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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窥豹”探府山——“片面之瓷”话宣城之一(一)

原标题:“管中窥豹”探府山——“片面之瓷”话宣城之一(一)

《宣城历史文化研究》微信版第09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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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窥豹”探府山

——“片面之瓷”话宣城之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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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亮

一片古瓷,留下当年人们生活的点滴信息。看得见形,似乎听得见声。一堆古瓷,汇聚成历史的向导,带我们穿越时空,沿着五千年灿烂文明的历史长河去畅游一回。

我痴迷古瓷,尤其是宣城旧城改造中挖的古瓷,上致商周时期硬陶和原始瓷片,下到晚清、民国残瓷,它历经数千年,你很难想象它是多么的精美、多么积淀着文化底蕴、多么泛射着艺术魅力。与之对话,仿佛能神奇的延伸着自己的生命;与之相处,可悟大千世界,过客人生。那些看上去没有生命的古物,只要你执着地喜爱它,读懂它,你就会从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角度来触摸千年宣城,触摸到宣城千百年来先人们的生产、生活以及厚重文化的脉搏。

我痴迷古瓷,喜好从古城改造的工地去发现、去追寻一点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这几乎成了我工作之余的全部爱好。十余年来,我利用双休日、节假日起早摸黑跑宣城老城改造工地,亲手采集了一万多件埋藏于地下各个时期的文化层古瓷标本,在工地我像是个捡破烂的,弄的满身泥乎乎,一开始没有少被人笑话,可我却乐在其中。君若不信,容我慢慢道来。首先看一看府山广场的地下文化层。

2004年冬,府山广场改造工程开工了,我那时在乡镇工作,平时比较忙碌,能蹲工地跑土场的时间有限,但每个朝代文化层的标本还是采集到了一些,陆陆续续在那里获得了一千多件古瓷标本,它们中,除个别完好外,大部分都是各朝各代有残缺的生活器物,虽然残缺,却不乏美轮美奂、雍容华贵之态,其精美程度,足以佐证这里千年来曾经的不平凡。这里出的古瓷标本中,文房用具多,文人雅士斗茶品茶的茶具标本多,属大窑名窑的高档次标本多,通过整理,撷取一些有代表性的标本,初步作一点介绍和探讨。

文房用具中以南朝至唐代的青瓷璧雍砚残件、青瓷多足砚残件、青瓷砚滴残件和青瓷笔洗为多,还采集到一件碎成两半的白瓷荷叶肩洗。为了能比较直观的介绍,试列选两件残砚标本和五件笔洗标本:

图一:南朝—隋青瓷辟雍砚(残件),残长14。5公分,宽9。5公分,高7公分,青釉偏黄,存有浮雕兽足7只,砚底满釉。

据考:辟雍一词,亦作璧雍,本为西周天子所设大学,蔡邕《明堂丹令论》云:辟雍之名,乃“取四面环水,园如璧。”故名。魏晋时期多流行三足或四足的青瓷圆盘砚,南北朝变化为五足到十足不等的珠足砚、辟雍砚,到了隋唐时期,发展出了圆形多足的辟雍砚。辟雍砚的砚面居中,研堂与墨池相连,砚台中心高高隆起,砚台四周留有深槽储水,以便书画家润笔蘸墨之用,显示出它的实用功能。砚的下部用为数众多的珠足承托,足部明显突出,往往还有纹饰。辟雍砚的造型独特,显示出制作者的独具匠心。

图二:南朝—隋青瓷多足砚(残件),残长18公分,宽8公分,高7公分,砚底满釉,釉色青绿有细小开片。

五件笔洗残件中,青瓷魁洗一件(南朝见图三),口径12公分,底径7。8公分,高5公分,魁高7公分,釉色青翠,器内满釉,平底露胎,造型端庄,样式少见。

越窑青瓷网纹洗一件(见图四),口径12。5厘米,底径6。3厘米,高4厘米,器内满釉 ,底露胎,器外壁有一圈网格纹,釉色青翠,属南朝前后的越窑上品。

青瓷小洗一件(唐代见图五),口径9厘米,底径5厘米,高3。5厘米,平底露胎微凹,器内满釉有6颗小支钉痕,器型玲珑小巧,胎釉俱佳。

唐代白釉红绿斑荷叶肩洗一件(见图六),口径12厘米,底径7。5厘米,高8。5厘米,碎成两半,粘合后不缺肉,平底浅环足露胎,施有化妆土,外肩部呈荷叶状,白釉间见窑变的红绿斑彩,器内满釉,器型轻盈而丰满,实属罕见。

唐五代秘色花口洗一件(见图七),口径13。7公分,底径6。6公分,高4公分,内外均满釉,外底为卧足,有垫烧痕,釉色青翠,釉面匀净,造型精巧端庄,胎壁薄而均匀,玲珑得像冰,剔透如玉,匀净幽雅,令人如痴如醉。

为什么府山广场工地有大量南朝至唐代期间高档次的文房用具标本发现呢?这里曾经应有不少身份显赫的文人居住,据史料记载,南齐建武年间(494—496),谢朓出任宣城太守,在郡治之北,陵阳山第一峰巅营造一室,自取名曰“高斋”,作为理政、起居之所。唐初,在“高斋”的旧址又新建一楼,名曰:“北楼”。唐代大诗人李白因一生最慕谢朓其人其诗,他多次来宣城题咏北楼:“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因此又名“谢朓楼”。后历代多有修葺,今天谢朓楼及其南侧的府山广场一带千百年来一直就是宣城的郡州府衙所在地。可见史料与文化层标本能相互印证,相得益彰。

众多的茶具标本中,以两宋建窑的兔毫盏、吉州窑的玳瑁盏、鹧鸪斑盏、剪纸贴花窑变盏、木叶贴花盏、景德镇影青盏等数量为最多。试列选九幅图片十余只茶盏逐一介绍。

图八:吉州窑玳瑁盏,口径11。3公分,底径4。2公分,高5。3公分,制作精巧,色彩柔和绚丽,美若玳瑁斑纹。

图九:吉州窑虎皮斑碗,口径16。8公分,底径5。3公分,高6。8公分,因色釉似虎皮而得名。

图十:剪纸贴花火焰盏,口径11。5公分,底径3。9公分,高5。6公分,剪纸图案不甚清晰,色釉窑变似喷薄的蓝色火焰,又似蓝天上的云霞。

图十一:宋吉州窑鹧鸪斑盏,口径10。8公分,底径3。8公分,高5。5公分,因釉面是鹧鸪斑纹而得名。

图十二:宋代建窑兔毫盏,口径11。6公分,底径3。8公分,高5。5公分,黑如漆器般的釉面上放出丝丝黄褐色或银色的自然纹理,宋代的大书画家黄庭坚对此类黑釉“兔毫盏”的赞誉称“兔褐金丝宝碗,松风蟹眼新汤”。

图十三:宋白胎黑釉盏.,口径11。6公分,底径3。9公分,高5。6公分,釉面乌黑如漆器。

图十四:宋建窑兔毫纹盏,与图十六基本类同,兔毫呈银色,属银毫盏。

图十五:宋紫金釉盏,口径10。6公分,底径3。7公分,高5。8公分,釉面为紫金色,状若斗笠。

以上九幅图片中多个色彩斑斓的茶盏,引出一个有趣的话题—“斗茶”,宋代“斗茶”之风曾经大盛,当然也属达官贵人们的“雅玩”。其法如下:即把一种半发酵的白茶蒸压成饼的茶膏碾细放在茶盏里,以汤注之,并用力搅动调膏,调和茶末如浓膏油,以粘稠为度,茶水表面就如“疏星皎月”,灿然泛出鲜白色。其茶具主要为盏,调膏之前,还须“温盏”,再注入沸水。蔡襄《茶录》:“盏气热,冷则茶不浮。”比赛内容包括茶叶的色相与芳香度、茶汤香醇度、茶具的优劣、煮水火候的缓急等等。衡量“斗茶”的胜负,一是汤色,汤花面要求色泽鲜白,即茶水的颜色。“茶色贵白”,“以青白胜黄白”(蔡襄《茶录》)。第二是茶汤明亮清澈,精华浮于碗面,汤花泛起后,一看盏的内沿与汤花相接处有无水的痕迹,依据水痕出现的早晚,早者为负,晚者为胜。正如祝穆《方舆胜览》中所说:“斗试之法,以水痕先退者为负,耐久者为胜”。决定汤花的优劣有两项标准:第一是汤花的色泽,汤花的色泽与汤色是密切相关的,因此两者的标准是相同的。

由于“斗茶”喜用白茶,“茶色白,宜黑盏,建安所造者绀黑,纹如兔毫,其坯微厚,因便于观察茶沫白色的缘故”,所以黑瓷茶盏最受重用。由于这种饮茶文化对黑瓷盏的需求,推动了宋代黑瓷生产,尤其是造型为小浅圈足,斜弧腹,口沿直;另一种为撇口,如喇叭,小浅圈足,腹壁斜直。这些黑釉盏以黑色釉为基本装饰,通过独特的生产技艺和装饰手法,经过特殊加工或窑变,烧造出品类繁多、风采独具的黑釉彩器,形成了很多种类。有兔毫釉、鹧鸪斑、油滴釉、玳瑁斑、剪纸贴花、木叶纹、黑釉印花、黑釉金彩,黑釉彩斑、黑釉剔花等等,且烧造的窑场有建窑、吉州窑、淄博窑、平定窑等,尤以建窑的兔毫盏和吉州鹧鸪斑盏最为著名。宋朝生产黑瓷的窑口很多,以福建建窑和江西吉州窑质量最高。想必宋代宣州(宁国)府衙里当年“斗茶”也闹得挺欢,这也可能是府山广场工地能采集到如此多且窑口好档次高的“斗茶”盏的缘故吧。

(作者系宣州区农委纪委书记,宣城市历史文化研究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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