全类似。我认为,未来这重变化,对于阿里文化的与价值观会带来新的挑战。

逍遥子没有刻意描绘阿里文化,但他确实不断强调“多样性”。我的理解是,它会更加强调开放与包容。

为什么说,“务虚”关联着逍遥子与马云之间的匹配,甚至影响公司治理结构呢?

我想说的是,公司董事长与CEO之间有分工,前者务虚更多,后者强调执行。但若后者陷于业务细节无法超越,他可能无法真正体会前者的理念与思想,造成脱节。

尤其是面对马云这样的董事长。他的天马行空、汪洋自肆、具有强大启发性的思考、演讲,如果没有一个具有超强领悟力并兼具超强执行力的CEO,一定会出现问题。

先举一个不太适当的案例。阿里B2B公司当年的老大、上海人卫哲,在与马云的关系处理上,有些太过标榜。记得当年在杭州群访他时,他说,马云狂,我比马云更狂。

狂妄其实并非卫哲常态,他也有谦逊。但当年如此标榜,给人留下这样一种印象:通过强化自身与创始人的同质甚至更过的特征,来迎合创始人个人意志。

这里有种人性误区。作为CEO或执行层面的人,不能充分理解马云这类领导者的性格特征,不能体会他的话语风格与商业思想脉络,你根本无法胜任CEO。不过,若你想刻意变成他那样的人,以为同质会有更多加总,凸显公司整体话语风格,那最终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想想看,如果阿里有两个天马行空的马云,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CEO,那画风让人不踏实。

当马云在天上一年飞出800多小时,当面对全球政要侃侃而谈时,阿里集团CEO必须在充分理解的基础上,比其他企业同类岗位更要扎根深厚的业务土壤,做到实处。如此,两者才能互相给予对方更多空间与力量。

马云能给逍遥子与阿里人一种愿景召唤力,他也是阿里集团面向全球化时代的文化符号,没有谁能代替他完成这一任务。

逍遥子对我说,确实需要一些和现在完全无关的思考。他甚至认为,这是阿里发展18年的“一个原动力所在”。他说自己也会想未来的事,但可能没马云想得那么远。

“我觉得现在这样的分工就非常好。”逍遥子说,马云的角色这两年“更清晰”,“比以前跑得多好多,以前并没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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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子如此点评,我能体会到他面对马云时的自信与坦诚,这事关两个人沟通、相处之道,一定会持续影响阿里集团的视野、决策及执行面,从而影响阿里的公司治理结构。

说到与马云相处之道,逍遥子说,两人无论性格还是做事方式都很互补。他甚至直接跟马云说,“看上去我们挺互补的”。

马云思想与物理空间都很活跃,每年光飞行时间就800多个小时,“回来的话,基本上过两三个礼拜甚至一个多月”。如果在杭州待几天,逍遥子总会选择一种方式,与马云提前约好,两人坐下来聊,“通常一开始说两三个小时,可能后面会三四个小时,反正大家也是喝杯茶,一包烟开始”。

逍遥子透露,他们不一定聊业务,不是把业务一块一块“捋一遍”,“没有这样的”,更多时候,是马云会将他的思考与逍遥子“对个焦”。他喜欢与马云如此相处,认为“非常好”。

“马总是创始人,也是我们的董事长,他给这个公司带来的,其实不光是天马行空,因为他从日常的事物中跳出去,能够去俯视一个东西,”逍遥子说,阿里肯定会“做好今天”,机会已很多,也已布了“很大的局”,但核心是,”你要站在未来五年、十年甚至更远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看互联网发生什么变化,通常的企业其实很难,如果董事长兼CEO是一个人的话,在这里面其实很难做到置身事中又跳出圈外,很难做到这样”。

但也不要觉得,逍遥子就会甘于完全服从马云所有认知。他说也跟马云互怼过,但他不是火爆性格。有次,马云对他说,好象没有看到过他发火。逍遥子说当然也发火,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他不喜欢争论,“因为有些事情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逍遥子甚至表示,他也在提醒马云,要“管理好期望值”。比如阿里正在美国拓展市场,但美国于阿里许多业务来说,都还不是核心,如何管理好期望值非常重要。

这与国内甚至国外许多互联网企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多企业成立时间不比阿里晚,但很少看到董事长与CEO完全分开或者分开后相处恰当的。许多时候,一个公司治理结构不好,并非是人的矛盾,而是双方不自觉失去了边界。

这也是我要强调的逍遥子领导力的关键一面。他当初作为一个表面不合马云选人口味的空降兵,10年之后,能成为马云口中意外的惊喜,互补相处,如此和谐,体现了他的开放、负责、专注、充分信任以及一种纯粹的精神。

当然,这里一定也有逍遥子个人的自然禀赋。比如,超强的学习能力、多重专业技能、深入现场的实干精神、面向全球化的开放心胸、温和而有效率的气质,当然还有不知疲倦的体力,都吻合了这个周期阿里的诉求。

逍遥的、焦虑的

看着逍遥子,忽然想起另一对搭帮的风云人物:毛泽东与周恩来。毛是一个诗人气质的政治家,雄才大略,但缺乏精细化管理;而周是一个兼具智慧、专业能力同时又任劳任怨、勉力执行的杰出帮手。

这当然很容易让人觉察到一丝悲剧色彩。就是说,逍遥子这类人,常常能成就一个偌大的组织,而他自己可能会被牺牲更多。他甘于隐身在一个具有超强个人品牌与人格魅力的马云后面,更多时候甚至还在他的影子里,确实能让人体会到一种不同凡响的职业精神。

这个45岁的阿里集团CEO,自从2007年8月入职之后,至今仍未在杭州买房,常年住在酒店里。“酒店”场景,更多意味着效率驱动的文化。多年来,他往返上海与杭州,经历着一种不同的人生场景:一边是家,一边是忘却个人荣辱的职业生涯。

阿里巴巴,一个神奇的名字,18年来,消耗着无数人的青春,但也为无数人放飞着梦想,并在过去多年廓清着我们对于一代代互联网人、互联网行业、国家以及全球化的认知。它打破了诸多壁垒,遭受了无数的折磨与质疑,但它让我们不断看到更加壮美的画卷。它是商业的,也是人文的;它是科技的,也是审美的。

逍遥子面前的阿里,不会比我们眼中的阿里更神奇。当时光演进到2017年夏天的一日,步入他第10个年头,我猜他应该是既逍遥,又焦虑。

逍遥的是,他为这个组织奉献了10年,它们互相成就,未来一定还有更久的时光相处,他能看到更多无法预测的秘密;焦虑的是,一个越是强大的阿里,它所面临的挑战会越大。当人们不断谈论阿里事业版图,不断谈论“经济体”、不断计算阿里市值的时刻,瘦削的逍遥子会陷入更深的焦虑之中。他是工作的狂人,一场会议不解决问题不罢休,可以开到其他主管筋疲力尽,而他仍然斗志昂扬,但他毕竟也只是一个102年梦想公司的CEO,他的时光也不可能无限。

不过,我依然相信,作为第三代CEO的逍遥子,一定会继续凭借强大的领导力,在马云与阿里集团的愿景号召力中,在这种焦虑与自由中,挑战自我,为阿里集团,以及诞生于中国背景下的新型经济体,奠定下一个枢纽转换期。

5月10日,属于逍遥子的美好一天,种种仪式包围了他。就在我离开杭州的前夜,随口问了一下他的助理、CEO办公室主任颜乔(花名冲虚),逍遥子在干嘛?仅仅几秒钟,他说:“老逍在开会,至少12点以后结束。”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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