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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见自身的孤单 | 深濑昌久摄影作品全集

原标题:窥见自身的孤单 | 深濑昌久摄影作品全集

深濑 昌久

Masahisa Fukase

(1934 - 2012)

日本著名摄影师

20世纪70年代

深濑昌久与细江英公、森山大道等人

一同设立了workshop摄影学校

并成为日本战后摄影的重要人物

其代表作包括《游戏》《洋子》《鸦》

《父亲的记忆》《家族》等

其中最负盛名的是摄影作品《鸦》

《鸦》是深濑昌久注重

对个人心境探索的代表之作

1983 Untitled (self-portrait with needles)

尽管与细江英公、森山大道等

同是日本战后摄影的重要人物

但深濑昌久由于20世纪90年代终止摄影活动

令其声名大减

1975 深瀬昌久= F-1で写したプロの自写像

1989 Masahisa Fukase, Tokyo

1934

2月25日出生于日本北海道中川郡美深町

深瀬昌久继承了家传的「深瀬写真馆」

从小就耳濡目染在摄影的世界里

长大后成为一位摄影师倒是也一点都不意外

大学就读日本大学艺术学部的写真学科

毕业后进入广告公司,担任广告摄影师

之后又转往设计公司上班

这时他与一位改变他生命的个性女孩

—— 鳄部洋子结婚了

Masahisa and Yohko Fukase

1960 Wonderful Days

1963 Yoko

1963 屠 Slaughter

1963 芝浦 Kiên Hoàng Lê

他爱她,爱到每分每刻都想看着她、记录她

拍照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不只拍摄者的心思会被解读探究

被摄者的姿态、神情、那一瞬之间的状态

也会被完全仔细刻划下来

深濑对妻子浓烈的感情

毫无保留地体现在照片中

1964 Yohko

1968 Double Suicide

1968 Yoko Bifuka, Japan

1971 Sarobetsu, Hokkaido

1974

他与荒木経惟、东松照明、细江英公、横须贺功光

和森山大道等人共同创立了「 Workshop写真学校 」

Masahisa Fukase, Nobuyoshi Araki & Daido Moriyama

并且在纽约近代美术馆「NJP展」中出展

成为日本摄影界的代表人物之一

但在他光鲜亮丽的间隙中,他有没有发现

妻子凝视他的眼神开始包含了其他情绪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在哪个裂痕中开始渐渐剥蚀的呢?

摄影师拍摄自己另一半的「私写真」

这种事并不少见

照片会刻写下最闪耀的一瞬

同时也记录下最赤裸的一面

它伴随而来的心境也是把双面刃

是被重视的感谢、还是被窥视的重担?

每天洋子出门前,深濑都会走到窗边

等她走到大街上时叫住她

然后拍下她回头的那一瞬间

洋子有时打扮得时尚,有时快迟到了脚步仓促

有些天玩心大开就做个鬼脸回敬丈夫

有些天也许是吵架了吧,用一张臭脸回应之

不管什么表情,深濑都偏执地不间断拍下

每天深爱的妻子要离开他的时刻

短暂的别离也让这个痴情的男人感到忧郁而悲伤吗?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时刻,持续地拍

最终编织成一曲壮大的日常之诗

1974 Yoko - From Window series

深濑昌久似乎不会有拍腻洋子的时候

他观察着她自然的举手投足

喜欢把她放在自己想象、计划出来的场景中

洋子依在他身下最紧密时刻的迷离感

或是置身于全家福之中也成为那个最闪亮特别的存在

这一张张看似日常却又充满奇想的生活照

将洋子深邃的脸庞、灵动的眼眸、婀娜的身姿

隽永的刻印在底片上,她成了他创作的缪思女神

深濑以爱为名

用镜头褪去妻子一层又一层武装与肌肤

缪思女神在身旁

深濑昌久拥有了源源不绝的创作能量

1978 Yohko

1976

深濑昌久和洋子签下离婚协议书

结束13年的婚姻

然后6个月后与一位名叫石川佳世子的女性再婚

分离是因为深濑昌久移情别恋了吗?

但离婚后,深濑开始寄情于酒精

比你想象中的程度还要乘上好几倍的沉迷

1978

他推出了以洋子为主题的摄影集《洋子》

1978 Yohko

像是13年间的婚姻忏情录

对洋子的深深迷恋毫不掩饰地在摄影集中挥洒

现任妻子佳世子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的呢?

深濑不拍洋子了,却也没有把模特儿改成佳世子

他改拍乌鸦

曾经的挚爱离去,加上严重的酗酒问题

他不断地想要摆脱过去挥之不去的阴霾

但作品却蔓延出更多死亡、忧郁、不安、沮丧的色彩

高反差的乌鸦剪影、漫空飞舞的鸦群

甚至是女性飞舞的发丝

在他眼中都成了同样闇黑的形象

过去对洋子的执着改放到乌鸦上

这一拍又是数年岁月

1975 Hakodate, from series Solitude of Ravens

1975-76 The Solitude of Ravens

1975-85 Untitled

1976 Bifuka

1976 Dream Island, Tokyo

1986

出版作品集

Solitude of Ravens

成为他举世闻名的代表作

1976 Erimo Cape

1976 Nayoro (from the series Solitude of Ravens)

1976 Nayoro, Hokkaido, Japan

1976 Ravens, Kanazawa

1976 Seikan Ferryboat

1976-85 Untitled

1977 Esashi

“ 深濑的鸟,就是深濑自己的化身

他教会了我,摄影也是一种叹息 ”

—— 荒木经惟

1977 Nayoro, from the series Solitude of Ravens

1977 Nayoro

1977 Nobaribetsu Hot Spring

1978 Kanazawa

1978 Nayoro

1978 Wakkanai

《鸦》:终

「深濑昌久自述」

登上前往青森的"夕鹤3号"快车,离开上野。在上铺。我喝醉了。枕头下是背包(塞着内衣,胶卷),以及一瓶威士忌---时不时吖两口。那时,正值我十多年的家庭分崩离析。无处可去,浑浑噩噩的过活着。该是逃离东京的时候了,我想。对我,唯一可逃往的地方是我的出生地,北海道。最后一次踏上那片土地已是七年前了,是春天,地上依然有星星点点的雪。

我决定给自己的作品做一次展。我拿照片给Shoji Yamagishi,让他想个题目。我觉得"Tonpokuki"(注:意为"逃往北方的日志")似乎不错,但Yamagishi认为听起来像什么药的名字。既然有这么多乌鸦的照片,他建议干脆就以此命名吧。这又不是动物摄影,我想。不过,然后我倒想起tabi-garasu的表达(注:字面为"流鸦",双关"流荡者")。因此,我定下题目"乌鸟",或者"鸦"。

我私下的生活里也忙得不可开交。妻子和我离婚了。六个月后,我重婚。

《鸦》的第一次布展获得1977年"伊奈信男奖";这鼓励了我,我继续拍了更多乌鸦。地点在金泽和北海道。它们群居。它们在黄昏栖息,然后又在黎明消散。要拍摄群鸦,必须要在静夜,在黄昏与黎明之间,如此之暗的时辰里,测光表搞不准。我一度怀疑能否拍出这极暗之夜中的乌鸦。作为试验,我于子夜时分在金泽市的兼六公园拍了一次。究竟能拍出什么我心里完全没底。我被震住了:这些鸟在空中飞翔,翅膀闪着光。栖在树上的鸟,眼睛亦发着光。简直令人目炫。

1979年,举办了《鸦》的独展,同年春天我将这些作品提交给Yamagishi在"纽约国际摄影中心"举办的一个摄影展。《鸦》在日本开展前两天,Yamagishi从纽约回来。告诉我,《鸦》的影像在ICP("国际摄影中心")反响极好。不过,当然了,荒木---他也是刚刚从ICP策展中回来----则这样说:"《鸦》这些照片拍的大。这就是它们大受欢迎的唯一原因。"至于这整个创作系列,他觉得:"纯粹的形式主义"(基本上Shomei Tomatsu也大致秉持了这个看法)。

这年的雨季过后,我与森山大道在东京摄影学院教了一个夏季研讨班,因此,我们在赤城山呆了三天两夜。第三天早上,正当我在谈说《鸦》系列原版印刷的色调,一个电话来到我们所呆的这个旅馆。

Yamagishi去世了。知晓的那刻,为之语塞。

那时候,我住在汤岛天神町的一个公寓。对于我的第二个独展,我在北海道到处几乎走遍,也定夺不下,接下来的展览对也不对。一个雨天的周日,我呆呆的向外望。阳台栏杆上,雨滴在凝聚。旁边就是相机,所以将眼前所见拍了下来。那时候,我尚未有相机随身的**惯,但突然,我决定无论何时出门在外,都要机不离手。这样持续了有些时候。去我原宿办公室出勤,或是周日步行去上忍池的路上,我都会拍一拍。从我搬到原宿的那年秋天开始,脖子上挂个相机已经成为我的例行;曝光有一百卷了,就统一冲洗。

那些流鸦,它们本身真已不是重点。我自身已是其中一只。这些结果最终成为1981年的"鸦/东京"展。

这个系列的最后一个展出"鸦'82"于下一年十一月九日开幕。第一个展是关于我逃往出生地的;当前的这个,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是关于记忆的唤醒。我重返松原市的宅屋,那里,曾有我十多年的生活。仿佛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相见,又或像贼潜返罪恶现场。没理由想自己是贼,但我在那里拍摄的照片背后是有一些东西藏着。我不知道窃贼是怎样的,但我不可抑制的有一种狂喜,可能就像你扒窃得手那种。拍摄就是窃取,我感到自己如同大盗。拍摄的欲望蠢蠢欲动,而累积的照片如同坟地的墓石。

这一次,我拍摄的乌鸦在原宿附近涩谷的一条公园路上。那些乌鸦以明治神宫神社边的森林为家。黎明,它们聚集在从Parco购物中心到丸井一条街沿路的塑料袋附近。经过时候,我用刀子割开了袋子。起初,我端起相机,这些鸟们会飞散,但来回几次,它们明白我并非敌人,也不会伤害它们。我能接近它们到五米的样子。这些乌鸦或者磨掉了翅底,或者失了一半的尾羽,或者是秃了冠----少有齐整而平光滑亮的,像北海道那些闪闪发亮的乌鸦。

但他获得殊荣的光彩并没有照亮他的人生太多

1979 From Sasuke, My Dear Cat

1979 Noboribetsu

1980 Dream Island, Tokyo

1980 鸟·梦游飞行 Ravens: Noctambulant Flight

1981 Masahisa Fukase Raven Exhibition Promo Card Nikon Salon Tokyo

1982 Masahisa Fukase Raven Exhibition Promo Card Nikon Salon Tokyo, Silver Ink

1983 Rebun Island

1984 Sendagaya, Tokyo

1985 Harajuku, Tokyo

1985 shibuya

1985 Tsugaru Channel (from the series Solitude of Ravens)

1987

作为他摄影事业启蒙师的父亲过世

两年后他将家业「深瀬写真馆」收了起来

1987 Hand of Masahisa Fukase holding a mantis

1988-92 Daido Moriyama, Takuma Nakahira and Masahisa Fukase at Koji Onaka’s Gallery Kaido

1991

深濑昌久创作自拍作品集

Bukubuku

被称为“最会自拍的大叔”

这组照片同样成为了他

倍感隔离和孤独的象征物之一

“ 我也觉得我的脸不好看

可是,明知如此,无法放弃 ”

出版作品集

父亲的记忆

Memories of Father

出版作品集

家族

Family

Hibi

1992

深濑昌久与佳世子离婚

1991 Selfie with cats

同一年,他在个人展览「私景シリーズ92'」开幕前

在新宿喝了个烂醉,不慎跌落楼梯

脑部造成严重挫伤,丧失语言与记忆能力

从此瘫痪在床,再也无法拿起相机

进而退出摄影圈

1992 Untitled from 'Private Scenes'

发生意外之后,洋子每个月都会去陪伴深濑

直到他离开人世

他们曾经如此相爱,离开时充满着抑郁与愤怒

但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再度靠近他

即使他已无法与她交谈,甚至不认识她了

「 我们的生活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闷

时而穿插着暴力与近乎自杀式的光芒

带着蠢蠢欲动的兴奋 」

洋子是这么形容他与深濑昌久的相处

爱是盲目,当你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时

你看不见其他的风景

他们有一段轰轰烈烈到近乎毁掉对方的岁月

他们的爱情浓度过高甚至超标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在他们的生活中

快乐跟痛苦哪个比重比较多

但翻阅着摄影集,你会发现

那些吉光片羽珠玉般的闪耀时光

都透过照片留存下来

2010

《英国摄影期刊》(British Journal of Photography)

曾请摄影师和作家评选过去25年最好的摄影集

没想到,深濑昌久摄影集《鸦》

竟然打败了美国女摄影家南·戈丁的代表作

排名第一

事实上,深濑昌久摄影集《鸦》

是其风格的最集中体现

《鸦》是深濑昌久在行将结束

第二段婚姻的1976年前后开始,历时六年

作品中,隐晦的鸦,慑人的荒野,深沉的黑白阶调

深濑昌久将自己的忧郁心境完全显露

该画册1986年初版,2008年又出了复刻版

《鸦》从1976年开始一直延续了十年才集结成书

当时的他正面临着人生的最低潮

婚姻受挫、工作停滞与自身性格的抑郁

透过相机,作者将这样的心情一一保留

模糊、粗糙的显影粒子

高反差的对比、看似不精确的局部放大

甚至有些曝光不足或是过度的曝光

却灵巧地勾勒出渡鸦仅有的黑白轮廓

看似粗糙的手法却是刻意、精准地透露出深瀬昌久的心境

借着渡鸦的影像跟随深瀬昌久孤寂地游移在城市之间

探究自我内心

这些乌鸦就像群聚于城市的我们

穿着疏离与防卫的衣装在各个角落饥饿地觅食着

透过这些影像,我们被深瀬昌久的危险震摄

心中也随之漂浮着不安与焦躁

2012

6月9日因脑溢血过世,享年7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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