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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楠:海外汉学 · 7 · 普林斯顿系统

原标题:颜子楠:海外汉学 · 7 · 普林斯顿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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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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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随便啥日子都好)

自打上次被李小龙暴击了之后,整个儿人生都变得清晰了。

仔细思考一下,挨打的原因可能是:1)没什么就是想挨打了;2)黑五月全所的老师们都忙着看论文答辩就我一个人去香港闲逛然后就挨打了;3)写“海外汉学”栏目走太偏了然后就挨打了……因为当初答应李小龙的是,写完“概论”之后,要写“高友工《唐诗三论》”,然后每期介绍一种海外汉学研究的方法,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栏目变成纯扯淡了……

其实海外汉学没啥特别的研究方法,现有的方法基本上国内都有在用,因此也没啥介绍的意义了。本栏目到此结束,谢谢大家对我个人身体及心理健康的关心。

……大量的留白……

我个人定义的“普林斯顿系统”

高友工先生于2016年10月29日逝世。高先生(我老师一直这么称呼高友工,因此我也就顺着这么叫了)在美国汉学界的地位自然无需强调,其弟子似乎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美国继续任教,另一部分在台湾学界。台湾学界的状况我不太清楚,美国方面的情况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实在是因为懒得读书),因此也只能就个人有限的认识,简单介绍下高先生的部分弟子的研究状况。由于高先生在普林斯顿任教,因此我个人习惯将高先生的弟子们称之为“普林斯顿系统”,这主要是因为“普林斯顿系统”研究诗歌的方法和宇文所安那边的“哈佛系统”是有明显差异的。嗯,对了,我所谓的“普林斯顿系统”关注的只是中国古典诗歌的研究方法。

高友工先生

从现在看来,高先生弟子中名气最大的自然是孙康宜老师。孙康宜的《抒情与描写:六朝诗歌概论》自1986年出版后(英文版),一直是最好用的学习六朝诗的教材,因为她提出的文体变化的主线是非常明确的。当然,孙康宜的主业是“词”的研究,以及女性文学研究;近年来最大的贡献是与宇文所安一同编辑了《剑桥中国文学史》,算是重新规范了美国汉学研究中国文学的框架。

孙康宜《抒情与描写:六朝诗歌概论》

至于孙康宜的弟子,我就不太熟悉了,唯一认识的是严志雄老师,现任教于香港中文大学,研究方向是明清诗歌。严志雄的文本功夫极好(真的是少见的好),博士时期研究钱谦益的“诗、史”关系(已故的张晖老师当年在中研院就是跟着严志雄做博士后的),后著有《钱谦益《病榻消寒杂咏》论释》,但我个人最喜欢的自然是《秋柳的世界:王士禛与清初诗坛侧议》,因为这本书里不仅有文本细读的功夫,还有将布迪厄的理论融入古典文学研究的尝试。之前没有人将布迪厄的理论结合中国古典文学来讨论的,严志雄是头一号(之前最有名的,将布迪厄的理论结合中国近现代文学讨论的是贺麦晓,书的翻译本是《文体问题》,陈太胜老师翻译的)。另外他还有一篇小文章也是尝试用布迪厄的理论来解释钱谦益和竟陵派的关系的,题为《钱谦益攻排竟陵钟、谭侧议》。

严志雄《钱谦益《病榻消寒杂咏》论释》、

《秋柳的世界:王士禛与清初诗坛侧议》

高先生的另一个弟子,年纪较轻但知名度甚高的,是蔡宗齐老师。蔡宗齐研究汉魏晋诗出身,他的博士论文被翻译了,题为《汉魏晋五言诗的演变》,但一看这本书就会发现,论述结构有些过于追求“neatness”(这词儿应该咋翻译?“过于工整”?)的倾向,因此有时候会有牵强的地方。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个追求“neatness”的倾向恰恰是“普林斯顿系统”研究方法的最大特征!蔡宗齐的主业在于比较文学;我个人认为,其对于美国汉学诗歌研究最大的贡献是《How to Read Chinese Poetry》一书,这就是一本教材,帮助欧美学生学习诗歌的入门书,教课的时候非常好用!后来还出了一本练习册(我没买……)!听传闻蔡宗齐现在和很多国内的老师合作,要出版一系列的《How to Read…》,比如如何阅读散文、戏曲啥的,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蔡宗齐《How to Read Chinese Poetry》

高先生还有很多弟子,很多是和浦安迪老师一起带的。涉及诗歌研究方面还有李惠儀(明清诗文)、 Paula Varsano (李白诗歌),而非诗歌研究方面的有 Michael Nylan (秦汉文本)、 Richard Strassberg (他有一本书是翻译中国古代行旅散文的,非常好读,如下图)——当然还有更多人,很遗憾,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而已。我尤其对于浦安迪的弟子的脉络是很模糊的,因为我个人对于小说完全没有兴趣,如果有人专门写一个《普林斯顿汉学研究宗派图》就好了,把高先生和浦安迪的弟子们数一数。

Richard Strassberg《Inscribed Landscapes: Travel Writing from Imperial China》

啊,其实重点是,我的老师卢庆滨也是高先生的学生(比孙康宜晚一年,完全属于默默无闻型的学者,于亚非学院教书33年,在英国汉学界倒是挺受人尊重的),但他博士主要研究方向是明清小说,因为他当时主要跟着浦安迪。

我老师兴趣比较广泛,对啥都好奇,无论中外。一开始研究小说,后来对文人游戏有兴趣,研究过一点点宋代诗歌、一点点明代八股文,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广州出口画,后来转向研究古代菊花的种植和发展(这个研究被我在背后嘲笑了好几年然而我很善良地并没有告诉他菊花的现代涵义),对英国园林和植物也有兴趣……当然他一直对于诗歌是有兴趣的,因此他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都在研究诗歌,而我是最小的一条。前几年退休了,退休之后似乎热衷于阅读各种旅行手册,现在住在台北减肥。

呵呵哒

我老师的经历比较复杂,跟我说过好几次,我都记不住。大致是香港出生,巴基斯坦长大,美国上学,一开始学的是航天工程,然后去日本留学,对于日本文化有兴趣,练过空手道(他家里有个大铁棍子似的健身器材,我几乎掰不动,而且每次掰都怕抽到自己,但他现在还能很轻松地将之掰弯……),然而后来反思,自己是中国人啊,应该学习中国文化啊,回到美国之后转行学习古典文学,跟着高先生和浦安迪老师,似乎高先生还有一次冒雨帮他拿申请表还是啥的。

我老师似乎是81年进入亚非学院的(我似乎还没出生?),之后莫名其妙地娶了当时东吴大学的著名校花儿王次澄老师……(网上找到的信息:王教授於1982年自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班畢業。畢業後短暫任教母校,1987年隨家人定居英國倫敦,從此在大不列顛展開為期十七年的研究、教學生涯。)因为王老师是正经的研究六朝诗的科班出身,因此在家里经常鄙视我老师的诗歌研究。

在亚非学院任职期间,听说当时亚非学院的古典文学教学队伍很强,有十几位牛人,因此我老师进去之后也没啥压力,不咋写文章,整天瞎混(跟我现在简直一模一样!)。后来学科发展逐渐规范,要求有论文发表啥的,因此他才渐渐地开始写文章……(呵呵哒……)。

我老师带过的博士生很少,个位数,带过的研究生相对较多,尤其是他退休前十年。正因为我老师是高先生的学生,我在上研究生课的时候,最先接触的就是《唐诗三论》;当然,非常悲惨的是,一上来看的就是英文的……根本啥都看不懂……因此结果就是,我和我师兄本质上都是在高先生那种文本分析的基础上进行研究的……因此结果就是,我和我师兄的研究都跟垃圾一样(当然,我师兄比我肯用功)……我师兄陈汉文,现在在香港浸会大学任教,主要研究方向是元代宫廷文学,而悲惨的我研究的是清代宫廷文学。高先生的文本分析在清代宫廷文学研究中实在是不太容易运作(毫无疑问是因为我太笨不知道该咋弄),因此现在我也被逼得转向“羞耻的”文化研究了。

这次就先说一下人物,天色不早了,该做模型了,下次再探讨研究方法的问题吧(反正研究方法的话,也是没人爱看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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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颜子楠

伦敦西敏斯特大学计算机软件工程专业学士,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博士,现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古代文学研究所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明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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