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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演员那样写小说

本文转载自《环球银幕》杂志2017年第5期,已获得授权,文字编辑为曹锎

有一个真理,文学家多半都表露过,但语文老师多半都回避了,那就是让一个人写出好小说的有效办法,第一步是让他感受痛苦。所以语文老师要教人怎么写作,就应该这样开场:“万一你不慎开开心心地度过了这一生,下面是你需要掌握的写作技巧……”

但对一个演员来说,事情就没那么费劲。他们有短时间内体会到酸甜苦辣的超能力,他们懂得情绪是什么,并且掌握通过情绪抵达深刻内在的秘密。公平地说,如果不计较文笔或者演技,最好的作家和最好的演员之间是可以互换的。

有几位演员就做出了这样的尝试,比如最近推出中文版小说的杰西·艾森伯格。他的文字兼具一个演员的俏皮和作家的刻薄,称得上是文坛新星。当然,当作家这事对一个总要穿着晚礼服在聚光灯下无聊地站上老半天的人来说也相当具有诱惑力——除了可以玩票假装有文化之外,开挂的身份对一个偶像来说从来都是加分项。但我们以下介绍的这位,初衷可不是玩票,他是在很严肃地在写作。

杰西·艾森伯格(JesseEisenberg)

《吃鲷鱼让我打嗝》,以及伍迪·爱伦或许比不上以后的他

杰西·艾森伯格是一个敏锐而聪明的作家,有点让人想起早年的伍迪·艾伦来,这多少说明了他前途无量。他的首部短篇小说集内容饱满,风格独特,杰西还在等待他写作生涯的满堂彩。——《独立报》

“大人们活了那么长时间到头来就是变得脑子里想的都一模一样,你越跟别人在一起你就越不像自己,就越像别人。但小孩是这个世界的新人,所以我们想事情还算正常。”

这是杰西·艾森伯格(昵称“卷西”)的首部短篇小说集《吃鲷鱼我打嗝》里,一个九岁小男孩说的话。他跟着单亲妈妈生活,仿佛伍迪·艾伦电影里那些爱对每件事情都说上两句的主人公,像是处于愤青的幼年期。开篇的“饭店点评”带你去吃寿司馆、烤鱼馆、街头集市,还有小学食堂,小男孩通过“吃”这一行为来观察成人世界,无意间捅破一些谎话。他会给饭店打分,美食在其次,更多是基于他面对的这些大人,究竟戴了多少层面具。

  

这只是书的第一部分,后面还有八个部分,分别以家人、历史、约会、语言等为题,有正儿八经的小说,也有日记体、邮件体、书信体,既有五分钟内就出现高潮的短故事,也能展现一个严肃作家的写作传统。

“十年前我读到《纽约客》的幽默栏目,我发现原来故事还可以这样写!”卷西就是这样开始走上写作道路的。大概是10岁的一天,他在看喜剧中心电视频道(《南方公园》和《乔恩·斯图尔特每日秀》就是这个频道的),一个演员调侃道:“我把手机铃声设成了《欢乐颂》,不知道贝多芬他老人家想没想过,几百年之后人们听到他作的曲,第一反应竟然是:啊,是我妈!”

这话把10岁的卷西逗得不行,他爱上了这样的笑话,并开始自己写;六年之后他就开始创作各类剧本了,后来自导自演了三部舞台剧,但他终究想表达更内在的东西,就像我们一开头所说,作家跟演员类似,文笔是他扮演的角色,无论这角色多么富有能量或充满趣味,隐藏在背后的种种痛楚始终要揭开:“我总想成为一个搞笑的作家,但当我搞起笑来,我感觉到内疚,因为有趣一定不仅仅是有趣那样简单,我充满了想表达内在情绪的欲望。”

  

签售会上的卷西

没错,《吃鲷鱼让我打嗝》可以让你笑出声,但你要读懂卷西,还得哭一场。别忘了,这位作者小的时候还患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症,经常在学校班车上大哭,还有间歇性发作的焦虑、感到自卑。你也会看到这些影子。

真正把这些激发出来的,是《纽约客》的“Shouts & Murmurs”,很多幽默作家都是这个栏目的常客。“我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么写,从小角色出发,讲个小故事,顺带对现代社会作些点评,外表幽默,内在悲伤。”不过他总是接到退稿信,管他呢,他就一直写,如今主流媒体对他的评价是“前途跟在影坛一样不可限量”。现在他还给《纽约客》和美国重量级文学杂志Mcsweeney's写短篇小说,《吃鲷鱼让我打嗝》就是他在这些杂志上连载文章的合集。这本书还要改编成电视剧,亚马逊影业投资的,叫作《美食的艺术》。

  

卷西和小演员在《吃鲷鱼让我打嗝》片场

人人都说他像伍迪·艾伦,一样絮絮叨叨,享受自导自演,基至调侃这世界的方式都接近;两人合作过《咖啡公社》,还都给《纽约客》写稿……但这世界没那么单一,这本书会让你发现一个崭新的卷西,让我们先从了解他鲜明的文学品味开始吧。

Q:你床头柜里放着什么书?

A:以前是米格尔·西乔科的《显赫者》(llustrado)。一位菲律宾年轻作家,不过我不小心把这书落飞机上了,所以现在是在别人家的床头柜里。

Q:你最喜欢的小说家是谁?

A:菲利普·罗斯。

Q:你喜欢阅读什么样风格的文字?

A:我喜欢读游记,不过我什么都读,不过说到读书这回事,我还挺拖延的。

Q:你的书架上有什么让我们吃惊的吗?

A:我以前学过人类学和社会心理学,所以我书架上还有几本《思考女性》《亚诺玛米矛盾》这种题目的书,不过我很喜欢那种社科书,比如贾雷德·戴蒙德的《枪炮、病菌与钢铁》和《崩溃》,还有大卫·布鲁克斯的书《社会动物》。对了,我还读旅游手册呢,还有一本以前的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的旅游手册。

Q:哪本书你是不敢承认自己没读过的?

A:我高中的时候有两次都撒谎说自己读过《了不起的盖茨比》。

Q:你希望谁来写你的传记啊?

A:大卫·福莱特·华莱士,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吃鲷鱼让我打嗝》

杰西·艾森伯格 著 吴文忠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全新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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