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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佑用《家III》让自己从教父变成了慈父

原标题:罗大佑用《家III》让自己从教父变成了慈父

罗大佑的《家》,是我买的第一张海外版CD,当时花了132元,90年代中期,这基本就是进口CD在国内市场的国营价。那时候,“滚石唱片”还没出中价版,那时候,罗大佑的唱片还在“滚石唱片”发行。

在当时,《家》并不是一张让我热血沸腾的唱片,甚至让我觉得有些无趣。毕竟,经历了《之乎者也》和《未来的主人翁》的洗礼,封面必须是黑色、主题更多是抗议的罗大佑形象,已经深入人心,《鹿港小镇》、《现象七十二变》、《之乎者也》、《盲聋》、《未来的主人公司》这些歌曲,第一次让我知道了流行歌曲原来不仅可以用来催情和叛逆,还可以用血淋淋的事实,来抗议、来讲道理,尤其是《未来的主人翁》里多达几十遍的“飘来飘去”,不愤怒也不尖锐,但却有着远比骂街更有杀伤力的效果。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唱歌的人和听歌的人,都有了更多加深的年轮,也都更成熟了,对于音乐的表达和理解,也自然而然有了新的变化。如今回过头来听《家》,可以用元素丰富、情感细腻、视角多元、心境平和这样的词语来定义。

在这张抗议被减低到最低危害程度的专辑中,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三首歌曲:《我所不能了解的事》、《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和《家II》,后两首还分别有张学友与周华健的版本。《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是我觉得华语乐坛歌名动态感最好的一首情歌。《家II》里“每一首想你的诗,写在雨后的玻璃窗前”的这句歌词,则是浪漫与动态兼具的好词,浅白但直扎人心,美绝了。

《家I》和《家II》,是两首关于家的歌曲,同样的家,主题却各有不同。前者既是指故乡,也指更宽泛意义的家国,还有中国传统家族单位的那个家庭。后者的所指则更具向,就是指小家,一个充满着爱意的温暖小家。在一个歌手精力最旺盛的时期,尤其是刚享受了抗议歌曲红利之后,罗大佑竟然能够转回身,以更远的广角和更近的微距,写出柔软的《家》这张专辑,从格局上也确实无愧于华语乐坛教父这个声名。

在与《家》时隔33年,离上一张专辑都已经隔了13年之后,罗大佑终于发行了他的新专辑《家III》,专辑的名字无疑是和《家》专辑中的《家I》和《家II》再续了前缘。其实,如果这张专辑的封面,可以选择内页那幅用来了《家》专辑呼应的画,即在宜兰拍摄的举家同行照,那这张专辑的呼应寓意,也将会更彻底。尽管如此,这张专辑也依然像是David Bowie1977年专辑《“Heroes”》和2013年专辑《The Next Day》一样的前后呼应,并且隔着一个世纪的时空。

铺垫很长,该入正题了。

其实像听这样的老前辈的新专辑,尤其还是像罗大佑这样全身都是神圣光环的老前辈,角度和心态都很重要。如果还以《之乎者也》或《未来的主人翁》作为参照,那其实就可以直接略过这张唱片了。

作为一张《家》的隔世纪续集,《家III》其实是在罗大佑时空置换之下,在新背景下写出的一些新感悟,制作和手段肯定是成熟的,心境也已经走到了比听歌者更远的远方,至于内容的表达,一个老人的视角难免会和这个时代有冲突,会和年轻的荷尔蒙冲突。况且,罗大佑还是一个早就在音乐里与世界和解的人。

整张专辑前半部分柔和、温情,当年铿锵有力的教父,在《同学会》和《家III》这样的作品里,表现的甚至更像一个慈父。时尚、潮流的元素与技巧,也和新专辑无缘,虽然罗大佑从来也是一个喜欢搞搞新意思的音乐人,但他所成长的时代,还是给他的音乐技术划出了一个恰当的断代,而不是无休止的更新升级。一个EDM、Trap、Alternative R&B的罗大佑你敢听吗?反正我不敢。

乡谣味的《同学会》,清新、清爽如清风扑面,一把箱琴走天下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单调乏味,原因就在于罗大佑由头至尾都用了和声,而且还用了多重和声及和声方法,让整首作品显得在清雅的氛围中,还是立体的层次。音乐剧加美洲魔幻的节奏,让《观音山》有了更典雅的家的味道,从当年“在西门町的天桥上面闲逛”,到如今“寻找在西门町的游客”,角度的互换间,沧海已经变成了桑田,经历过的人都难免唏嘘。《北西南风》在调性和旋律上,都像极了曾经的《亚细亚的孤儿》,但当年如利刃般的节奏,如今却已经换成了尤克里里轻柔的拨动,只是歌词里的寓意,却更加晦涩难懂。

这张专辑的后半部分相对前半部分,要激烈一些,《握手》和《没有时间》两首作品,都是切入时代的作品,主题和内容都和互联网时代的人情淡薄及科技化有关。而这一切同样似曾相识,因为这一切的场景,似乎都在《未来的主人翁》这首歌曲里,曾经做过预言。这两首歌曲里的主角,何尝不正是当年罗大佑所说的“你我的人情味却变得越来越薄”的延续,以及“电脑儿童”的成人版吗?

《你准备要活两次》和专辑唯一一首台语歌《人生爱继续》,都是不同的作品、近似的主题,前者代表挣扎,后者代表新生,整体都趋于励志的方向,只是由罗大佑唱如此励志走向的歌,听到的依然不是简单的正能量,而是高低起伏、波诡云谲的精彩戏。后者由台语词坛名家武雄填词,且配上标致性的台语歌韵律,其实也是罗大佑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家。

《童话爱情》说的当然是爱情,但在罗大佑的视角里,这个爱情的主角,已经不是《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思念》、《爱的箴言》、《是否》里的那个她,女主角已经从恋人变成了女儿。家的定义由此浓缩到微距,一个叱咤乐坛的教父,兜兜转转后又回到了上一辈起点的家,教父也变成了慈父。此是轮回,也是圆满。

文/爱地人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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