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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教育教李大本 叩开家族的大门(二)

原标题:平民教育教李大本 叩开家族的大门(二)

叩开家族的大门(二)

家族的繁衍续写着历史,每个人每个家族都成为朝代更迭乃至时事变迁的鲜活载体。从清末到现代,一家几代人的盛衰兴替书就了历史的沧桑与凝重,承载着坎坷与苦难。在这沧桑与坎坷中,我们感怀历史、感怀人生。

叹人生之须臾,渺沧海之一粟。

生命中,有我们难以破译的密码,看似偶然的一个个环节碰撞绝不是随意的排列组合,命运之神在背后开合提线,从而演绎出一出出人生大戏。

历史的长河里、偌大的时空中,每一个人,无论是平凡还是伟大、无论是绚烂还是卑微,我们都是这时空的过客,源于虚无、归于尘土。

只是在生命的历程中、在人生的舞台上,每个人都渴望有一个精彩的亮相、留下一曲高亢的余音——这样做,才无愧于家国、无愧于自己。

于是,信仰和抱负和理想成为短暂一生的光明引领。

在读小说《白鹿原》时,我曾经疑惑,为什么白嘉轩把祖宗祠堂看得那么神圣,他绝不是籍此抬高威望、打压族人,他渴望以在祠堂祭拜、背诵乡约等一系列形式,让后人不忘传承,记住肩头的责任,让后人学为好人。

很难相信一个没有信仰和抱负、无视祖先的人会做出什么对社会、对国家有意义的事情来。这也是我追寻家史、叩开家族大门的用心所在。记住先辈的瞩望,活好我们并不漫长的人生。

这篇稿子里主要记述的,是我的二爷爷,李大本,一位明国时期的平民教育家。

李大本

2015年夏,北京,听四大大李大本之子郭地(笔名)讲述家族历史。

记得我读大二的时候,父亲兄弟三人和四大大郭地(李大本之子)齐聚秦皇岛,他们老哥们儿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的最多的,是李家的故事;

在秦皇岛小住几日后,他们结伴前往张家口。民国年间,李家子弟在这里工作、生活、垦田…

宣化一中、张家口张北、康保一带,兄弟四人当年应该是游历过,据说,他们竟然找到了李子铭村,那是以三爷爷李大壮的字号命名的村庄,具体细节,已经无从可考。

太爷爷6个儿子,二爷爷李大本行二,我的爷爷李大启行五,从青年时代一直到中年,我爷爷始终追随者李大本工作、生活,从张家口一直辗转到保定。

河北大学教授刘荣兴是乐亭人,他查阅典籍、整理撰写了李家很多史料文字。而今李家后人整理家族历史,很多材料得益于刘荣兴教授留下的著作和论文。

二爷爷李大本是这一辈人的楷模。秉持着教育救国的理念,紧随时代潮流,终生致力于国民教育。

根据《民国人物大辞典》《河北近代人物辞典》《河北文史集粹》记录:

李大本字培元,河北乐亭人,生于1880年。幼年就学私塾,曾应清末最后科考,中秀才。

就读天津国立北洋大学师范科,毕业后留校任助教;

1909年被聘到保定府官立中学堂任教员,191112月被任命为监督,即校长;

1912任河北省立宣化中学校长任职大约12年后,辞掉省立宣化中学校长,筹办察哈尔区立实业学校;

1922年春与高仁山等组织新教育评论社;

1928年任河北省平谷县县长,1932年至定县与晏阳初等致力于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工作,并被梁漱溟聘为山东邹平乡村建设实验设计院设计委员;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华北沦陷,隐居天津;

1943年在故乡乐亭逝世,终年63岁。

打开尘封的往事,看到的是祖辈的奋斗与求索,看到的是祖辈的家国情怀。

河北大学刘荣兴教授

教育救国锐意改革

——李大本与直隶省第十六中学

1911 年, 李大本 先生任校长,励精图治,锐意改革。校名改为直隶省第十六中学校。李校长先后收万寿宫、演箭所土地,建起了礼堂、教室、图书馆、仪器室、操场;买游击署及民 房,盖了厨房、饭厅及宿舍,学校建设初具规模。他冲破了传统束缚,于 1912 年暑假,招收一个女生班,开创了张宣地区的男女合校建制。李大本校长革除陈旧教法,采用道尔顿制教学方法。 李大本 先生在任的十二年,是宣化一中在旧中国的一个兴盛时期。

李大本,河北省乐亭县人,毕业于北洋大学师范科,1912年至1923年在我校任校长(李大本任校长前的五任校领导都称监督)。

到任后,遂将校址由路北(即北校柳川书院)迁至路南演箭所、万寿宫处,于1913年建起礼堂等一系列教学设施。这是111年百年老校的第一次重大变迁。

大本校长任职期间,在张宣地区率先实行男女合校制,大胆进行课程改革,并积极实行道尔顿制教学法,其核心为废除教师满堂灌的陈旧教学方法,激发学生学习兴趣,提倡发挥学生的探究精神。道尔顿制教学法如一缕清风给几千年沿用的呆板僵死的教学模式以有力冲击。

他在任的十二年,是我校在旧中国的鼎盛时期,对这位平民教育家,宣化人民将永志不忘。

——据《宣化一中校志》

李大本校长任职时期的宣化一中学校校门。

李大本的教育思想,在当时是比较进步的。

据时任直隶省第十六中学校历史教员程熙斋回忆说,李大本曾对他说过:“世界是发展的,思想是进步的,学业是无境的。不知学习,不求进 步,终必落后。"

李大本同当时比较进步的人士接近,试行道尔顿教学法,就是受到在京进步人士高仁山(北大教授)的影响,并请高仁山到宣中作过宣传而促成的。

李大本经常前往燕京大学拜访进步人士,并在在课堂上教授《苏俄视察记》,讲共产主义。

李大本在任时首次开设女生班,这个班级也因为李大本的辞职而结束,女生班停止招生。

直隶省立第十六中学礼堂是一座近现代建筑。是一座带有西方建筑风格砖木结构建筑。

作为校园建筑的主体部分,是目前唯一一座保存下来的历史遗存,保存完好沿用至今,它见证了宣化地区新兴教育的发展与百年老校的兴衰。

在学校礼堂建成100周年之际,李大本校长的半身雕像已在礼堂东侧落成。

直隶十六中学标志

直隶十六中学

《二十三班同学录》序言(节选)

李大本

宣化一中珍藏本《二十三班同学录》中,时任校长李大本曾为其作序。后人字斟句酌译出以下序文,从中可见大本当年治校、办学的创新思维。

同学,就是能共同实践所学知识的人。使他们在实践过程中因有共同的理想而互相帮助,最后达到同归于至善的境界而已。起始,以培养德行进修学业从而提高完善自己为基础,最终是要济时救世,达到天下大同的目标。这实在是学问追求的最高境界,是人类发展的最好途径,对此不可毫不重视啊!

自科学兴起,专门的技艺受人重视,做求学的人研究一门技艺就觉得已足够有所作为,而对提高修养、陶冶性情、治理天下的道理却漫不经心,甚至视其为不合时宜的而不敢再提,全然不知仅科学一门繁荣,它所带来的危害超过洪水猛兽。当然,这些并非科学本身造成,而是因为没有在兴科学的同时探求并运用善道而造成的。对此,我很有感慨。

没有看到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吗?奉行大帝国大民族主义政策的国家凭借这些来相互争斗,战火遍及世界,死伤难以计数,陆海天空不过是杀人利器发威的场所。他们放纵地毒害摧残世界,酷烈到连鱼鸟都不能生存的程度。

战争,是古代常有的事,但产生像今天这样深重的劫难,科学在其中起了推动的作用是很明显的了,这难道不是在祸害人类、阻碍世界大同吗?

大同的道理,发源于我国,追溯到两千年前,孔子就已提出了这个理论,只是要等待天下纷争的人类追随历史潮流,进步发展共同达到这个境地,然后就可以说大同理想在天下实现了。

前不久,欧战结束,战争造成的创痛是巨大的,西方人士的思想被打乱了,认为所谓的科学理论破产,想利用我国儒家文化来妥善处理战后的国际事务。这恐怕是人类自求新路心向教化、宇内奔向大同的一次机会呀!

话虽这么说,但大同却不是马上可以实现的。天下的大,是由人群聚合来的,人群是由个体聚合起来的。

一定要每一个人都去除私心而崇尚公德来提高修养,然后个体变好群体就无不好,然后好的主张确立,天下就可达到大同了。

不明白人人亲近善道的重要性而谈大同之理,这如同拉弓射箭而没有靶子、治理大水而无沟壑导流一样。

因此说好的主张是大同的根本。但是要让这个主张彰显并作为准则而实行,就必须从学校教育开始。

孔氏思想的真谛,详备记载在《礼记·礼运》一书中,这本书是值得一读的。只是现在学校并不以此为教材,也不以大同思想为教育的宗旨。

儒家有“培养正直之心修养品德从而治家治国平天下”的说法,也有“穷理尽性而发挥人和物的本性”以及“不喜好杀戮而天下可归于一统”的说法。这些都是根本性的道理,达到了天人关系的最高境地,适合求学的人学习研究。

志向相同学业相同,不能倚仗在科学方面的专长而自满自足。因为儒家文化是内在的本体,科学是外在的表象。不用儒家文化统率科学,科学常成为帮助做坏事的资本;用儒家文化统率科学,科学才可使人类得到幸福。因此如果讲学校教育的相同点,就在于懂得文化为本、科学为用两点不可偏废的道理。

现行教育中,农科、工科、物理、化学、政法这些内容,不专心学习就不能学得精深,学生能自由选择自己喜好的去学习而不必勉强与人相同。至于礼义,就如每个学生必须经由的门和路,不学礼义,恐怕会因一人的品行不好而给天下人遗留下祸患。因而研究学问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然后与同校学友共同进步,最后成为天下人的榜样。

至于人的内在变化,一定要使他们都有一颗正直的诚实的心。见到正义的事就去做,有相同的勇气;知道不合理的事不去做,有相同的智慧;有利于家国天下的事没有不去做的,有相同的仁爱。

当他们做正义的事时候,让人们体悟他们的善心而不是关注行为本身;当他们不做不合理事的时候,让人们体悟他们的善心而不是在意他们的行为。以此为本来学习,再用科学穷究事理、讲究实用的工夫来辅助,然后可以学成。自己不再是一个空洞浅薄无用的人,可以引导别人达到不断进步走共同道路的境界。

在目前情况下谈学校教育,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与此相反,效法西方人,对此一定有所矫正。平息争端就在人群中大谈互助的道理,防止侵略就在国际上提倡联盟的道理。然而我不知欧战前的三个同盟国、五个协约国,他们不是联盟吗?当他们同仇敌忾的时候,不是互助又是什么?互助,不以做善事为根本,就是助人做坏事;联盟,不共同做善事,就是偏袒坏人。坏人坏事连成一体,如此想要达到天下大同的理想境地,实在是南辕北辙。既然如此,我做为一名接受了很多儒学思想、为实现大同的理想而生的国民,哪里可以推诿自己应负的倡导、实施的责任呢?难道可以轻易放弃吗?

本人不才,愧任本校校长,以往曾本着文化、科学不偏废的教育理念,用公民新知和伦理古训培养学生,到现在已经有十二年了。如今同人、学生留校的离职的升学的,汇集起来有数百人。恐怕时间久了会忘记他们的家乡,不能通消息来劝勉从善、尽朋友之情。于是记录他们的籍贯,写下他们的事迹,用一年时间辑录成这本同学录,并写此篇序文排在同学录首页。借以阐明同学的意义,不只是大家在一个学校相聚几年。大同的理想一日不实现,我先辈大师明确提出并留给我辈的任务仍然重大艰难,但愿能由我们这些人完成。呜呼,难道我们能不共同努力吗!

中华民国十二年除夕校长李大本作序

2015年夏,北京,听李大本之子郭地(笔名)讲述家族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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