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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干仗,为什么一直是这副样子?

原标题:粉丝干仗,为什么一直是这副样子?

文 | 李禾子

校对 | 邬楚钰

编辑 | 安西西

16日下午7点,乐堡开躁音乐节现场,国内老牌金属乐队夜叉的演出正渐入佳境。台下的金属乐迷跟随躁动的音乐来了一波壮观的死墙,站在前排的几个观众静静地横举着拇指,他们看到身后这番景象,向一旁侧了侧身体,觉得很不适应。“玉米们”正对接下来李宇春的出场满怀期待。

7月15-16日,由乐堡啤酒主办的2017乐堡开躁音乐节在宁夏银川举办。已经走过5个年头的乐堡开躁在乐迷中间一直有着不错的口碑,但在今年,夜叉乐队被李宇春粉丝“围攻”一事,一夜之间成为了从业者和媒体关注的焦点。

这天,夜叉乐队(简称夜叉)和李宇春前后脚同在音乐节的开躁舞台演出,前者演出时间为18:20-19:05,后者则担任当晚21:40-22:00的压轴。夜叉在演出间隙,乐队贝斯手韩天对着台下大批的观众喊了一句“今天下面有多少是等着看春哥的啊?”随即引发了台下李宇春粉丝的不满,开始有矿泉水瓶扔上舞台,来自粉丝的谩骂声也此起彼伏。他们的恼怒主要源于别人对李宇春“春哥”的称呼,破了自己圈子的规矩。

双方的冲突也延续到了网络上,先是有李宇春的粉丝在一条@了银川公安和问政银川、举报音乐节现场有人嗑药的微博下留言,指证嗑药者正是夜叉乐队;随后微博认证为“李宇春吧微博”的用户发布微博,@了主办方乐堡啤酒,要求针对此事件尽快给出解决方案,理由则是李宇春是现在乐堡啤酒的代言人,而他们,是乐堡啤酒的消费者。

这已经不是人们第一次见识到李宇春粉丝的“厉害”。在去年9月16日举办的上海理想音乐节上,同样是李宇春压轴,排在她之前的闪星乐队主唱赵梦看到台下观众举着李宇春的应援手势,便询问是什么意思,得到答案的她对着台下观众说,“你们都是看春哥来的”。随即又引来李宇春粉丝的激烈讨伐,指责赵梦不尊重他们的偶像,要求她当场道歉,现场的演出秩序也一度受到影响。

无独有偶,本月5日,独立音乐人赵照发微博指责张杰再次侵权,在没有经过他本人允许的情况下将翻唱歌曲《当你老了》的音频上线酷狗音乐,评论区立刻引来张杰粉丝的质疑和谩骂,“这么多人翻唱这首歌,为啥你偏偏拿张杰做文章?”、“是想蹭热度吧。”、“也是可怜,一首歌,都是别人唱红。”……张杰粉丝的“战斗力”与李宇春的粉丝相比,同样彪悍。

美国DeVry大学的McCutcheon教授曾在一项关于明星崇拜的研究中,把追星行为定义为一种“拟社会关系”,即一种主要源于单方面的社交关系,A对B十分了解并与之产生情感与认知上的关联,然而B却对A和这一关联可能毫不知情。根据这种拟社会关系程度的不同,他又将追星的行为划分成三种维度:

娱乐社交型:追星可以为生活带来快乐、娱乐,并且与周边人共同探讨的话题,这类追星主要是作为一种娱乐和社交功能存在;

个人情感型:感觉自己与偶像间存在一种强烈的情感联结,这类追星已经达到了一种较为迷恋/痴迷的程度;

边缘病态型:这一维度主要反映了一些比较极端与病态的追星行为,这类追星已经上升到了“疯狂”与“非理性”的程度。

如果将李宇春和张杰的粉丝按照上述维度对号入座,可以发现他们已经介于了“个人情感型”和“边缘病态型”之间。有趣的是,随着当下国内养成类偶像造星模式的兴起,粉丝对于自家偶像的“爱”可以说只增不减——他们觉得偶像之所以成功,除了偶像个人能力的逐渐提升,更多还是来源于自己给予的支持与呵护。

拿TFBOYS的粉丝来说,前有其手撕偶像经纪公司时代峰峻、认为后者对三小只的投入不够,后有对TFBOYS同门师弟TF家族练习生的倾轧排斥。“这些练习生何其幸运,在TFBOYS成功之后被培养,一开始就吸引那么多粉丝喜爱,比师哥的路容易得多。”知乎用户Zhou Sarah说出了TFBOYS粉丝的担忧,他们认为时代峰峻是在拿TFBOYS挣得的钱来推练习生。

不仅是攻击其他艺人和经纪公司,狂热的粉丝有时甚至连自己的偶像也不放过。今年6月17日,一年一度的AKB48系偶像团体总选举再次举办。活动现场,NMB48成员须藤凛凛花(Sutou Ririka)发表的“结婚宣言”着实惹毛了不少粉丝,他们纷纷在社交网络抱怨,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因为在AKB48系偶像经纪事务所建立起的品牌形象里,偶像要遵守“禁止恋爱”规定;粉丝为偶像付出时间、精力、金钱等种种成本,为的是让她在自己的关怀之下成长。须藤凛凛花的宣言无疑破坏了与粉丝间形成的某种约定。

△须藤凛凛花在今年AKB48系偶像团体总选举发表“结婚宣言”

利用这类粉丝的特点,一些电视综艺节目选择了顺势而为。从《超女》和《快男》两档国内的老牌选秀节目中就很容易看到这一趋势。从最初靠实力说话、评委拥有绝对权力,到近两年两档节目越来越注重“养成”过程,粉丝心理因而在这一过程中得到了极大满足。《2016超级女声》在100强诞生之后旋即进入了“养成”阶段,总决赛未开始,各路粉丝各种线上线下的应援活动就已经铺天盖地。他们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追随者,而变成了“决策者”,主动参与到事件的制造中,介入偶像活动,指点江山,并最终影响结果。

回到昨天夜叉乐队和李宇春粉丝的这场冲突。偶像时代的背景之下,因圈子不同、立场不同而导致互相之间的规矩受到了冒犯,或许才是导致双方间僵持不下的最大原因。与其一再重复混乱的背后,不如想想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会那么容易看不起别人?

音乐节市场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艺人阵容的繁荣让各种不同类型的“粉丝们”都选择了走进音乐节现场,一睹心仪“偶像”的风采。当下,很难说音乐和娱乐市场之间有明确的界限,分众化与大众化正在并行发展,各有消费群体,正处于大跨步阶段的中国音乐节主办方需要李宇春这样的流量艺人,也需要风格各异的独立音乐人和乐队。对于粉丝们来说,彼此之间的不理解和谩骂,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

“在一个大馅饼里,这些都是小碎屑,司空见惯。”一位业内人士评价道,吵得越凶,娱乐市场看起来就越繁荣,状况似乎就越好,“这好像是一个时代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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