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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陶陶:特朗普为何不可能成为希特勒?

原标题:王陶陶:特朗普为何不可能成为希特勒?

  (本文写于2016年6月)

  我曾从历史的细微狭缝中,有幸目睹过无数政治巨人的成功。

  1792年,法国大革命见证了落魄律师罗伯斯庇尔在法国惊天动地的崛起;1917——1921年,俄国动荡目睹瑞士避难者列宁残酷无情地横扫了俄罗斯;1922年,意大利的混乱见识了前记者墨索里尼怎样一步步迈上罗马的王座;1932——1934年,整个世界震惊于曾经的流浪汉阿道夫希特勒对德国令人惊叹的征服。

  历史用冷酷的事实一遍遍地倾述于后人:

  一个政治人物蕴含的政治能量,与他的过去从来都是毫无关系的。

  罗伯斯庇尔曾经只是一个律师,列宁喜欢夸夸其谈,墨索里尼在报纸上留下过无数疯言疯语,希特勒更在维也纳的街头曾当过乞丐,这些野心家都曾出身卑贱,甚至不值一文,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登上史无前例的权力云端。

  

  从2015年7月开始,大部分媒体观察家无视基本的现实,把特朗普当做一个笑话

  今天,那些把特朗普当做TVShow演员予以轻视的媒体人,无疑犯下了往昔的错误。傲慢者从来都不能理解于一点,即“政治唯一需要尊重的就是现实”。政治现实早已使得特朗普成为不可低估的力量,同样,也正是由于现实的局限,也使得特朗普的加冕之路绝不可能完全一帆风顺,更不会有机会攫取到希特勒那样的权力(这无关法律和体制,魏玛宪法也曾对独裁限制重重;更无关道德,因为道德与独裁无关)。

  一方面,目前初入政坛的特朗普,在政治力量上完全不能与当年的希特勒相提并论。

  1932年上台的希特勒,已经是一个强大政治集团的绝对领袖。他麾下人杰云集,有戈培尔这样善于诓骗的宣传天才、戈林这样优雅善变且左右逢源的政坛欺诈老手、罗姆这样善于组织的残暴民兵领袖、赫斯这样勇于奉献且绝对服从的党务精英,以及100万名好斗的党员和30万忠诚却野蛮的冲锋队。这些纳粹干将不但能力非凡,而且在理念和行动上完全以希特勒是从,再加上数量庞大、唯元首是从的党员和冲锋队员,足以轻而易举地碾碎一切挡道者,并将希特勒的每一道命令、每一个设想彻底贯彻下去——这意味着希特勒不但能够解决那些困扰他前任的政治和经济问题,还有机会构建总揽一切的超级独裁体制。

  

  “布尔什维克袭击了国会,国家正处于危急状态,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冲锋队必须动员起来,立刻突击帝国境内的每一个可能的布尔什维克据点。”——阿道夫希特勒1933年国会纵火案

  这种如指臂使的强大政治工具,刚刚进入政坛且溶入共和党的特朗普根本就不具备,这也就意味着那些折磨他前任的政治经济问题,很可能继续纠缠于他,他将不可避免地陷入体制官僚的重重包围——更不用说建立纳粹式的独裁体制了。

  另一方面,目前来看,天赋无穷的特朗普还没能完全蜕变成一头真正的政治野兽,而1932年的希特勒则已经在政治上完全成长起来。

  1932年上台时的希特勒与1923年匆忙发动慕尼黑政变时的他,最大的不同就在于——1932年的希特勒,已经在时间和挫折的磨练下,学会了收买和折磨的技巧,理解了忍耐与自制的力量。

  很少有人能够意识到的是,1932年的希特勒,是以一个相当温和政客的面目出现在世人眼前的。

  在当年的竞选演说中,他承诺过支持犹太人建国,这争取到了德国犹太人联盟对他的友好;在当年的就职演说中,他痛斥社会的不公之后,却只字未提任何实际性意义的改革,从而让德国强大的既得利益者对他心生感念;在对外关系上,他承诺欧洲以和平,并发誓永远拒绝战争,这使得害怕战争的德国民众对他不再担心。

  

  希特勒上台不久,即与毕苏斯基的波兰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并保证绝不会对波兰侵占的西里西亚和走廊地区提出要求(左二为波兰元帅毕苏斯基,左三为戈培尔)“过去300年中欧洲大陆上所流的血,跟这些事件对各国所产生的后果,颇不相称。到头来法国仍旧是法国,德国仍旧是德国,波兰仍旧是波兰,而意大利仍旧是意大利。”希特勒的和平演说

  总之,1932年,曾经愤青一般的纳粹元首,已经在不断的挫折中渐渐明白:政治的胜利绝不会一蹴而就,它本身是一个过程——“一个真正致力于改变的群众政治家,在他力量尚且不足的时候,就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的最终目标,他必须学会麻痹他的对手,逐个消灭他的敌人,并在此基础上一点点地推进自己的胜利,从而不断地积累起自己的实力和成功。”

  

  在德国强大的保守派眼里,希特勒不过是个循规蹈矩的下士,这让他们对希特勒保持了松懈,直到一切为时已晚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希特勒意识到,无论他的政治理念是否正确,他都不能脱离民众的认知太远。再对民众进行深入洗脑之前,任何过于跳跃激进的改革思维即便再高明,都只会让民众心生恐惧,并形成对手反扑的基础。

  就像1923年啤酒馆政变时那样,慕尼黑民众透露出对纳粹激进纲领的恐慌,让巴伐利亚当局有了勇气镇压纳粹暴动——相比而言,1932年以后的纳粹反犹、夺权和备战措施则是伴随着不断深入的教育和宣传缓步推进的。

  

  特朗普相对现实的外交主张过于激进,严重脱离了主流的认知,引发了部分民众的恐慌

  

  《我的奋斗》是希特勒入狱时期写的,当时他几乎已经对自己的政治前途绝望,以至于里面说的都是大实话

  更重要的是,通过不断地政治斗争,希特勒早年在街头和战壕里,跟流氓与老兵油子学到的敲诈技巧也逐渐成熟。在对待国内富有的犹太人和强横的军官团的时候,他既懂得用激进的冲锋队不断地恫吓折磨对方,又懂得在事后以克制的姿态温情地收买或安抚他们。

  这使得希特勒在给敌对目标制造恐惧的同时,又能让其在自己身上看到存活的希望,这极大地消除对方决裂与反抗的勇气,从而一点一滴地消磨对手的实力,最终成功确立自己的优势,并彻底制服对手。是以,一个高明的政治家在成功之前,绝不会轻易地追随激进,他更倾向于去扮演一位牵制激进的温和、正面的的角色,直到万事俱备。

  这种对忍耐和克制的理解,在今天的特朗普身上尚未看到。这并非特朗普本人的过错,而在于他从政的时间实在太短。他尚未能对支持自己的政治力量有效控御,也未能对政治的残酷有彻骨的体会,这使得他很容易陷入为了稳固地位而不得已的激进,或者醉心于以往的成功而轻易的肆意无行。

  当然,特朗普无疑是一位了不起的政客,但他的成功还需要时间——他需要一个过程整合他的力量,需要一个过程积淀他的成功——这是任何一位政治巨人成型的必须过程。总之,现在的他虽非完全成熟,但足够令人震惊,而四年之后的他或将更加强大,那时上台对他而言无疑更好一些——当然,一个必须的前提就是美国的人口结构没能发生进一步的质变。

  

  

  Kurt von Schleicher,德国前总理,他上台初期的激进政策吓坏了德国的容克阶层和大企业,这些力量团结起来,迅速反击并使其政府瓦解,最终为希特勒的上台铺平了道路——希特勒上台初期,唯一要求的改变就是计划改造总理府,这松懈了他对手的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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