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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议︱展厅,艺术家的“两面镜”

原标题:小议︱展厅,艺术家的“两面镜”

那天,去看一位画家的画展。展览办得“声势”很大,画家的名头挂得很高,前来“助威”的八方有头有脸人士该到的都到了,“很给面子”,开幕式风风光光。可走进展厅看到“大作”,让不少人都闪了一下腰,作品实在不给画家“争脸”,名与实落差真的有点大,就像小矮人头戴一顶大帽子,压得腿脚发软。看完展,几位朋友一起咋舌:这展怕是有点办砸了。

如今,是艺术家如鱼得水、展览铺天盖地的年代。展厅,是艺术家张帆起航的港湾,许多艺术家从展厅里找到了自己艺术的“诗和远方”,举办展览、“光耀”展厅,是许多艺术家萦绕心头的梦。

然而,“甘瓜抱苦蒂,美枣生荆棘”。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展厅也不全都是美好。展厅会产生正效应,也会产生负效应。有人只见展之利,未晓展之害,终日陶醉于展厅“光晕”之中,有时被带进沟里还浑然不觉。

展厅能让你“露脸”,也能让你“丢丑”。展厅可以“近镜头”“零距离”将一位艺术家推向大众,是“快出名”的好地方。比如有人默默耕耘许多年,没人知道他是老几,有一天他亮相展厅,一炮打响,火了!但是展厅在把美的一面展示给大家的同时,也把丑的一面摆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像孔雀开屏,可以绽放无与伦比的美丽,但也可以把屁股不雅地袒露无遗。比如有些欠火候、失水准却通过各种渠道“打”入展厅的“艺术品”,便会“招亲招来猪八戒——自找难看”了。

平日,常在展厅遇到一些作者头衔很响、作品质量很糟的垃圾“艺术品”,叫人看了有不小心踩上狗屎的感觉,这种名不副实的艺术家,便会遭到展厅无情嘲弄,结果,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笔者了解一位画家,心性很高,想早些出名,有心在京城“先混个脸熟”,拉着一位实力比自己强的画家搞了一个“晋京”双人展,同展的那位画家还算赚了些掌声,可他却因“还嫩”,铩羽而归。此展对他打击很大,深憾自己年轻气傲发力过猛,伤了元气。现实中,有不少画家画了一辈子却不曾举办过一次个展,有的就是怕“火候”未到,“伤”不起。

展厅能让艺术家“彰显个性”,也能让其“迷失自我”。艺术靠“个性”打动人,展厅越来越青睐“有想法”的艺术家,力推有创意、个性强能引爆视觉味蕾的作品。然而,展厅如此张扬“异彩”,就会“教唆”误导社会,特别是影响力极大的国展。前脚刚把“新风扑面”作品推出,后脚就“引领”出一波波铺天盖地的“追风族”来。如今,跟屁虫“艺术家”忒多,善于尾随学样、借窝生蛋,前面有人作一幅仕女抚着线装书小憩图,后就有人画一张美女搂着老虎睡觉的画。当下展厅时兴“三追”:一是追“大画”,比谁更土豪更敢“糟蹋”宣纸。有人热衷以“大画”唬人,一幅山水占展厅一面墙,欲“气吞万里如虎”,细一看精气神全散掉了,是一条死虎。展厅逼倒英雄汉,有的画家素以小品、扇面名世,却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随“大”起舞,鼓努为力,结果葬身“大”海。二是追“工笔”,比谁“做”得更像照片。工笔在全国美展一直高烧不退。有一位专攻大写意花鸟的画家,省展多次获奖,国展却屡投不第,无奈之下痛改前“非”,投怀工笔,不啻“断腕”之痛!三是追“写实”,比谁更会“抄生活”。美女一共长了多少根眉毛,少一根没画上就不踏实。追风带来趋同,千画一面,千展一面,难怪当今无“高峰”,天才淹死在“抄袭”中。

展厅能“拉抬”你,也能“做空”你。有些展览如伯乐,能发现、提携、引导艺术家一步步走向成功。有一位画家,第一次国展获奖,被从农村调到县城;第二次国展获奖,又被从县城调到省城。他说,是展厅改变了他的命运。然而,展厅也会涌起“泡沫”,让人“虚火”升腾,忘乎所以。先是策展方为达到某种目的不遗余力地推捧你,施以“名家”“大师”“新锐”等名头惊艳包装,将你捧得晕头转向,不知自己到底能扒几碗干饭;继之是媒体追踪热炒,搞专访、推专版,高调抬轿,吹到云里雾里;后面是“粉丝团”蜂拥刷粉,八方来贺,点赞打赏,一时爆棚;最后轮到艺术家“自我膨胀”,一时被鲜花掌声眩晕了眼、逗花了心,头脑发烧,从此再也坐不住冷板凳,无心进取,渐渐变成了“糠心”萝卜。不是常见有些“新秀”在展厅晃了几头之后,就再也没影了吗。

展厅能造就出艺术的“主人”,也能催生出名利金钱的“奴隶”。展厅,像一座熔炉,能炼出真金,也会吐出炉渣。多年来,各色展览乱花迷眼,展厅效应风云变幻,有些有远见、有担当的艺术家,能在诸多展厅负效应面前保持警觉,于滚滚红尘、喧嚣沉浮中炼就一双慧眼,始终头脑清醒,坚守艺术德操,矢志如一,执着进取,创造力源源不竭,作品常推常新,凭实力一路成为展厅的“顶梁柱”“常青树”,被尊为真正的艺术的“主人”。然而,有些艺术家却在展厅负效应面前乱了阵脚,丢了艺术“主心骨”,塌了做人的“脊梁骨”,沦为名利和金钱的“奴隶”。展厅里那些摘金夺银的耀眼奖牌,展品前挂着的那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此作已售出”“此作已被收藏”的大红标签,像斗牛士手中挥舞的“红布”惹人亢奋,有人透过展厅看到“名利双收”和花花白银,慌忙剥去艺术伪装裸奔市场,策展商青睐什么、市场走俏什么,就拼命加工什么,甚至不惜耍“怪”涉“黄”,流水作业,批量生产,亵渎着艺术,倒卖着自己,堕落着灵魂。

话说到此,不由想起《红楼梦》中跛足道人送给贾瑞的那面“宝贝”镜子,正反两面都能照,正面是美女,反面是骷髅。道人强调这镜子“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单与那些“聪明杰俊,风雅王孙”等看照,并反复告诫:“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要紧,要紧!”贾瑞不听,只觉正面销魂,沉湎其中不能自拔,结果精尽气绝,一命呜呼。

展厅,也像一只“两面镜”,照得好,可成“宝镜”;照得不好,则成“魔镜”。艺术家如何把玩好这只“两面镜”,看各人的定力。

来源:《中国书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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