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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套房4支枪,“呼格案”专案组长冯志明的生意经

原标题:23套房4支枪,“呼格案”专案组长冯志明的生意经

作者|孙俊彬 编辑|王珊

冯志明人称“冯大头”,呼和浩特有名的警界干将,他作风强悍,工作勤勉,曾获全国劳动模范。他又有“冯百万”的外号,因其担任赛罕区公安分局局长,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十几年间,多次非法敛财,积累巨额财产。

去年9月,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原党委委员、副局长冯志明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贪污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8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0万元。

法院一审认定,被告人冯志明受贿人民币389万元、对3442万元财产不能说明来源、非法持有4支枪支、549发子弹及贪污人民币15万元。

搜狐号《后窗》注意到,公开的刑事判决书主要涉及冯志明利用警权,在买卖房产、治安消防、人事调动等方面变相受贿、贪污。

冯志明的辩护律师告诉《后窗》,一审之后,冯志明对于自己的贪污罪和部分受贿事实并不承认,“他觉得有些钱没有到他腰包里,不构成贪污。”

值得一提的是,冯志明因曾担任“呼格案”专案组组长为人所知。2014年12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呼格吉勒图无罪。两天后,冯志明被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带走接受调查。

日前,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对冯志明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志明已入狱服刑。

利用职务受贿炒房

呼和浩特一名熟悉冯志明的人士告诉《后窗》,冯志明热衷炒房。

根据判决书,冯志明受贿主要来自于房产买卖。担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分局局长、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他利用职务便利,从辖区内多名房地产商手里,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房再高价倒卖,从中谋取利益。直到被捕前,其与妻子金焱名下有房产23套,其中北京9套。

2012年,冯志明被升调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管理支队、特警支队、巡警支队和警卫处,同时联系赛罕分局和托克托县公安局。

赛罕区是呼和浩特市最大的区,聚集了多家高级酒店和房地产公司,冯志明2003年起在这里当了近10年公安分局局长,与辖区内多名商人过往甚密。其中包括呼和浩特最大的房地产商之一,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巨华集团)董事长王国斌。

根据判决书,2008年7月,冯志明和妻子金焱商议后,以总价28.8万元向巨华集团董事长王国斌购买了一处该集团开发的小区房产,低于市场价约45万元。为掩盖实际销售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事实,王国斌指示巨华集团销售经理将合同签订日期写成2006年7月。2009年1月,冯志明又向王国斌索要了该小区车库一个。两年后,巨华集团以141.6万元回购了该房产与车库。冯志明一来一回赚了61万元。

此外,冯志明还以妻子金焱的名义在巨华集团入股分红20万元。

作为交换,冯志明利用职务便利,为王国斌提供帮助。

2011年3月,王国斌的儿子在呼和浩特市的一个酒吧跟保安发生冲突,随后叫来十几个人到现场将酒吧设施砸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分局大学东路派出所接警后介入调查。王国斌为平息事态,案发后找到冯志明帮忙协调。冯志明当着王国斌的面,现场电话指示时任大学东路派出所所长控制事态影响,并让王国斌找酒吧负责人协商赔偿事宜,最后大事化了,冯志明收受了王国斌送予的20万元。

冯志明担任赛罕区公安分局局长期间,为了让其在酒店的治安、消防方面提供帮助,辖区内的酒店老板多次向其行贿,其中包括呼和浩特凯基商务酒店的合伙人康建明、康建军两兄弟。康建明同时是凯基置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

2014年4月,冯志明向康建明提出购房的想法。康建明随后将自己销售的一套房子连同地下车位以135万元的价格卖给冯志明。为掩盖低价购买房产的事实,康建明出具了一份收到200万元购房款的虚假收条。事实上,根据内蒙古自治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这套房子含装修时价约231万元,法院审理认定,冯志明从中受贿超过96万元。

判决书显示,冯志明与妻子金焱从2005年至2014年通过出售10套房产获得收入超过110万元,通过出租房屋获得租金收入合计人民币234.8万。所得利益超过340万。

2016年10月,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康建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2012年6月,冯志明(左三)参加自治区第十次党代会

夫妻敛财

一名知情人士告诉《后窗》,冯志明的妻子金焱早年是呼和浩特烟草专卖局的中层干部、冯志明1988年被免职以后,曾经一段时间从事倒卖汽车、土地和烟草的生意。

根据冯志明供述,他早年倒卖汽车,烟酒,药材,房产所得,挣了1670万元。对此,判决书以“财产来源线索不具体,司法机关无法查实”为由,认为冯志明巨额财产来源不具备合法性的可能。

2012年升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后,冯志明和妻子金焱的生意并没有停止。

一位当地公安系统人士回忆,冯志明任呼市公安局副局长时,经常摆席请客,每次都带着妻子金焱。金焱总是把自己摆得很高,不太瞧得起人。

根据判决书,2011年5月,冯志明入股半亩地莜面大王餐饮公司200万元,半年后全额退股。蹊跷的是,2012年公司分红4次,冯志明仍获得红利64万元。

此外,冯志明和金焱还入股呼和浩特汇通出租汽车,分红获利17.5万。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罗家营村倒地中获利20万元,通过不同渠道放贷200万,获利110万。

检察机关在冯志明家搜查,发现现金2000多万人民币、20多万美元,以及20多公斤黄金、21块手表等。

判决书还指出,冯志明非法持有4支枪支、549发子弹。冯志明辩解称,枪支是其担任缉毒支队队长和公安局局长时配备的。

据了解,冯志明一审判决之后,妻子金焱也因受贿罪被判处刑罚,缓行执行。

从消防队员到公安局长

据媒体报道,冯志明身高近一米八,长相魁梧,不喜言谈有威严,“壮实威猛、一脸横肉”“工作狂,肯吃苦,敢于冲在一线。”

原呼和浩特公安局副局长赫峰曾与冯志明共事,在他看来,冯志明出身普通家庭,在公安系统里并没有很强的人脉关系,这也是他办案比较粗暴,急于立功的原因之一。

冯志明的父亲早年从北京到内蒙古支边,曾是一家建设公司的普通工人。1981年,冯志明从消防部队复员,被分配到呼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刑警队一组。1988年升任新城公安分局刑警队队长。

这一年,冯志明经手的一个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在审讯室意外“触电身亡”。这件事直接导致冯志明被免职,成为普通民警。据媒体报道,一位老同事前去探望,冯志明酒后痛哭,表示悔意。但老同事认为,“后来在办理‘呼格案’时,冯志明并未从上述事件中吸取教训。”

1992年,冯志明被重新启用,任呼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

时任新华社内蒙古分社记者的汤计这个时候认识了冯志明。在汤计的印象中,冯志明行事霸道,蛮横,但“有底线,不是那种下三滥的人”。

汤计是呼格吉勒图案最早的报道者,他在9年间发了5篇内参。即便如此,冯志明也未直接开口干涉过。“他从来没有叫我不要写了,可能是我的身份对他有制约,他还是比较尊重我的”,汤计说。

1996年,冯志明领导侦破“呼格案”,当地媒体《“四·九”女尸案侦破记》报道曾提到:“冯志明副局长观察了现场……他和报案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他的心扉像打开了一扇窗户……”新城区公安分局多位警官,因“迅速破获大案”获集体二等功。次年,冯志明调任任呼市公安局缉毒缉私支队支队长。

担任缉毒支队队长是冯志明最拼命的一段时期。

汤计到内蒙古当记者后拿到的第一个新闻奖就是写冯志明缉毒的故事,那一次,冯志明抓获了24个吸毒者。

“他(冯志明)带了一个吸毒的女人过来,我问她现在还有没吸,她说没有了,冯志明从背后一巴掌打到她后脑勺,说,老实交代。”直到如今,汤计对这个画面还记忆犹新。

2002年,因“勇斗毒贩、智擒毒枭”,冯志明获全国劳动模范、内蒙古自治区十大特级民警称号。

次年,冯志明升任赛罕区副区长、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在冯志明担任局长期间,赛罕区公安分局的命案侦破率一直处于内蒙古自治区前列。据媒体报道,“冯志明是立功大户,呼市的流氓是真怕他。”

汤计曾写过一篇冯志明的报道:2004年除夕,在呼市水乐园附近,一名卖水果的小贩与两名男青年发生争执,其中一名男青年拿起水果摊上的菜刀向小贩砍去。这时,时任呼市公安局赛罕分局局长冯志明正好在街上巡视。看到此景,他大喊一声“住手”,冲了上去,用熟练的擒拿术,几下子就把两名行凶的歹徒制服在地,交给了赶来的呼市乌兰查布路派出所民警。

然而,在原呼和浩特公安局副局长赫峰看来,冯志明的仕途并不算顺利,他的公安分局局长一当就是9年。

2005年疑似“呼格案”真凶赵志红落网后,赫峰和冯志明在一个大专案组,他发现冯志明显得很焦虑。“他说,赵志红绝对是胡说八道。”

赵志红被抓第三天,赫峰发现冯志明单独提审赵,他马上向内蒙古公安厅副厅长汇报情况,随后将赵志红转移,并派武警负责看守,同时冯志明被调出专案组。

对于冯志明的落马,有媒体指出其跟“呼格案”有关。呼格吉勒图被宣告无罪后,内蒙古公、检、法系统随即启动“追责”调查,对象是系统内对“呼格案”负有责任的人员。冯志明是第一个被带走的责任人。

然而,判决书里并没有提及“呼格案”以及冯志明与此案的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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