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正文

摄影 | 东松照明:二战的历史变装术 ​

原标题:摄影 | 东松照明:二战的历史变装术 ​

作品并没有明显的硬纪实色彩

但他摄影中的情绪和战后日本的现实语境

却达到了惊人的契合

“我感到,来到冲绳并不是来到冲绳,而是回到日本,回到东京并不是回到东京,而是来到美国。”

——东松照明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Untitled, from series Chewing Gum and Chocolate, Yokosuka, 1959

东松照明的照片总是令人感到不安。

你会从那些貌似正常的影像中,受到一种不经意的惊吓——如同在梦中,你瞥见一只被剥了皮的动物,而一转眼,它又消失了。你从书中系的的经验一次次被影像击散,但与此同时,影像中人的生命整体却在快门被按下的瞬间凝聚起来。

这就是历史闪回的方式:即使时代已远,痛苦已被刻意抹去,历史的脉搏也足以贯穿一个人的一生。譬如这幅名为《无题》的照片中,一朵云彩漂浮在海洋上空,如同一只气球。这是东松照明于1971年拍摄的系列照片《太阳的铅笔》中的一幅。孤零零的云,在空荡荡的天空之上,在平静的海面上投下一小片影子。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而与此同时,危险也也掩藏在海面之下。

Untitled, from the series pencil of the sun

在原子弹袭击广岛和长崎时,东松照明仅仅15岁。二战后,美国的军事力量开始渗透进普通市民的生活。现代化在当时的日本几乎等同于美国化。对这一主题的探索和思考贯穿了东松照明的一生。但他选择不去直面战争的毁灭性,而是着眼于日本的“重建”——而这一过程是从抹除历史伤痛开始的。

作为日本战后最重要的摄影师,东松照明多次往返于长崎,试图展现出一种奇妙地混杂着过去与现在、强烈却又理性的影像──停留在11时02分的焦黑手表、宛如吞噬手肘的疤痕……

每一具实实在在地在腐朽、在消逝的肉体之上,肉体都成为了承载历史的大书。而在肉体之外,历史也投下巨大的阴影。而这阴影,便构成了一个国家的皮肤。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11:02 Nagasaki

“我从1950年代开始摄影,当时我所住之处是二战时日本军队基地的遗迹,是一个紧邻美军基地的城镇,我一开始拍摄的就是城镇中和美军交往的女性以及他们的小孩,也就是混血儿,这些对我而言日常的光景──1945年日本战败后被美军占领的光景,对日本至今经历的历史而言却是非常意外、极其非日常的。”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Bottle melted and deformed by the heat of the atomic bomb, radiation and fire. 1961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Oogami Island, 1969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Iriomote Island, 1972

他通过照片从不同的角度表现自己生活的这个国度中的战争幸存者,包括他自己在内。他们不仅仅要面临生活的重建,也要经历心灵的洗礼。

从50年代对战后的城市废墟和军事占领状况的记录,到60年代经济复苏后整个日本面临的文化冲击和融合,再到70年代在南亚的拍摄,东松照明一直着眼于战后日本文化和人民生活的冲击方面。这些作品并没有明显的硬纪实色彩,但他摄影中的情绪和战后日本的现实语境却达到了惊人的契合,那些碎片轧合成为历史的柏油——坚硬而苦涩,生动而陌生。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Eiko Oshima 1961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Untitled, from series Chewing Gum and Chocolate, Yokosuka, 1959

历史就如此在松本照明的照片中降临——通过把日本的现实时间和世界性的战争时间叠合起来,那些人物成为了歌舞伎一般漂浮在历史之中的演员。带着女式假发、穿着家居服的“混血儿”,是日本历史和美国军事力量的私生子。而这种身份经验对于日本人是熟悉的,对美国人而言却是陌生的。今天,军事的历史变装术已经越来越多地以松本照明照片中的那种现代的过去式显现出来。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11:02 Nagasaki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11:02 Nagasaki

“如今我流浪于地球,滑行于海洋上的人造塑料泡沫中——这既非美国的,也非日本的。”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Architect, 1967

在从事摄影50年后,东松照明对美国占领的描述已经渐渐转变成对全球化现实和未来的一种不确定感。而生命的永恒象征和日本文化中的传统元素恰恰平衡了这种不安——它作为一种缓冲,把人们对现代物质世界的不适感冲淡了。在这种语境下,东松照明的战后摄影实际上预见了后现代主义的某种发生方式——他与其说是战后日本现状的观察者和记录者,更像是它内部矛盾的目击者——战争的幸存者和战后美国军事统治下一代的视角在他这里汇合起来。这种共栖的关系,这正如二战后现代技术和传统文化的融合。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Untitled, from series Chewing Gum and Chocolate, Yokosuka, 1959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Untitled, from series Chewing Gum and Chocolate, Yokosuka, 1959

而在艺术上,他的作品为一种对战争与床上的机智回答,把历史的悲伤和现实的讽刺平衡为一种隐喻——它模糊了战败的现实和重新开始个人生活,如同实在的肌肤和遥远的天空,抽象的土地和脚下的街道——现实的矛盾和历史的界限构成的全景,被嵌入二战后全球化的孵化过程中,把战后的日本生活,从一种政治态度转变成一种生命尊严——没有一个日本人能说出二战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正如没有人能告诉你——他究竟是谁。

东松照明 Shomei Tomatsu - Architect, 1967

编辑✎刘正薇

图片源于✎网络

/ Y T 原 创 未 经 允 许 不 得 转 载 /

Contact Us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声明:本文由入驻搜狐号的作者撰写,除搜狐官方账号外,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搜狐立场。
阅读 ()
投诉
免费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