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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摩苏尔:特朗普完成“不可能任务”的第一步

原标题:解放摩苏尔:特朗普完成“不可能任务”的第一步

  

  据媒体最新报道,伊拉克总理海德尔·阿尔·阿巴迪已抵达伊拉克第二大城市摩苏尔,代表伊拉克政府正式宣布:在8个多月的围攻和艰苦巷战之后,伊拉克安全部队在美国为首的联军空中打击力量支援下,最后“解放摩苏尔”。

  这一胜利无论对于伊拉克人,还是参与打击IS的联军,都是一个显赫的胜利,更是美国总统特朗普近连串好消息中最有潜在影响的一则,可以说也是他个人的一个显赫胜利。

  消灭“伊斯兰国”:特朗普的打击IS战略

  在特朗普竞选期间,他大肆指责奥巴马政府的打击IS战略一塌糊涂,而当媒体问到他本人将采取何种战略以实现击败IS的目标时,他只是回答说:我为什么要公开告诉我的敌人我将怎样作战?这不合军事常识。当时很多人认为他的话只是虚张声势,但随着摩苏尔的夺取和拉卡的包围,他的打击IS战略逐渐清晰化。特朗普并不是空口白话。

  简单说,特朗普版本的打击IS战略即是优先消灭IS实体。过去3年间,伊拉克和叙利亚局势的最大变数与乱源无疑是IS的崛起,而2014年之后,IS的最高存在形式无疑是所谓“伊斯兰国”的实体存在。随着IS控制伊叙接壤地区的广大领土,其实力有巨大的基础,其伊斯兰极端主义意识形态号召力也逐步辐射到欧亚非广大地区。特朗普的“击败IS”战略针对的正是IS的实体存在。

(当地时间2017年7月8日,伊拉克摩苏尔,伊拉克警方在摩苏尔老城庆祝。视觉中国 图)

  特朗普上台后,因为军事战略目标聚焦在消灭IS实体,所以为此调整了在伊叙的军事作战及援助方针。美国投入巨大的军援,派出军事顾问团队整合和训练伊拉克安全部队,对其进行重新武装,对IS占领地区采取进攻性战略,而联军的空中打击战术也密切配合这一夺取领土的中心目标。

  毫无疑问,特朗普的“击败IS”战略及其配套战术正在起作用。从摩苏尔的围攻和克服也可以大略前瞻即将开始的拉卡围攻战。回顾8个月的战斗,人们最应感到惊奇的变化,也是特朗普计划成功的决定性因素是,3年前IS崛起时期一触即溃的伊拉克安全部队似乎脱胎换骨,已经变成一支具有相当战斗力,并具备进攻精神的作战部队。

  很显然,对伊拉克和叙利亚本地武装的整顿和整合是特朗普伊叙善后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要预判他在这一此前奥巴马折戟的地缘战略沼泽地到底将走多远,可以更深入观察其重建本地地面作战部队的努力。

  以整军建军带动政治重建:特朗普的伊叙新政

  从彻底攻克摩苏尔后的庆祝报道中,人们注意到参与围攻的部队来源复杂,既有伊拉克政府组织的准军事部队,也有来自伊北部库尔德人自治地区的库尔德摩格战士(Peshmerga,起源古老的库尔德族传统武装,过去一直是库族对抗伊拉克政府的民族主义武力,据估计如今已有19000人的规模),而安全部队中除了逊尼派,也有什叶派。

(满目疮痍的摩苏尔)

  这种武装力量构成体现了特朗普的政策理念:在击败IS中心目标下,他以合作参与战斗为条件,分配美国军事援助与资源;而拒绝参与者则被认定为美国的敌人,即伊斯兰极端主义武装。不言而喻的是,这种基于简单的黑白划分的做法包含未来伊叙政治重建的蓝图:参与“击败IS”战斗的各方也将是未来伊叙政治重建的合法参与者。

  换言之,特朗普伊叙整军和建军活动不仅是为了眼前战争的需要,还包含他对伊叙未来规划的政治意图。他希望通过赢得战争胜利重获美国对伊叙未来的主导权。这是美国主流战略规划者乃至军方乐观其成的。

  特朗普与奥巴马一样继承了2003年布什伊拉克战争的烂摊子,后来又加上叙利亚乱局的奥巴马遗产。与奥巴马相比,特朗普面临的美国任务基本方面是相同的:在美国不可能大规模直接军事卷入的条件下,避免伊叙成为全球反恐时代的新越南,通过有限资源的有效运用重获美国在未来伊叙政治重建中主导权,从而确保美国在中东这一至关重要的地缘战略轴心地区优势地位。特朗普个人的伊叙政策还受到就任时政治威信不足的困扰,而尽早实现击败IS诺言则有助于其构筑作为“非正常”总统的政治权威,从而为其锁定共和党的支持,乃至进一步的施政提供政治基础。按此思路,特朗普确定了重整伊叙武装的设想和计划。

  与在伊拉克一样,他对叙利亚的各派武装也进行了划分。他力图通过软硬兼施的行动影响俄罗斯,从而限制巴沙尔政权的影响力,与此同时则通过黑白二分法整合反对派武力,并将其重新武装和训练,从而投入攻击IS实体的战斗。有关各派在美国选边压力下也纷纷意识到,合作不仅是自身壮大的机会,也是参与和分享未来的历史契机,而拒绝合作则可能立即成为美俄乃至IS一起攻击的对象(目前形势下加入IS更非有利的选择)。合作的标志即接受美国指导的攻击IS战斗,在伊拉克是摩苏尔的围攻,在叙利亚则是对拉卡及其他IS占领地区的围攻。

(7月9日,伊拉克总理阿巴迪在摩苏尔身披国旗,会见军方官员。)

  对于特朗普来说,照目前形势发展看,如果对IS实体的围剿顺利进行,在共同战斗中经历浴血战友情谊的各派武装会构筑未来政治重建的可信基础,这是可以预期的前景,而各派在战斗中发展的武装力量则为来来政治博弈提供了有效的制约,使未来伊叙政治重建适应宗教宽容与族群共处的原则。假如此种以美国指导和控制的多元力量联盟为基础,则即使巴沙尔政权以局部力量参与未来政治和解及选举进程,也注定难以重建中东现代史上常见的强人政治模式。

  直接说,未来伊叙政治重建必将遵循某种美国式的联邦主义路径;如此,则美国始终将保持作为监护者、保证者,甚至仲裁者的角色。更进一步,在此前景下,美国再运用其国际影响力,推动和接纳其他大国共同发挥作用。同时,特朗普也将通过此举向美国人证明他是合格而且卓越的政治领袖,是能够完成前任不可能任务的人物。这不仅牵涉到顺利执政的政治基础,更是走向连任的第一条渡船。

  特朗普能否完成伊叙政治重建的“不可能任务”

  奥巴马是以结束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作为主要竞选承诺上台的,事实证明,正如布什宣布伊拉克战争的胜利成为笑柄一样,奥巴马也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诺言。在与奥巴马的对照中,人们很容易发现商人出身的特朗普的精明之处,他选择了最为世人头疼的IS作为政策对象,发誓击败之,而没有对伊叙乱局提出一揽子目标。

  从上面的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到,在击败IS的目标背后其实包含着他对伊叙政治重建的整体政策思路。问题是,他的目标空前远大的雄心和如意算盘会成功吗?

  由于叙利亚乱局,美国人意识到,俄罗斯,伊朗和日益激进化的土耳其在该地区日益活跃,这都是可能导致伊叙重建中地区局势朝不利于美国发展的重大事态。这是特朗普优先处理伊叙问题的根本原因。对于俄土,特朗普屡屡发出合作的呼声,显然是要对方在接受美国主导的条件下有限参与,而对于其根本敌视的伊朗因为牵涉未来伊拉克的稳定,乃至中东的地区战略格局,特朗普势必削弱之,这是他从不隐讳的。

(资料图:与IS极端组织进行战斗的伊拉克政府军)

  因此,他对俄土的合作邀请不言的含义是要拆散俄土和伊朗可能的合作。这并非不可能,因为俄土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有重要的国家利益,而自身力量有限。特朗普的如意算盘能否顺利达成,与其重整美俄和美土关系的外交努力互为表里。如果俄土不能真诚合作,甚至俄土伊朗推进某种地缘合作,则伊叙乱局的外部动力始终不会枯竭,那么,即使攻克IS实体的战斗完成,伊叙未来仍将处于灰暗的阴云中。

  2003年伊拉克战争后的乱局显示,伊叙复杂的内部族群和教派矛盾乃是不竭的乱源。从这个意义上说,IS的崛起提供了美国重新规划有关政策的历史性机遇,而奥巴马政府对此却并未有清醒的意识。IS第一次展示了一种对伊叙所有各派力量的真实威胁,从而也揭示了一种切实的合作重建国家和多元共处的必要性。特朗普抓住了这个机会,但这是否意味着IS失败后伊斯兰极端主义会在伊叙社会消失?这自然有很大疑问。该地区复杂的历史族群和教派矛盾一旦在共同的敌人消失后,在未来重建中能否继续顺利合作?这则是更大的疑问。可这些却将决定特朗普伊叙新政的终极前景。

  参与围攻IS各派武装之间本有多样的政治岐见与历史恩怨,这不会随IS的失败而自动消失,这是显而易见的;同时,像库尔德独立这样的潜在地区新动荡则随着战胜IS而日益萌现。更大的问题是,IS意识到“建国”的失败,已经开始展示后实体时代的措施。从巴黎,布鲁塞尔到伦敦,以及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最近频发的惊人恐怖袭击事件表明,IS正在借各地高涨的伊斯兰极端主义意识形态转移战场,并取得明显效果。

(美军第82空降师第2旅战斗队的指挥官帕特·沃克与伊拉克联邦警察部队指挥官在摩苏尔前线进行交谈)

  换言之,作为特朗普伊叙新战略的后果,人们很可能面临的危险是,当伊叙击败IS的枪声停止,其他欧亚非各地的国际恐怖主义威胁警钟却大响。特朗普固然可以将国际反恐问题与伊叙问题相区隔,但伊斯兰极端主义与国际恐怖主义的全球性是无可回避的,而扩散的威胁最终也会在伊叙社会产生强烈回响,这是特朗普及其战略计划助手们不得不面对的。

  因此,我们可以说,没有大国与地区国家的真诚合作,没有美国对战后重建的持续经济与军事投入,没有伊叙各派的合作,特朗普的伊叙新政前景是不可能美好的,而要实现上述合作,特朗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换言之,迅速战胜IS实体,就像当年布什战胜阿富汗塔利班和伊拉克萨达姆一样,是可能的,但这还只是解决本质问题、完成历史不可能任务的第一步。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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