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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湖

火 车

诗选

秋天苍白的湖

[芬兰] 埃迪特·索德格朗

Edith Irene Södergran,1892—192

秋天苍白的湖

你做着沉重的梦

梦见一个沉没在海里的

春天洁白的岛屿。

秋天苍白的湖

你的涟漪如何隐藏,

你的镜子如何遗忘

那死去的日子。

秋天苍白的湖

它轻柔而默默地承受高空,

如同生与死一瞬间

在一片昏睡的波浪中相互亲吻。

董继平 译

[墨西哥] 奥克塔维奥·帕斯

Octavio Paz,1914—1998

一切都为眼睛看

丝毫不为耳朵听

——波德莱尔

在荒山之间,

被监禁的水

宁静,闪烁,

像掉下来的天。

在海雾之间,

只有光和山;

水和天安睡,

胸对着胸,空间无限。

像手指抚弄,

乳房、肚腹,

一阵寒风

轻轻拂动水面。

寂静在震颤,

似预感音乐的热气,

耳朵听不见,

只能眼睛看。

只能眼睛看,

这水和光线,

这沉睡的珍珠

几乎连光也不闪。

一切都为眼睛看。

眼睛里有一种律动,

一种转瞬即逝的色彩,

某种形状的阴影,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

和一场无限的海难。

朱景冬 译

View of Mountains from the Porch of a Leon Wyczółkowski,Forester's House by the Road to Lake Morskie Oko·1903

在秋湖上

[美] 约翰·阿什贝利

John Ashbery,1927-2017

将陀螺行动导向寻找是中国哲人的活动

沉思的秋湖在这里插入

魁北克的普洛文斯——阻止它!我不能。湖岸

以越来越父性的固执拥抱着湖水,它的影响

在头上的蓝天之中。乘飞机

从其他地方到这里并不太远,但

那不是计算,至少不是计算陆地距离的方法

——叶子,树,石头;可选择的(羊齿草,雾,臭鼬);

然后又是石头,树,叶子;然后是另一个选择——数吧。

这就像十九世纪学院的“机器”。

证明你根本不需要那种训练

去从事艺术——没有它甚至更好。看看

印像主义者们——他们有的也受过训练,但更愿意忘记

在巨大画布上把骚动和贫穷

转换成色彩,其中缺乏的只是空间观念。

我不认为这将是

我最后一次去秋湖的旅行

在许多严厉的头脑中拥有一些朋友

我们全是学者坐在树下

等待坚果落下。有的在研究

波斯和阿拉米语,其他的在研究

从土地上的虚无中蒸馏出非人世的香味。

每一个都能看出潜能,两股电线

正在交叉。

马永波 译

[美俄罗斯] 古米廖夫

Николай Степанович, 1886—1921

我怀着渎神者的喜悦打碎幸福,

没有任何忧烦,没有任何责难,

但每夜我都那样清晰地梦见

一面面夜幕笼罩的大湖。

在凄清、黑色的波浪上睡莲

像我的遐想一样静寂,

袅娜的银白色柳丝唤醒

被遗忘的忧郁的魔力。

月儿照亮弯弯小径

并眺望着荒凉的原野,

我喘息,感到沉重的惊慌,

把手指也拧得隐隐酸痛。

我一回忆,某种景象必然展现,

仿佛一出阴沉的戏的结局:

孤单的白鸟,悲伤的少女,

或是奇异而温柔的梦幻。

新的太阳在雾霭中闪亮,

阴影婆娑,如同轻颤的蜻蜓,

古老传说中高傲的天鹅

翩然飞临白色的台阶上。

可我记不清了。梦中我无力而迟钝,

观赏一面面夜幕笼罩的大湖

并聆听波浪怎样和缓地发出

不祥的责备的嘟哝声。

我醒来,犹如原先,嘴唇自信地紧闭,

晚间的一切已遥远而生疏,

劳动和宁静的时刻

像人世间那样美好和粗陋。

黎华 译

Jeremy Lipking, Reflections at Dawn·2016

坐落在峰顶的湖泊

[俄罗斯] 波普拉夫斯基

Борис Юлианович Поплавский,1903—1935

坐落在峰顶的湖泊

并不知道峡谷的生活

映照三色堇的夜晚

并不能够帮助任何人

被固定在黄昏的脊背上

湖泊永远思念天空

芦苇在水中默默映现

苦行僧佝偻如老鼠

我整天与云彩交谈

整个金色而空洞的白天

汪剑钊 译

清澈的湖泊

[美] W·S·默温

W.S.Merwin,1927—

清澈的湖底站在它这一边。它由平坦而光亮的橡木板构成。你能辨别出有一股轻柔平稳的微风,因为橡木纹理的潮流在一缕缕光线中慢慢流上这光亮的木板。木头到处裂开。一处裂缝就是一条根,抵抗之际,每块木板都包含着根的记忆,而又理解。湖泊几乎没有耽搁足以看得见的光芒,直到一个人在远处。然后它的表面开始闪耀在已经看不见的木板上面,一缕缕光线在另一个世界中沿着木板流动。肉眼绝不能感觉那些光线的运动,然而看见它们在运动。它们继续流动,汇入别的一切东西。

水比看起来要深。

附近,波浪拍打在没有影子的空船上发出回响,而心灵倾听。

董继平 译

湖上落日

[美] 罗伯特·勃莱

Robert Bly,1926—

太阳正在下沉。这里,在松阴密织的湖岸上,蚊蚋困倦地飞来飞去;苔藓鲜明,仿佛欲语。宁静降临湖面;此刻,湖水显得凝重而冷漠。远处,群群野鸭漂浮,像闭合的人眼;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划出的一条细细的银线,在南岸下面黏乎乎的黑暗里,缓缓地朝岸边移动。只有几只鸟儿,受了惊扰,对渐渐变暗的土屋顶说着话;遭遗弃的小草兀自站立着;泥土正在把大地的礼物送回她的中心。

傅浩 译

Eamon Mac Mahon, Woodland Caribou·2011

[美] 黛博娜·艾泽

Deborah Ager,1971—

院子半个院子,

蓝得像具僵尸的半个湖。

这湖将告诉你渴望听到的事情:

逃离这儿。

3点钟。枯叶像沙球一样发出沙沙声。

威士忌酒颜色一样的草

被一脚一脚地踩坏,树木

正慢慢地意识到它们是赤裸的。

你要呆多久?

这湖,也在询问你应该听到的那些问题。

此后几个月过去,哦,

一切也都过去了。此后那些建筑物在天空的

映衬下呈黑色,雨溅在人行道上发出嘶嘶声

又盘旋在你周围。

哦,那些林荫道看起来是多么险恶!

我知道你想念什么

咏唱这个湖吧。在车辆拥堵时段呻吟着的

汽车喇叭。香甜的咖啡。像锤子

一样连续敲击的风。一个爱人的温暖。

嗡嗡嗡地对着街道唱情歌的那些蟋蟀。

武靖东 译

赫尔布鲁恩的三个湖(第一稿)

[奥地利] G·特拉克尔

Georg Trakl,1887—1914

第一个湖

苍蝇嗡嗡飞舞在花丛中

沉闷的原野上苍白的花丛,

去吧,去吧!空气在燃烧!

腐烂在湖底燃得彤红!

柳树哭泣,沉默凝固,

湖面上升起浓浓的水雾。

去吧,去吧!这里是黑色

蟾蜍恶心的发情之处。

第二个湖

云彩、花朵如人的图像——

唱吧,唱吧,欢乐的世界!

微笑的无辜映出一个你——

它所喜爱的都变得圣洁:

它乐于使阴暗顿时明亮,

让远的靠近。哦,欢快的你!

太阳、云彩、花朵和人

在你这呼吸着上帝的安息。

第三个湖

湖水闪耀着浅浅的蓝光,

一棵棵柏树宁静地呼吸,

傍晚沉吟像水底的钟声——

这深渊在延伸漫无边际。

月亮升上蓝色的夜空,

映着波光娇艳如花——

司芬克斯谜一般的面孔,

我的心愿为此把鲜血抛洒。

林克 译

埃登梅尔湖的双重诗篇

[西班牙] 加西亚·洛尔卡

Garca Lorca Federico,1898—1936

我们的畜群在吃草,风在呼气。

——加尔西拉索

我古老的声音不了解

那又稠又苦的果汁。

在细嫩潮湿的蕨类下边

我猜测着它,舔着自己的脚面。

啊,我爱情的古老声音!

啊,我真理的声音!

当从我的舌头上渗出所有的玫瑰

而草地不熟悉马不平静的牙齿

啊,我被打开的肋骨的声音!

你在此喝着我的鲜血,

喝着我昔日孩提的泪水

当我用铝和醉汉之声

在风中打破了自己的眼睛。

让我从那门中过去

夏娃在那里吃着蚂蚁

而亚当在使令人眼花缭乱的鱼儿受孕。

让我过去,生着角的人们

让我去往那些伸懒腰

和极快乐的跳跃的树林。

我知道一根生锈的簪子

最秘密的用途

也知道在盘子具体的表面

清醒眼神的恐怖。

然而神怪之声啊,我不喜欢世事也不喜欢梦境,

我喜欢我的自由,我作为人的爱情

在无人喜欢的微风最昏暗的角落中。

我作为人的爱情!

那些海狗互相追逐

而风用漫不经心的树干设下埋伏。

啊,古老的声音,用你的舌头

将这铁皮和滑石的声音烤糊!

我要哭,因为我愿意,

就像最后的凳子上的儿童,

因为我不是男子,不是诗人也不是一片叶子,

但却是一次受伤的搏动,在巡视另一边的事情。

玫瑰,孩子和湖滨的冷杉,

我要说着自己的名字哭泣,

为了说出血性男儿的真理

扼杀语言对我的嘲弄与启迪。

不,不。我不是在问,我是在要。

我获得了自由的声音在舔我的双手。

我的裸体在屏风的迷宫

接受惩罚的月亮和沾满灰烬的时钟。

我这样说。

我这样说,当农神阻止了火车

而迷雾,梦幻和死神在将我寻找

他们将我寻找

长着干草的蹄子的奶牛在那里吼叫

而我的身体在相互对立的平衡中漂。

赵振江 译

封面图:马远作品(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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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牛慧祥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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