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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首都遭连续恐袭:必须重视的恐怖主义新动向

原标题:伊朗首都遭连续恐袭:必须重视的恐怖主义新动向

文丨赵楚

2017年6月7日上午,据伊朗官方通讯机构发布,伊朗首都德黑兰发生恐怖袭击事件。两起袭击分别在伊朗国会建筑和德黑兰市南部的前宗教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霍梅尼墓地发生(有报道称伊朗同时挫败了第三起袭击),显然是精心策划和准备的连环袭击。

官方发言人称,袭击者使用了包括人弹自杀攻击,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等精良武器,造成至少12人死亡,39人受伤。伊朗反恐部队击毙了袭击者,也有报道称在霍梅尼墓地捕获了最少3名恐袭成员。

(图为位于德黑兰南部的霍梅尼陵墓。资料图)

恐怖主义不只是欧美世界的敌人

这一最新的全球恐怖袭击新闻别具意义。因为,这是伊朗自1979年成功实现伊斯兰革命以来遭遇的第一起最严重的国际恐怖袭击事件,ISIS已宣称对事件负责,并在网络上发布了自称来自伊朗国会大厦内部的袭击视频。

国际恐怖主义观察家注意到,自今年3月以来,所谓“伊斯兰国”已发布了数份涉及伊朗宣传材料,展示参加ISIS组织的伊朗籍武装分子,并声言将在伊朗采取行动,最新的恐袭新闻表明,这种威胁具有相当的可信性。

令人普遍感到意外的是,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以来的地区乱局中,伊朗是该地区罕见的得以独善其身的国家,这一恐袭打破了伊朗在地区和全球恐怖袭击浪潮中的例外地位。此前的这一超然地位为伊朗暗暗赢得了不少重要外交筹码。无论在奥巴马政府重建伊拉克的努力中,还是国际社会为解决叙利亚问题采取的复杂行动中,伊朗无疑都是一个连美国也不得不予以重视的玩家。伊朗运用这种外交优势为自己打破困境采取了相应的工作,比如与美国达成解决伊朗核问题的国际协议,从而部分解除了国际制裁。因此,本次事件的历史性破例性质,是分析此次事件原因及现实影响的关键。

几天前的伦敦袭击后,甚至更早些,在特朗普的大选言论中,人们已经看到,欧美逐渐打破政治正确的话语禁忌,开始谈论“伊斯兰极端主义”。伊朗自革命后长期与欧美关系不畅,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即是归根究底,若论当代原教旨主义的伊斯兰思想,伊朗革命实为无可置疑的源头。

特朗普访问沙特

在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带有极端色彩的原教旨主义伊斯兰势力兴起,无论黎巴嫩的真主党,还是巴勒斯坦地区的哈马斯,背后都带有鲜明的伊朗思想与政治印记。因此,本次德黑兰的鲜血,与巴黎袭击如出一辙的攻击手法,自然构成一个无比明确的标记,标志着1979年伊朗人点燃的激进伊斯兰之火已返烧到伊朗人本身。

这真是一个惨痛而又辛辣的历史性时刻。这个时刻的另一个潜在的意义是,它真正结束了人们关于当代国际恐怖主义浪潮是不是文明冲突的漫长争论,未来,即使人们继续使用伊斯兰极端主义这个词汇,人们也不会再怀疑当代国际恐怖主义所代表的极端主义意识形态,并不仅仅以欧美基督教文明社会为敌,它有超越此前一切激进伊斯兰思想的全球政治目标与议程。所以,本次德黑兰袭击对伊朗,对其国内与国际政策,对全球反恐政策协调,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拐点。

几起国际恐袭事件有深刻内在联系

与德黑兰恐袭紧密相关的重要背景新闻有三个:一个是前几天的伦敦桥恐袭,另一个则是今年5月31日发生的喀布尔大爆炸;然而,容易为人们忽略的却是第三个,那就是美国为首的多国联军在叙伊边界地区紧锣密鼓进行中的围攻ISIS根据地的战斗。

6月7日,在伊朗首都德黑兰,一名警察在议会大楼外警戒。新华社 图

在美国为首的空中力量及战场控制力量的支持下,联军已解放极端势力盘踞4年的伊拉克第二大城市摩苏尔,ISIS残余力量被围困在市区西郊有限区域;与此同时,联军包围了ISIS首府拉卡。很明显,特朗普政府是希望借彻底收复ISIS占领土地,消灭其实体,来兑现其击败ISIS的竞选承诺,从而树立起“言必行,行必果”、“干实事”的政治形象。

在美国现政府的实体消灭优先的打击ISIS战略指导下,可以想象,联军收复被占领土的目标不难实现,ISIS即将从有形的哈里发国转变为更复杂的国际恐怖主义运动,这也是自然的逻辑结果。这与布什政府在阿富汗战争后面临的国际恐怖主义扩散到欧洲,中亚,南亚和东南亚的情形是一样。

换言之,ISIS领导者势必也不能无视这种很快到来的现实环境变化,从而预谋对策。从这个意义上说,从巴黎到布鲁塞尔,到伦敦,喀布尔和德黑兰,这些貌似互不关联的恐袭就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像,这其中就可以窥测ISIS在后实体时期的可能规划和作为。这事值得重视,因为这也是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国反恐战略和部署需要特别关注的重大动态。

从“基地组织”起,直到ISIS的崛起,人们早已该发现,伊斯兰极端主义本是一种国际性意识形态,国际扩张性是其生存与壮大的基本手法。2002年,尼日尼亚的“博科圣地”组织出现,其残暴和对ISIS的效忠曾震撼国际社会,给非洲脆弱的安全与政治局势带来极大冲击。

具体来说,ISIS作为一种国际极端主义政治运动,其成员本包括来自欧美到各国的极端恐怖分子,随着实体的消失,这些人将回到自己的国家,分散到各地区,再借助其意识形态传播的煽惑,可以前瞻的是,国际恐怖主义浪潮不会随所谓“伊斯兰国”实体的消失而消灭,反而,更可能的是,其领导者将把恐怖主义思想和人员更广泛地渗透进全球,从而制造更新一轮的恐怖主义浪潮。从这个意义上说,近年发生的这些表明互不联系的恐袭事件都是有着深刻内在联系的,它们正是伊斯兰极端主义势力和国际恐怖主义最新扩散战略的体现。

叙利亚拉卡地区,极端武装分子游行庆祝“伊斯兰国”成立

正如“基地组织”的销声匿迹,ISIS组织本身未必会幸存,事态的真正严重之处在于,ISIS和伊斯兰国的实践为全球伊斯兰极端主义分子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例证,表明他们有可能通过极端残暴的政治实践在当代实现其政治抱负。这就像伦敦袭击后,英国首相特里萨·梅所说,极端主义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不是可以用武器杀死的。而除了反恐的军事打击手段之外,如何应对伊斯兰极端主义为代表的当代反人类意识形态和残暴政治的挑战,这还是21世纪国际社会目前还没有现成答案的新课题。

遭遇恐袭的伊朗正站在十字路口

事件发生后,伊朗安全部队迅速包围了在国会大厦副楼的袭击分子,也与袭击霍梅尼墓地的恐怖分子展开枪战,报道说,4名参与袭击者被击毙,政府发言人甚至说,这不是了不得的“大事件”。下午,政府发言人甚至称沙特反对派与恐袭有染,并将沙特人对恐袭的支持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对中东的访问联系起来。

伊拉克战争后,伊朗与美国及其地区首要盟友沙特敌意多多。这番发言仍然沿袭伊国内传统的外交话语,显然是出于对内安抚的目的。然而,正如最近正在发展的沙特等国与卡塔尔断交事件所表明的,作为历史逊尼派与什叶派纷争的阴影,沙特国内有人与伊斯兰极端主义有暧昧的关系,这是“911”后调查显示有相当证据的。但要说美国支持对ISIS等极端主义对德黑兰进行恐袭,恐怕伊朗反恐部门也并不相信。

ISIS利用伊朗内部少数逊尼派,这是公开的秘密,而伊朗由于低沉的经济局势,因信息科技的传播,社会内部蕴含复杂的对抗危机,这也是早为国际观察家注意到的。核协议,参与解决叙利亚问题,乃至温和派总统的胜选,为解除外部危机,促进产业发展,从而缓和社会矛盾提供了难得的机会,但也造成了伊朗内外政治新的问题。对叙利亚巴沙尔政权的支持导致与ISIS的矛盾升级,而反对伊核协议的特朗普上台使对美欧和解的进程遭遇挫折;此外,是地区与沙特的权力和影响竞争。凡此种种,都意味着伊朗领导层需要时刻提防国家避免利比亚化和叙利亚化的前景,而这在政策上自然又表现为强硬派的声调提高。

德黑兰恐袭真正的挑战正在于,恐袭者做到了本·拉登和“基地组织”没做到的事:对不同教派的伊朗采取直接行动。恐袭发生后,伊朗立即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这显示伊朗对自身国内的社会安全状态实际上充满焦虑。而伊朗如要确实推进自身从反恐到政治的安全,则以国际反恐与叙利亚事务为焦点,逐步采取与欧美更富于合作性的政策,恐怕是不可避免之事。这就是危机考量下的机遇所在。对于美国及其伙伴来说,要保证本地区的稳定和秩序,确保伊朗核问题不会出现立场翻转,一个可以对话和合作的伊朗,恐怕也是不得不考虑的可行愿景。

在几十年的制裁之后,伊朗意识到要避免利比亚、叙利亚和也门的后尘,经济与社会的逐步转型,转向更开放与合作,通过对话和合作全面重返国际社会,这是预防危机的决定性步骤。一句话,只有繁荣和合作才能带来真正的稳定,以及应对危机的资源。这又意味着伊朗内部复杂宗教和世俗力量的博弈和整合,因此也不会一帆风顺。

所以,恐袭是一个明显的标志,伊朗的领导者势必要重新通盘考虑其内外政策目标和定位,甚至要重新思考目前的宗教-世俗二元政治体制的改革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遭遇恐袭的伊朗正站在十字路口上。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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