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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不如你的声音

原标题:春风十里不如你的声音

这是一次读书的第5期人物

“佛说,香飘的每一刹那都是确定的,但是每下一个刹那都是不确定的。一期一会,冥冥中自有定数。一切是浮云。”

杨晨

yangchen

被称为拥有最性感声音的男人,

曾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知名DJ

他的声音是一代80后青春的记忆,更被网友调侃为“耳朵听了会怀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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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不到五分钟,知道他是狮子座”

“真好,见到你们真好。我都快被那些人烦死了。” 他脸上同时揉杂着喜悦和躁郁。

杭州梅家坞,初见杨晨。

在带我们去看他家附近大榕树的路上,他回头猛地来了这么一句。没等我们反应,他开始一边走一边自顾自抱怨开来。

“我才来这儿几天呀,那些朋友一波又一波来找我。要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北京,要不问我接下来的打算,老跟这儿呆着钱从哪儿来呀?我问他茶好不好喝,他说好喝好喝,下一句就是我有特好一项目要不你考虑一下?你说这些人累不累啊,我四十好几的人了用得着你操心吗。

“我是狮子座,人平时很nice的,刚开始觉得是关心我,听多了是真烦啊。你说这些人好好喝杯茶不行吗,这么好的龙井。所以我说看着你们高兴,只有你们一来就先问我大榕树在哪儿。就在前头,我家门口儿。”

渐渐从晕头转向到听出个一二三。杨晨几个月前出差来杭州,对梅家坞一棵大榕树一见钟了情,觉得这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就再也挪不动步,索性在当地盘了家农家饭馆当落脚地,留在杭州不走了。

北京的朋友和工作伙伴们闻讯纷纷赶来慰问,顺便把在大城市谈惯了的生计生意一起带了过来,让一心只想听听风闻闻雨清闲两天的杨晨愿望落了空,便气不打一处来。

标准的西北汉子大高个,成熟的外表下似乎藏着颗顽童的心,像个被逼着长大的小孩儿。简单直接不设防,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这便是和杨晨初见的景象。不到五分钟,就知道了他是狮子座。

“春风十里不如你”的声音

“形容不出来,就是好听,而且似乎不是科班出身,没有央视腔、央广腔,没有发啥声音都不走心的电子和金属感。” 冯唐曾这样评价杨晨的声音。

作为曾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知名DJ,被誉为“夜晚拥有最性感声音的主持人”,杨晨是一个可以用声音迷倒众生的男人。他推出过国内首场说话会《杨晨说话》,是一场以声音为主角的演出,仅靠杨晨一口气说了120分钟,整个剧院座无虚席,全场观众如痴如醉。

后来的独角诗剧《情爱长安》,1万5千字的长诗,依然是一个人,凭借声音在舞台上表达90分钟,再次创下“声音的奇迹”。

声音好听的标准有很多,从技术上来说,可以精确到多少赫兹的频率。物理上可以研究声音的波形,它的振动有多长,音色是这一款还是那一款。从心理学角度,什么样的声音更容易让人接受,男声还是女声,有太多科学标准。但对杨晨来说,声音的判断只需要一个,直觉。

“让人愉快的声音就是好听的,就像你偶尔特别烦躁,有小孩儿叫你一声,你一下子就好了,仿佛背上的冰山都融化掉。”他笑一笑又突然严肃起来,“不过也不是所有小孩儿声音都好听,有的就……”

谈到对声音的认识和理解,杨晨显得谨慎又认真。但一旦说回到自己身上,之前那副玩笑打趣的神态就又重新浮现在脸上。“你觉得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你的声音呢?”“我声音好听呗。”“这世界上声音好听的人多了去了。”“我主要是特别好听!”。他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目光笃定地盯着你,脸上满是悠然。

我不是科学型的选手,我是感知型的

“你们发没发现这儿的温度都会比外面低一些,在山里就是很舒服的。”杨晨带着我们观赏过家门口引以为傲的老榕树,继续领着我们在茶园中游荡,一边给我们讲解着附近的地理位置,以及每天不同时刻会看到的景观变化。这时一阵风吹过,四周的树叶植物开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你听你听,听这个声音。”杨晨有些兴奋地提高了嗓门,朝我们摆高手示意。

身处四周开阔的山间茶林,人的听力似乎真的开始变得敏锐,虫鸣鸟叫,风声,植物互相触碰的摩擦声,甚至背着背篓的采茶老太踏在泥土上缓慢的脚步声都能被耳朵捕捉到。

在杨晨看来,人的发声和大自然的声音是同一个道理。如果风是你声道里面的气息,草可能就是你的喉咙。气息和喉咙摩擦的声音如果能够像风吹到叶子上那样天然纯粹,力度适中,你发出的声音肯定是自然之音。

“你听过大自然的声音之后肯定不愿意再憋着气讲话,你肯定也希望自己的气息来去无碍。你更不会跨越你原本的声音范围去试图模仿或达到什么标准,因为风吹过旷野和吹过谷底的声音一定是不同的。”

在这个地方,杨晨清楚地知道太阳开始下山后,大概几点地面砖瓦的温度会开始消退;清早起来对面哪座山的云烟雾气最浓仿佛仙境;这儿的天常常会一半太阳一半雨,他揣着裤兜儿潇洒悠闲地出门到老榕树附近转转也不打伞,即使看了无数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记录那时那刻的景色。

他把大自然当作一个巨大的共鸣腔,在里面肆意探索声音的奥秘,接收天地的馈赠与灵气。

那些他从小到大听过的风,淋过的雨,闻过的泥土花香似乎早已凝入他的气息,让他的声音本身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抓人的内容。如他所说,他不是科学型的选手,他是感知型的,这不禁让人开始重新思考杨晨声音如此令人着迷的理由。

关于冯唐和《吟诗》

“我喜欢读冯唐的诗,冯唐喜欢我读他的诗。”

杨晨和冯唐的渊源,来自一部纪录片。当时杨晨为这部片子的结尾进行配音,在读到最后一段时,终于忍不住问导演:“这词谁写的,写的这么好?”

那段文字后来在《吟诗》里也有收录,“你我都不是佛,喜怒哀乐、贪得无厌、吃喝嫖赌、执迷不悟,佛法是佛用的,佛法不适用你我的生活”。杨晨在配音当下觉得冯唐的文字惊为天人,感慨这首诗太美。

这个纪录片的音频后来在网上传播度很高,杨晨在转发的同时@了诗的作者冯唐。那时候两人并不认识,他完全没想到冯唐会紧接着转发这个音频。

第二天,杨晨以主持人的身份去参加南都周刊的一个颁奖晚会,巧合的是嘉宾正好有冯唐。杨晨知道后就跟主办方和女主持搭档商量,希望把和冯唐相关的主持环节都交给他,能有机会跟冯唐面对面聊一聊。最后在他捧着各种现买的书去跟冯唐要签名的互动下,两人正式从“网友”进化成了现实中的朋友。

用冯唐的话来说,杨晨和他对于文字有一样的审美。杨晨觉得冯唐的作品中常常“短短几个字就是穿越千年,让人心潮澎湃。”,而冯唐也形容杨晨的声音是“一种简单的,刻骨的,不可言说的人籁。”

《吟诗》中,通过杨晨的声音,冯唐的文字升腾为将坠的雨滴、流动的浮云、缥缈的香篆,幻化成可以身临其境的美景。

“佛说,香飘的每一刹那都是确定的,但是每下一个刹那都是不确定的。一期一会,冥冥中自有定数。一切是浮云。”

杨晨是个有独处情结的人,他希望能在青山绿水的地方得到哪怕片刻的幸福和安宁。同时我又莫名觉得他是个有侠义情结的人,像诗里的游侠从北到南仗剑走天涯,享受万物不确定却又恰是美的所在的飘忽和浮游。我这样问他,他摆摆手满脸潇洒,“我自己肯定不会这么说的,你要这么觉得,那我谢谢你。”

《香话》

近春多梦。昨夜梦见一个好像无风无雨的早春午后,一个有两棵海棠的院子,一个早清铜香炉,点一炷沉香,香篆飘渺,缓缓上升。

佛说,香飘的每一刹那都是确定的,但是每下一个刹那都是不确定的。一期一会,冥冥中自有定数。一切是浮云。

游侠不说话。游侠揣在袖子里的左手食指和无名指按按发力,烟柱在瞬间扭转方向,拍向海棠树,树干动摇,落英缤纷。游侠伸出袖子里的右手还稳定地握着茶杯,茶微微有些凉了。

写字的人说,写了一首诗,《沉香》,送给你:

沉你在心底,偶尔香起你。

树木的心受了伤

细菌和真菌凑上

尘里水里岁月里

纠缠,纠缠,再纠缠,于是沉香

比心沉

比尘土比流水比岁月香

你说,仿佛上好的文章

嘉宾荐书

《吟诗》

推荐理由:《吟诗》是冯唐与好友杨晨的一次跨界合作,一本书一张CD,从冯唐的小说、杂文、诗歌及翻译作品中,精选出五十多个文字片段,并特别收录四首全新诗作,由具有“声音男神”之称的DJ杨晨配乐朗读。

冯唐为这个特别的精选集深情撰写序言,细腻描摹四季的自然之声,并高度赞赏杨晨的声音演出:“我又想起了那些简单的、刻骨的、不可言说的声音。你的人声也是这些声音的一种,只要至纯至净,人籁也是天籁的一部分。”

-END-

撰文 | 胡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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