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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erine Hayles:并不是只有学富五车的人才值得被尊敬

原标题:Katherine Hayles:并不是只有学富五车的人才值得被尊敬

杜克大学教授Katherine Hayles

  • 教、学的自由与责任

美轮美奂的建筑、秀丽的湖水、整洁的环境——我们是多么幸运能在这美丽的校园相聚。我们也有幸成为师生大家庭的一员。我们每个人在某些时候都能做老师,比如你在课堂上分享自己的看法,或者你和同学讨论作业。同时,我们每个人也都是学生。我感觉自己几乎在每节课上都能学到新知识——也许是学生提出了一个我没想到的观点,也许是他对一篇文学作品做出了很有趣的解读,也许是他带我了解了当代文化某个重要的方面。让我们开始这段既激动人心又十分好玩的互相教与学的历程吧!

伴随幸运而来的,还有责任。我们尤其有责任不荒废我们在一起的珍贵时光。由此我想到了17世纪中期的英格兰诗人约翰·弥尔顿。

弥尔顿终生致力于创作与服务他人,他有一种强烈的意识——没有其他人肩负起日常生活的重压、维系世界的运转,自己不会拥有研究、学习的时间。他觉得他可以通过尽力成为最优秀的诗人来报答他人的奉献。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伟大的诗人呢?弥尔顿相信只要努力做一个伟大的人,卓越的诗篇自会随之而来。

尽管如此,对自己能否成功,弥尔顿仍然不禁感到焦虑。尤其是在他40多岁眼睛盲了后,他读书、写作都需要助手的帮忙了。(当然,那时候盲文还没有发明。)可即使在盲了后,他的日程还是排得很紧——早上4点起床,冥想到6点助手过来,接着7点到10点,他把自己已在脑中写出的句子口述出来。这种“口述”,弥尔顿视为把缪斯女神在他冥想过程中赐予自己的食粮“榨取”出来。

在弥尔顿一首著名的十四行诗里,他对能否成功的焦虑表露无遗。写那首诗时,他57岁,已彻底看不见了。诗的第一句是这样的

当我思量我曾有过的光明

这一句流露的些微酸楚是叫人意外的。读者想当然的句子可能是“当我思量我曾有过的日子”。但是不,诗人写的是“我曾有过的光明”,提醒读者他是个盲人。这份意外吸引读者接着往下读。

在我如今黑暗无边的余生之前

的确是黑暗无边。诗人是尝过光明的滋味的。他曾拥有光明无边的日子,但后来失去了。现在,他醒在黑暗里,活在黑暗里,睡在黑暗里。

我们再接着往下读:

那一旦埋没就会死亡的才能

在我手里荒废无用,但我的灵魂依然愿意

侍奉我的上帝,献上

我真情的诗篇,以免上帝斥责我。

这里的“才能”有两重含义——一方面,当然,是指他的作诗的才能,但另一方面也指《圣经》里《塔兰特币(talent)寓言》中的硬币。《寓言》里,愚蠢的仆人把硬币埋在了土里,主人回来后责骂他没有用更好的方式使用它。所以弥尔顿害怕当他面对上帝之时,上帝会责怪他没有更好地使用自己的才能,正所谓“在我手里荒废无用”。因此,诗人找了个理由:

上帝不给我光明,却要我做日工吗?

我愚蠢地发问。

他还能怎么做呢?难道上帝不知道他已经瞎了,是在严重的残障中工作吗?但请注意他是在“愚蠢地发问”,并立即写出了反驳:

可是忍耐来阻拦我的怨言,

答道:‘上帝不强迫人作工,

也不要你归还他的赐予;

谁最能承受他温和的役使,

谁就把他侍奉得最好。

他威灵显赫,自有千万人任其驱使,

纵横陆地和海洋,不稍停歇——

即使是站着待命的人,也是在侍奉。’

在这里诗人提醒自己,也提醒读者,重要的不是上帝要什么——上帝“威灵显赫,自有千万人任其驱使”。重要的是我们对上帝的侍奉如何影响自己。

读那酸楚的最后一句——“即使是站着待命的人,也是在侍奉”。从中我们能听到弥尔顿的焦虑和担忧。

他会足够有创造力吗?他多年的研究、学习最终能达到目的吗?他能够凭他的创作报答他人的付出吗?要是他攀登诗坛高峰的雄心最后失败了怎么办?

要知道,写这首诗的时候,他的作品产量已经不如以前了,而眼盲又给了他额外的障碍。诗的最后一句给出了极好的答案——作者安慰地意识到,当你在准备侍奉上帝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侍奉了。

从弥尔顿的人生和诗篇中,我们能学到什么呢?这首十四行诗之所以几个世纪来一直引人共鸣,就是因为它提醒了我们,所有那些为伟大事业做贡献的人都值得尊重和感激,即使他发挥的作用不大。

落实到我们身边,这意味着我们要记住那些辛苦劳作来保障我们自由做学问的人。比如,那些为我们烹煮菜肴的人,那些照看花园、维护校园美景的人,那些为我们打扫房间、为我们创造宜人学习环境的人——正因为有他们,我们才不需操心日常俗务,专心于创造性、智识性的活动。

那么我们该怎么表现出我们把他们放在心里呢?通过你的小举动表达你的感谢,承认那些服务者同样也是校园生活的参与者。不管贡献是大是小,我们都应该牢记,他们是我们集体生活的贡献者。

最后,你可能想知道弥尔顿的努力是否最终奏效了。就在他写出刚才那首十四行诗两年后,他就出版了《失乐园》——这被广泛认为是英语文学最伟大的诗作之一,直到现在学生们还要花很多时间去学习钻研它。

所以,让我们痛快地享受教与学的乐趣,让我们对共同的师生大家庭负起责任。而对那些帮助我们的服务者,请记得要心存感恩。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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