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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仕贤 | 《独自等待》是从你我身边溜走的那个Ta

原标题:伍仕贤 | 《独自等待》是从你我身边溜走的那个Ta

这是一篇迟到的文字,毕竟暑期档《反转人生》都下档那么久了。但于我而言,想对伍仕贤导演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几个月前,《独自等待》12周年重映,我没抢着票,所以我去故地重游了。

影片第一个镜头,陈文第一次出场,骑车出门的是海淀区的魏公村小区。

以下图片来自豆瓣用户“小鱼”

以前我有朋友也住这附近,好像有家烤翅蛮好吃的,十点钟最后一次加菜,过时不候,任性得很。

朝阳门的丰联广场,电影中陈文去为刘荣买礼物,恰巧撞到刘荣跟大款一起逛街,整个秋天的伤心,都散落在这条路上。

电影的结尾,陈文送别李静,是在北京站。

大部分的地标还在,只有 “贤仁居”的取景地,是北京798艺术区的东八时区书店,2012年就已经关闭,现在没了。

那是剧组特别布置的,那会儿798压根儿没人,所以伍仕贤才愿意找那儿拍。北京是《独自等待》的重要背景,伍仕贤还特意把北京拍得特别好看,但《反转人生》就不一样了,有点奇幻的元素摆在那里,它可以是你想象中的任何地方,很特别不是吗?

是的,伍仕贤回来了,拍了新片《反转人生》,一个男人的19个愿望。

伍仕贤心里很明白观众的期待,但毕竟已经过去12年了,是不是?“那没办法,你不能指望我重复拍我以前的作品吧?不然我当年就可以继续拍什么《独自等待》续集,前传,花样圈钱,但何必呢?多没意思啊!!”

你看,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你我的爱情变了,伍仕贤变了,夏雨也变了。《反转人生》中的夏雨,不再是《独自等待》里20几岁的小青年了,拍《独等》那会儿,伍仕贤和他的朋友们也才20出头,如今也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了。

《反转人生》的剧本,是伍仕贤跟另外一个编辑(麦弘文)一块写的。他调侃,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写,肯定需要一年多时间。说起来,伍仕贤是很偏爱原创剧本的华语导演,用他自己的话说,才不想去追什么大IP。

说白了,不就是愿望嘛,就像伸手摘星,永远够不到的,才美好。然而千辛万苦捧在手心,可能你才会发觉,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尽管《反转人生》是个奇幻故事,但我还是发现了好玩的彩蛋,比方说,我好像看到发哥的那条内裤又闪过去了。其实伍仕贤的每部电影里都有那条内裤,包括《形影不离》,这是真爱粉才答得出的题目吧!

发哥的裤衩就挂在这厮的办公室里

真逗,明明在台湾长大,还是个ABC,如今却操着一口京腔。伍仕贤说没办法呀,最初一起混广告圈的北京老炮儿,都嫌弃他的台湾腔“娘”,慢慢口音就变了,连南二环的腔调都学会了。

跟伍仕贤聊天,聊着聊着,还是回到了《独自等待》。

献给从你身边溜走的那个人。

《独自等待》,最痛的领悟就是最后这一句,好像青春岁月里所有的暗恋、错过和分别,都能够用这一句概括。

在我有限的社交圈内,没有人不喜欢《独自等待》,也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从身边溜走的人,也许是每个人都有过说不出口的爱情,亦或者,是你也曾爱过某个可望不可即的远方……然后你遇见了《独自等待》,终于有了可以掉眼泪的正当理由。

最最关键的是,你会觉得电影里的男男女女,好像就是自己身边的某个傻逼。

最近最圈粉的《极盗车神》,里面的音乐如同电影的呼吸一般。但若说动人,我还是偏爱《独自等待》。

03’00’’——陈文骑着自行车去自己开的古董店上班,一路上自带BGM——“年轻就是幸运,长大后没信心,我现在有热情,直到我们都变心;我已习惯没有恋爱的生活,让我们一起享受孤单寂寞,我已习惯没有恋爱的生活,难道你还要谈什么到永久。”这是新裤子乐队的《年轻的习惯》。

33’23’’——陈文在刘荣家楼下表白,就像《真爱至上》里那样,响起的是花儿乐队的《Miss you》。

59’00’’——陈文终于约到了刘荣,兴奋得像个智障,《鸡飞狗跳》,真的,谁还没个情窦初开的时候?!

……

其实音乐一直是伍仕贤的武器,《独自等待》里的20首插曲,首首经典。很喜欢黑棒的几首,那才是有嘻哈吧!还有《Why You Leave》,献给从你身边溜走的那个人。

《独自等待》的剧本,伍仕贤写了一年多。他说,之所以拍那部电影,就是因为他们那会儿20多岁,去看电影,总是看不到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或者说老导演拍的爱情电影,所谓年轻人的故事,台词都不是年轻人平时会说的话,音乐也特别老气。“不过陈文的故事倒不是我的故事,我的爱情没那么好玩(笑)。”

电影背后的故事也特别多,比如那会儿很难找到投资。从写完剧本到终于找到钱开拍,经历了大概六年时间。“是我牙医介绍的一个投资方,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他们决定要投资时,直接把现金摆在那,我就说我的天,这样也行?!我让制片主任赶紧带几个空书包,快!赶紧装完存银行,我们要拍电影了!(笑)!”

伍仕贤的第一部戏就是经过六年四处找钱后最终是找了圈外人投资。等他拍完后,他放给之前那些没投他的电影公司老板们看,他们看片时笑得不行,后来有几个还问伍导怎么没拿给他们投资,伍导说,‘大哥我早给你看过剧本啊,就是同一个故事,从来没改过!’据和他合作过几次的人说,伍仕贤每次给人的感觉是电影拍得比原来的剧本好看。

“我是专业导演嘛,又不是编剧起家,我中文水平也没我英文好。再说,我为了安慰我自己剧本里描述语写的不咋地,我就说要是别人看完我剧本完全看得出我要怎么拍的话,还需要我这导演干嘛(笑)。” 夏雨和闫妮这种合作过的演员,听说伍仕贤要拍电影,都不看剧本就同意了,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拍电影比写剧本好看。

《独等》那会儿,夏雨已经很有名了,更何况还有周润发这样的咖位,立马觉得伍仕贤不简单,其实全是因为那部拿奖无数的短片《车四十四》。伍导说,那会儿就认识一个明星,就是女友龚蓓苾,是她帮忙找了夏雨什么的。

用纯正京腔说出这故事的伍导,特别可爱。

再比如刘荣这个角色——

“最初是选了一个台湾演员,但因为筹备时间那么那么长,那姑娘在正式开机之前怀孕了(此处全场已笑趴)!没办法,筹备期太长了,人家活生生从姑娘等成妈妈了。然后换了另外一位内地演员,本来合同都签了,马上要开拍了,结果开拍前八小时通知不来了!只因为嫌吻戏太多。我心想,你是没看剧本的吗?但也可能她觉得她可以说服我(去掉)。可是我拍的是爱情片诶,吻戏不可能没有呀!所以只好再换人。但我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真的。那会儿她们是同一个经纪人,经纪人就说你再挑一个吧,我都快疯了,就差刘荣的戏份还没拍。我第一部故事片,女演员都定不下来,好郁闷的,明天都要开机了,好吧,我就翻一翻她的小册子,经过好像是这样的……”

——这个!

——哎呀,范冰冰她不在,她现在……

——什么嘛,不是说随便挑嘛?!好吧,还有谁在北京,明天马上能拍的?

——要不这个?

——李冰冰啊?行吧行吧,赶紧见面吧!

伍仕贤和李冰冰聊了一下,感觉还挺好,就定她了。然后她因为演了《独自等待》拿下了她演艺生涯中的第一个金鸡奖最佳女主提名。《独等》之后,伍仕贤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一定要随缘,千万别拧巴。

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他说,我的梦中情人从梦中走出来了。

他说,我要是妞,早就爱上我了。

她说,火车是不会等人的,火车开走了还会开回来的。

《独自等待》是很生活的,所以它的结局也很生活,并不是说主角最后必须跟谁在一起,错过就是错过了,当时确实没人敢这么玩。

世界就是这样的,只要有新鲜的东西出现,大家起初会有点慌,因为他总想找相似的电影,一旦找不到,他就觉得迷惑,是导演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但电影是不应该这样来类比的。

拍电影本该是很难的事情,真的。现在的电影市场,对新人导演特别宽容。伍仕贤忍不住感慨——

“是啊!我噻!你说我当年出道的时候都横扫了一堆国际电影节的奖了,想拍个故事片还是又拖了三年才找到投资,而且还是圈外的。而且,那年头,国产片能在票房上过千万多么难啊!那一年代也就冯小刚差不多吧。现在本身市场的环境也变了,热钱多了,现在谁都能当导演了,而且在前两年的票补环境下,感觉像似票房上随随便便都能过亿。现在很好,数字化了,谁都可以拍。好处是,现在有很多有才华的新人可以更容易地冒出来,坏处是门槛低了烂片更多。你看我们那会儿,想花拍个短片还得花十万多买胶片、租设备,先拍了一堆广告赚点钱,还让蓓苾投点钱,只有这样才能拍《车四十四》。换这年头,直接用手机拍高清视频就行了。”

就算伍导这么说,可我觉得,就算环境这么宽容,优秀的剧本却特别少。

“环境是变了,但质量未必都跟得上。《反转人生》上映那天,还有八部电影一起上映,我的天,这在以前不可能,顶多一部进口片,再来一俩国产片。现在的电影市场,“一日游”的片子也多。听发行公司说,我们的电影就没必要去打一线城市,因为像你们这样的年龄,包括我,多数时间只选择看进口片,国产片只看少数大制作的才看。我这次去二三线城市,接触了一些院线经理,他们说有观众问,‘我不想看《变5》,有没有中文的?’但像上海那样的城市,就甭想了,本来就比较那啥,是吧?哈哈。所以我们在二三四线城市的成绩很好,上座率也很不错,但不到一周《小黄人》和七八部新片又上来了,没办法。” 对于一部中小成本的都市片,没有“大咖”或“一线”演员,还能在拥挤的暑期档拿下7000万票房,对伍仕贤来说已经让他比较满意了。“我没有一步登天的命,一步一步踏实拍就行,这次已经是破了我个人,还有其中几位主演的个人票房记录了。现在我期待的是全网上线后,让更多观众知道《反转人生》。”

《反转人生》不是《独等》的续篇,但我却愿意欣赏它,因为这位导演的爱情电影,直到现在也感动着我,《独等》是我心目中最好看的华语爱情片。但他始终试着用新奇的视角,创造新的感动。

评分还挺高的不是吗?并不是说再没有拍出豆瓣评分超过8.1的电影,他就不再是伍仕贤,也没有人会一辈子只拍《独自等待》。

伍仕贤说,我是不可能跟情怀去比较的,我肯定输。那是每个人的青春,相似而不相同。不同年龄再看这部电影,仍然会有新的念头出现。

讲真,伍仕贤的这句话,有点扎心。就像我常说的,错过即缘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幸好,没有错过伍仕贤和他的电影。

部分图片来自豆瓣用户“小鱼”

A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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