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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200分钟的音乐节电音首秀,厂牌ROKON如何让华语电音在大陆市场开花结果?

原标题:一场200分钟的音乐节电音首秀,厂牌ROKON如何让华语电音在大陆市场开花结果?

  

文 | 葛杰晨

  Summer Sonic演出结束后,ROKON厂牌主理人之一林哲仪在自己的Facebook上写道:

  

  “我们都永远不会忘记

  自己为什么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做着自己热爱的事”

  

  作为首届Summer Sonic中国的战略合作品牌,滚石唱片旗下今年新成立的电音厂牌ROKON(回顾:《拥有滚石基因的电音厂牌,能否再次引领华语乐坛潮流文化》)在8月26日下午5:30到8:50的200分钟里于Garden Stage舞台有7组共25位音乐人登台演出。

  比起例行工作,因为人数众多且大部分成员是首次来到上海,ROKON团队此次的Summer Sonic之行被随行经纪人围巾形容得更像是“到此一游”的集体校外合宿。而作为首次以厂牌身份集体在大陆亮相的纪念,另外一位厂牌主理人叶云甫则邀请音乐财经与ROKON同行,从台前幕后了解这群还鲜少在大陆曝光的音乐人。

  “这次我们不谈产业。我们想把ROKON旗下电音音乐人真实的音乐和生活状态和大家分享,这样比较有人情味!”叶云甫扶了扶眼镜,笑着对音乐财经说。

  

  △叶云甫

  1

  “五点半开始的演出,大概三点就要出发,过去先架设备。”26日中午,在ROKON下榻酒店的餐厅里,上海负责人Blueman正和随团经纪人核对行程,此次在Garden Stage参加演出的有OVDS、女孩与机器人、世外桃源、邱比、妮可酱,厂牌主理人之一的DJ Mykal a.k.a 林哲仪以及Slamer,厂牌几乎全员到齐。主理人叶云甫也见缝插针地趁着大家吃午餐的时间,挨个与每组音乐人开会,交待演出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点菜的功夫,餐厅一角陆陆续续坐满了下楼来觅食的艺人们。大家三三两两地围桌而坐,稳重点的小各、Kalis和Kit等人喝着啤酒低声交谈,活泼些的小恐龙、小君和Slamer则每桌乱窜吃吃这个尝尝那个,互相交流着昨晚临时深夜彩排的心得,或是在房间想要继续练习却因为电压问题把电源线烧出火花等糗事。

  林哲仪被大家叫作Mykal哥,落座后很自然的接过菜单,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菜。开吃之前林哲仪一脸认真的感叹:“我中午什么都要吃一点,晚上就不能吃米饭了。”林哲仪已过不惑之年,但保养得宜,他正在调整饮食,坚持健身,他挑染了桃红色短发,穿一件无袖黑色上衣,穿着打扮和年轻人相差无几。

  林哲仪做音乐二十多年,最早是重金属乐队的键盘手,由于“鼓手跑了”,也打过一段时间的鼓。林哲仪做过乐评人,也做过金曲奖和金音奖的评审,在台湾算是比较难得能沟通独立音乐与主流的桥梁。而因为受到The Chemical Brothers和The Prodigy的影响,他开始涉足电音,现在被众人熟知的身份是DJ Mykal,在台湾的演出也影响了很多年轻音乐人与乐迷的电音品味。目前ROKON旗下签约音乐人都和他相识多年,平时也会去看他演出,因此当林哲仪成立ROKON找他们签约时,大家都很信任他。“厂牌也不会限制大家的发展,会保证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音乐。”

  

  △DJ Mykal a.k.a.林哲仪

  之所以会着手成立电音厂牌,也是林哲仪看着台湾的独立音乐人现状,有些“不甘心”。

  “我不甘心台湾电音就这样一直默默无闻。”林哲仪侧过脸,ROKON艺人们正在大快朵颐,他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衬着眼神都闪闪发亮,“台湾有很多优秀的音乐人,但是他们发展却并不好,赚不到钱,也经历了很多波折。举个例子,之前有一些主流唱片公司想和OVDS签约,但却并不能为他们提供电音方面的发展路径,而且因为对主流的不信任,这事就没谈成。而我这些年看着他们打拼就在思考,既然我在主流市场有名气有资源,他们也信任我,为什么我不做一个厂牌,来为他们的音乐提供更大的平台呢?”

  

  △OVDS

  OVDS坐在林哲仪隔壁桌,原本他们和Linkin Park一样是有双主唱配置的摇滚乐队,后来因为服兵役后乐队内部风格调整,增加为有DJ与VJ的六人电音组合。负责他们经纪业务的围巾说OVDS是ROKON的“不良组”,因为平时六个大男人没什么表情、穿一身黑、还看上去很凶,但其实私下大家都是温柔的人,有两位成员还在女子学校担任音乐顾问。围巾说着说着快憋不住笑意,抬手捂住嘴角:“虽然平时大家都丢山落四,感觉没什么智商,只能由我来管这管那,都我叫幼儿园园长。但是在学校里,他们就像是学生的爸爸一样,还说看汇演时有一种嫁女儿的心情,学生们也都很喜欢他们,也会去看OVDS演出。你能想象那种场面吗?”

  下午三点,ROKON一行人坐上大巴驶向Summer Sonic会场,由于临时交通管制以及现场管控等问题,大巴被困在路上,迟迟无法到达后台进行器材设置。时间慢慢流逝,从三点到四点,车里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原本说笑打闹的众人也在司机数次迷失方向后笑声渐熄。经纪人们不断地接电话安抚后台工作人员,保证会尽快赶到舞台装置设备。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们把车直接开上舞台。”焦灼时,不知是谁吼了一句,大家瞬间爆发出笑声,纷纷抚掌应和,开始畅想这种带着当下嘻哈式的出场效果,“牛逼!”

  终于,在下午四点半左右,经过Blueman与工作人员反复的电话沟通和协商,ROKON顺利到达舞台。首先要上台的是世外桃源与邱比,三人忙不迭地开始置换行头。

  “ROKON加油!”上台前,大家在后台合影后,互相拍拍肩膀,大声为他人鼓劲:演出就要开始了。

  身着绿色长演出服的邱比上台前被迷恋JOJO的OVDS成员们戏称为花京院典明,要求他在台上喊出其名言,“我一直随身携带《JOJO名言集》!”主唱小君叫嚷着从怀里掏出《JOJO的奇妙冒险名言集Part4-8》向大家展示,但这一要求被邱比拒绝。

  

  △JOJO名言集

  世外桃源的小各将飘忽的实验音色、细碎的节拍与器乐搭配,让风格冷艳的闫韦伶一开口就有点捉摸不定,从开始就用复杂多变的风格打破了ROKON主流背景必定通俗的既定印象,随后”弹跳“着出场的邱比在台上首发了新歌《蓝海》,和着空灵跳跃的歌声与闫韦伶款款起舞,之后被其笑着评价为“像孩子一样纯真”。

  

  △世外桃源with邱比

  接下来的女孩与机器人则用萨克斯、吉他、贝斯等乐器与舞蹈节拍将舞台拉向舞池,身着银色金属质感面料露背连身裤的女主唱Riin声线甜蜜,让人心旌摇曳,不由得随着节奏摇摆。

  

  △女孩与机器人

  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正好适合宣称要“炸掉舞台”的OVDS上场。在VJ强烈的迷幻视觉与密集鼓点的主导下,主唱小君与MC Kalis带着电气相顾嘶吼,长发散开跪倒在地,宣告:“你们站的这个舞台,是ROKON的时代!”

  不过,一个突发状况是演出中突然断电。虽然在演出过程中忽然断电,DJ的节奏全部消失,前排有观众愤怒地大喊表示不满,但主唱小君和Kalis随机应变,奉行JOJO中DIO“酒,不能不喝!”的名言,伴随着鼓手小恐龙的鼓点,邀请台下观众举起手中啤酒一起畅饮,“让我们一起为了Summer Sonic干杯!”顺利撑到电力恢复,化解冷场。

  但是事后Kit拍着胳膊,还是有点沮丧:“其实按照顺利的预想,音乐不会停,肯定很high。后来(电)恢复之后脑子有点静不下来,感觉进不去(音乐)。”

  

  △OVDS

  接棒摇滚电气的是DJ Mykal a.k.a 林哲仪与妮可酱的躁动时间,此前一直在后台与舞台对面调音台之间来回奔波监督控场的“Mykal哥”似乎丝毫没有疲惫,演出至高兴处直接跳上DJ台和观众拍手互动,结尾处妮可酱也为场下带来了有别于力量碰撞的轻灵流行电音。

  

  △DJ Mykal a.k.a.林哲仪 with 妮可酱

  Slamer在台下是个爱开玩笑且有礼貌的阳光青年,上台后的表现却得到了后台众人 “头一次知道放歌也能这么帅”的“反差萌”评价。

  

  △Slamer

  2

  为了让大陆的观众能尽快认识旗下音乐人,ROKON在Garden Stage舞台后方设置了摊位,出售艺人专辑与各种周边。

  摊位前渐渐聚集了不少乐迷,特别是OVDS在下台前说会在此处和乐迷交流后,不一会儿就有五六位日本“妈妈级”歌迷带着小礼物前来蹲点。摊位前喝着啤酒享受放松时间的闫韦伶笑称OVDS是ROKON的“当家帅哥团”,这些乐迷都是之前看了他们在日本的演出后追过来的。闫韦伶也是ROKON厂牌的签约艺人。

  △滚石ROKON摊位

  闫韦伶穿一身皮装,脖颈纹有锁链样的纹身,银白色短发,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酷气质,但说起话来却异常温柔。

  早年因为喜欢音乐,闫韦伶选择在Livehouse做吧台工作,阴差阳错在2006年出演了一部名叫《六号出口》的电影而被大众所知,也因在这部电影里演唱了自己原创的歌曲被一家唱片公司看中并签约。这个勇敢的姑娘需要自己决定命运,本以为从此坦途,谁知一纸合约带来的是长达五年的绑架。在这五年里,闫韦伶没法做自己想做的音乐,也由于合约约束,她无法外出工作,生活陷入了困苦。

  “终于下定决心要走,对方要我赔五百万台币,我哪有钱啊?”闫韦伶晃了晃手里的啤酒,那时她还年轻,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闫韦伶心乱如麻,最后谈下来赔对方75万台币,但要求对方给一段时间,“这笔钱我还了三年,还清以后才算重新开始。”

  

  △闫韦伶

  ROKON旗下签约的大部分都是在地下沉浮了十多年的音乐人,各有往事。

  Slamer之前签约的厂牌派他到上海夜店当驻场DJ,放自己最不喜欢的流行电音,“三个月就回台湾结一次,我觉得我有些受不了,在浪费生命”。世外桃源的另一名成员小各除了ROKON还有自己的Solo厂牌Sonic Deadhorse,他与“台湾女婿”Howie Lee认识,偶尔会去广州等地演出,也和惘闻乐队等大陆音乐人有所合作。

  OVDS以前是一支不折不扣的摇滚乐队,还尝试过做闽南语说唱,在服兵役后风格才逐渐变化,几年前受邀去北京参加影响城市之声,小君回忆当时在ModernSky Lab演出,“不过可能因为当时场地还比较新,台下没什么人,后来去MAO和愚公移山,人就挺多了。”

  妮可酱原本是一支四人女子乐队,在做乐队的同时也各自都有其他工作,因为发展不顺利,沉寂了大约四年,此后风格转向电子,经过商讨与取舍,吉他手因为配置而选择离开。女孩与机器人则是一支来自台湾大学的学霸组合,从2011年时就开始做电子,五年前新专辑首发时曾经到过一次上海。

  ROKON里最年轻的音乐人是邱比,他生于1991年,因为《正正》入选虾米寻光计划和2016年参加《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在ROKON里亦是大陆名气最响亮的,这次演出也有不少乐迷专门冲着看他而来,狂热粉丝中甚至不乏Summer Sonic的工作人员。邱比在摊位前被四五位歌迷众星拱月般围住,和他们说话时露出了干净的笑脸——对于初次见面的媒体,邱比是有些踌躇的,面对采访请求时也是尽可能柔软地推脱,但和乐迷在一起时明显放松很多。

  指甲是在摊位前“守株待邱比”的乐迷之一,她说自己和小七岁的妹妹都很喜欢邱比,在《好歌曲》里看到他时觉得太仙气,等待中难免有些胆怯。但见到邱比后却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冷,反而很平常地和大家聊天,询问大家的工作、生活和爱好,甚至有个主舞台的志愿者认出了邱比,哭得停不下来,邱比还会搂搂她的肩小声安慰。这些细节让指甲欣喜若狂。

  “很少见到像比比这么坦荡的人了。他说话会看着你的眼睛,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掩饰自己的爱憎分明。我知道他是天秤座,心思细腻敏感,我看他有在细心观察每一个人,和他对视甚至会有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一切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指甲说这次最大的收获,是邱比主动问他们还有什么想看的演出,然后陪着他们去看了The Fratellis——虽然他好像并不喜欢太吵闹的音乐,只是为了和乐迷们在一起聊天,从新专辑聊到日常想法与品味好恶,以及为什么会剪掉长发,“就像老朋友一样,最后分别时,比比和我们每一个人拥抱,给我们祝福。”在此期间,有乐迷送了他一把自己外公亲手做的檀香扇,邱比小心地用自己的演出服衬着,很是爱惜,这一幕被指甲偷偷拍了下来。

  “感觉开心得要飞起来啦!我今晚做梦一定会梦到他!”

  

  △邱比

  3

  和上海人口总数差不多的台湾虽然电音活动也算是相当蓬勃,但限于市场关系,大型户外活动容量最多在二万人左右,无法与其他电音热门地区的十数万乐迷人数相比,所以从扎根台湾、到从台湾走出去是所有音乐人开拓市场的不二法则。

  随团摄影师Sholar小辣也是这么认为:“我们要把台湾的音乐带出去”。小辣在台湾做着音乐现场相关的自媒体平台,为本土音乐人进行现场资料整理,争取在活动结束后就马上把现场状况发布出去。他说现在台湾几乎没有像他这样的团队,所以他觉得自己责任很重;并且,他还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和努力,帮助音乐人们走向日本、韩国和泰国等其他亚洲地区进行演出,以及促成与当地音乐人的合作。

  “音乐应该是有趣且盈利的。厂牌要做的就是让大家都能好好经营自己数十年。”常驻北京十几载的叶云甫则深谙大陆与台湾音乐市场情况,但他更乐于探讨音乐本身的乐趣。“很多时候我们谈论产业和现象,那些都是暂时无法解决和改变的。例如,其他国家成功的音乐的人都是有合理的收入的:如果我们做的音乐好,当然值得别人付费,就像滚石有华语乐坛最好的华语音乐版权,就是值得大家付费一样。但是为什么现在中国大陆的音乐人没办法赚钱呢?因为大陆还没有建立起唱片工业 , 这几年各式音乐类型百花齐放,需要更多专业的行销企划人员去帮助他们打磨,创造该有的价值与产值。”

  “不管是开餐厅还是做厂牌,做事都要看产值。当然,电音现在的环境有点像只有全中餐环境的餐厅忽然有人要吃西餐一样,虽然没有做西餐的条件,专业的厨师也会尽量用中式厨房煎牛排,但如果牛排做得好吃,还做出名了,以后就能要求老板再买一套西餐厨具或者开辟一间西式厨房了,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不要急。”叶云甫说。

  也许Summer Sonic正是滚石这家老牌中华料理在大陆进行的首次“西餐”实验,而且根据ROKON的规划,在这次集体首秀之后,厂牌也将筹备签约内地优秀音乐人,并举办各类电音活动,继续深入经营内地市场。不过投射到音乐人方面,无论是演出还是看演出,这次Summmer Sonic都让他们乐在其中,正如林哲仪反复书写的那句话,他们正在“做自己热爱的事”。

  4

  “你好,久违了二十年的上海!”

  8月26日晚9点,上海国际音乐村,画着眼线与细致妆容的日本传奇视觉系乐队Luna Sea正在为首次进入中国的Summer Sonic音乐节进行首日主舞台Marine Stage的压轴演出。虽然其因为成军时间较早以及多年处于半休团的沉寂状态,在国内的知名度不如后来的彩虹和Glay,但当晚依旧有大量观众为他们涌入主舞台,甚至随处可见跟着主唱Ryuichi一起大声唱起《Desire》、《I for You》等经典曲目以及装备齐全、忘我打Call的铁杆乐迷。

  这其中也包括了ROKON旗下的几组音乐人。在最后一位登台的Slamer也结束演出回到休息区后,喜欢Luna Sea的几人匆匆收拾了一下粉丝送的小礼物,换上日常服装,便小跑着加入到主舞台的狂欢浪潮中,直到被通知必须在后台集合坐车回酒店的时间才依依不舍地返回。

  上车前,大家虽然有些疲惫,但看到偶像的兴奋劲儿还没过。OVDS的VJ举着手机,炫耀似地告诉其他人自己靠着艺人证到了后台边上,还近距离拍下了Luna Sea的演出视频:“我已经不是在看偶像了,我是在看我的英雄!”引来一阵唏嘘。

  结束演出后,包括林哲仪在内的部分音乐人因为次日的台湾火球祭音乐节行程,第二天一早就要坐飞机回到台湾,而剩下的十多人都决定自费留在上海继续看演出,原因是对27日下午的有嘻哈选手“Gai爷”和“薯条头”Bridge感到好奇。“(有嘻哈)在台湾也很火,我们都很喜欢Gai和Bridge。”当天正好发生了Gai和PG One撕逼的热门新闻,世外桃源的主唱闫韦伶和OVDS的DJ Kit开玩笑说在微博上关注了这件事:“我觉得Gai很不一样,因为现在大多数Rapper都唱的是自己,他唱的是人生。”

本周轮值编辑:李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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