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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人物 | 顾也鲁

原标题:电影人物 | 顾也鲁

顾也鲁(1916—2009年),籍江苏吴县,生于常熟。1931年入上海三友实业公司当练习生,后参演话剧,1938年步入影坛。在他的一生中,共出演了49部话剧,70部电影,100多部(集)电视剧,塑造了学生、医生、画家、工人、农民、资本家等形象,为中国的演艺事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在顾也鲁晚年时,他在参演影视剧外的时间里,还撰写了《艺海沧桑五十年》、《影坛艺友悲欢录》、《上海滩从影记——顾也鲁自传》三本影史回忆录和上百篇文章,有人称:“顾也鲁是中国电影的活字典”,他的笔墨,是梳理中国电影史工作中不可或缺的珍贵资料和遗产。

自踏入这个行业,顾也鲁在银海浮沉了近70年,他曾称自己总是戒不掉“戏癮”,离不开银幕,中国电影百年之际,顾也鲁被国家广电总局授予“优秀电影艺术家”称号。

初露锋芒,铁打的顾也鲁

“1931年秋,我只带着一条被,一只板箱,从苏州到上海,在一家名叫‘三友实业社’门市部当学徒,自此,在这‘冒险家乐园’的土地上定居六十六年。”顾也鲁初入上海滩,只有十五岁,年纪尚小的他,白天在“三友社”做工,晚上进中华职业实习学校读夜校,他还参加了话剧团“蚁社”,在每月举办一次的社员交谊会上学习演戏。1934年,顾也鲁18岁,第一次登上话剧舞台的正式演出,是在独幕剧《压迫》中反串了一个女房客。

1937年8月13日抗战爆发。此时,上海许多戏剧、电影工作者都奔赴内地参加救亡演剧队,于伶将留在“孤岛”的部分话剧编导、演员组织成“青鸟剧社”,在新光戏院演出了《雷雨》、《女子公寓》、《日出》等剧。顾也鲁在其中参加了《雷雨》和《女子公寓》的演出。

1938年,顾也鲁加入新华影片公司,《梁山伯与祝英台》影片筹拍在即,导演岳枫选中顾也鲁饰演梁山伯。影片上映后,反响颇大,顾也鲁和饰演祝英台的张翠红,都得到了观众的认可。新华影片公司趁热打铁,紧接着筹拍了一系列民间故事影片,顾也鲁接连参演了《碧玉簪》、《王老虎抢亲》、《玉蜻蜓》、《珍珠塔》等片。

《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张翠红(左)与顾也鲁

接下去的几年中,是顾也鲁电影事业的巅峰期,他和当时几乎所有大牌女明星都曾合作过:周璇、舒绣文、王丹凤、陈云裳、李丽华、顾兰君、童月娟、陈燕燕、陈娟娟等,当时有句话流传:“铁打的顾也鲁,流水的女明星”,可见顾也鲁在这个阶段的影响力。

《秋之歌》中的顾也鲁(右)和陈娟娟

胆大的热血小生

除了拍摄电影,顾也鲁也同时参与话剧演出,然而在时局紧张的上海,演剧事业也颇受控制,他曾在自传中回忆1943年的一个插曲,虽是有惊无险,但也足够惊心动魄“1943年,中华联合制片公司组织两场话剧演出,剧目是《江舟泣血记》。这是根据反英美帝国主义的话剧《怒吼吧,中国》改编的……我在剧中演一个学生翻译。他仇恨帝国主义,同情船夫;因为官方的道尹不懂英文,他代表官方向舰长抗议。那天夜里在大光明电影院彩排,所谓观众,大部分是来审查的日本军官。我演的角色出场两次,第一次是随中国官员与大不列颠的舰长谈判;第二次出场,我站在船夫一边,领头呼喊:“打倒英美帝国主义!”船夫们要跟着我喊口号。可我却鬼使神差地脱口叫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扮演船夫的姜明、徐立等跟着叫了起来,“打倒日……”,忽然意识到不对头,但演员沉浸在剧中人物激昂的情绪之中,口号也叫得不齐了,有的叫“打倒日……英帝国主义”,有的叫“打倒日……美帝国主义”,在杂乱声中也点出了英美帝国主义,而日本的“日”字也似是而非,有意无意地夹在一起叫出来了。台上演员们脑子里很清楚:是我叫“错”了口号。台下电影公司的经理、制片人也在看彩排,他们听得也很清楚。

这场戏落幕后,导演李萍倩奔到后台,喘着气把我拉到一边说:“你吃了豹子胆啦!”其实我当时是下意识叫出来的。舞台上换景时,看彩排的日本人都到酒吧间抽烟喝咖啡去了。导演和演员们统一口径:万一日本人追问此事,谁也别承认叫错了口号。”

顾也鲁在《葛嫩娘》中饰演郑成功

在时局紧张的恐怖形势下,顾也鲁算是捡回一条命来。然而,在香港时期,他又是“胆大”地犯了一回险。

1948年,顾也鲁因卜万苍的邀请,到香港加盟“永华影业公司”,而后和高占非、顾而已等人自主创立了“大光明影业公司”,顾也鲁在其中,不仅担任主演,还兼任了制片主任等职。大光明筹拍的第三部电影,是由赵树理小说改编的《小二黑结婚》,讲述山西解放区新农民争取婚姻恋爱自由的故事,顾也鲁饰小二黑,陈娟娟饰小芹。影片中有一幕,小二黑和小芹被坏人诬告押到区政府一场戏,区长办公室应挂毛主席像。然而在1950年的香港,挂毛主席像绝对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摄制组为了顺利拍摄这场戏,派人在大门口放哨,如果有特务来,即刻停拍。于是顾也鲁等人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拍完了这场戏。

过足戏瘾,绿叶春秋

1951年,顾也鲁随着“大光明”回到了上海,不久,“大光明”转入“联合电影制片厂”,顾也鲁担任了《斩断魔爪》、《鸡毛信》的制片。1953年,“联影”和“上影”合并,顾也鲁又回到了演员队伍。

在“上影”,顾也鲁大大地拓宽了戏路,他接演了很多影片的配角,甘当绿叶,塑造了种种不同的人物形象:《宋景诗》中的恭亲王奕訢,《不夜城》中的资本家张仲鸣,《51号兵站》中的中共地下党员宋先生,《女理发师》中被剃坏了头的老赵,《北国江南》中老贫农老汪头……几十年的表演生涯,顾也鲁演绎的形象数不胜数,他的表演轻松自然,潇洒纯熟,获得业内人士和观众的一致好评。

特别是《子夜》中,顾也鲁把金融资本家杜竹斋的心态和表情刻画地淋漓尽致,观众称他“把资本家演活了”,顾也鲁谈到这个角色时说:“《子夜》是我从影后扮演的第四个资本家,在接受这个角色时,反复阅读了原著和研究导演的阐述,剧中资本家是一个六亲不认,唯利是图的利己主义者。如果这个角色给观众有一定印象的话,那是我始终抓住人物‘贪利多疑’的性格来塑造人物的。”

顾也鲁画像

1984年,顾也鲁退休了,但他还是闲不住,又参演了很多电视剧的拍摄,照例在银幕上甘当绿叶,他曾说:“我演了一辈子戏,演主角并不多,但我甘当配角,红花总要绿叶扶,解放后,我演了几十部影片,基本都是配角,观众照样熟悉我,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支持。”

从影坛小生,到老戏骨,顾也鲁靠得是实战磨砺,曾有采访者问他,拍了这么多戏,累不累啊?顾也鲁答道:“当然累,但半个多世纪舞台、银幕生涯使我得到锻炼,由于年纪大了,几次想息影,但这‘戏癮’总是戒不掉……”

2009年12月23日凌晨,电影表演艺术家顾也鲁先生在上海龙华医院逝世,享年九十三岁。

参考资料:

《顾也鲁与大光明影业公司》,顾虹,《电影新作》,2010年04期

《上海滩从影记:顾也鲁自传》,顾也鲁,2002年12月

《艺海沧桑六十载——访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顾也鲁先生》,罗承民,《电影评介》,1997年01期

《顾也鲁:银海沉浮七十春》,李炎锠,《钟山风雨》,2008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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