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品”之父梦想建立鸡血委员会,以一人之力对抗卫生局

原标题:“保健品”之父梦想建立鸡血委员会,以一人之力对抗卫生局

近文革时代一直是中国近代史上群魔乱舞又讳莫如深的十年,除了各种批斗和忠字舞,还有一群致力于开发人体潜能的神秘群众。

他们有着比朝阳群众更神通广大的本领,无处不在。无论是凭意念控制茶杯移动,还是通晓宇宙语言和宇宙人对话都不在话下。

当然也少不了那一群头顶锅盖练气功的大爷大妈们...

在这种大环境下,各式各样的诡异养生法大行其道,横扫整个中国。“打鸡血”就是那个狂热于各种养生时代下的产物。

“你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啊?”这样式儿的话现在用于形容人兴奋、亢奋。而其中“打了鸡血”是确确实实的打了鸡血。

鸡血疗法,是上个世纪最为传奇的时代发明。

这样一个荒谬至极的“保健疗法”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民科的发明,鸡血疗法真正的发明人竟然是一位毕业于上海医科大学的科班医生。

1952年底,行医近20年的“老中医”俞昌时还在江西南平工作。

一次偶然中的必然,他试了试鸡肛门的温度,顿感春回大地。他测了测,每次结果都在42摄氏度以上,换了好几只,结果甚至比原来的还高。

“鸡的体温如此之高,当然是其神经中枢的调节作用,以及血液的发热机能特别高的原故。”

而在许多中医传统文献里,鸡血也是一味药,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中西结合,注射鸡血。

起初,他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将1.5cc的新鲜公鸡血注射到了左臂的三角肌。当时他写下了记录,称“一点也没有感觉——不痛,不痒,不胀”。

一两天后,俞昌时感觉到精神状态变得更好了,饭量也大了,睡得也香。又过了两天,他的身体竟然发生了奇迹,多年的脚癣和皮屑病都神奇地痊愈了。

他兴奋不已,随后便有找来了几名志愿者,其中就包括他经常腹痛的女儿。

注射一次,女儿的腹痛就消失了,注射两次,治好了一个女人的阴道瘤。注射三次,没用青霉素就让一个高烧化脓的农民摆脱了严重的大腿炎症。

正当俞昌时以为自己将要凭鸡血疗法流芳千古的时候,却因为工作的关系被调往了上海。

鸡血疗法的研究也因为工作繁忙而搁置下来了。

1959年,全国弥漫着一股“技术革命”的风潮,在上海永安棉纺三厂工作的俞昌时自感时机已至。

他找来工厂的职工做实验,一个多月时间里打了三百多例,据说效果显著。

根据静安区卫生局的调查证实,俞昌时当时的确使用鸡血疗法治疗了203号病人。神奇的是,这些病人当中,自觉症状有改善者超过一半,以月经过多、胃溃疡、偏头痛病症居多。

然而还有高达36%的病人出现了不良反应,高烧、荨麻疹、淋巴结肿大等等。当时的卫生局觉得这也许是一匹烈马,若能驾驭必有贡献,但也有可能摔个狗啃屎。

于是,俞昌时被纳入了一个研究小组,对鸡血疗法做进一步的实践。

研究小组的动物实验显示鲜鸡血注射会造成血清反应,但不如马血来得严重。仅仅半年之后,鸡血疗法竟然就开始了临床应用。

可不久后就出现了大量不良反应的报告。

两年来,打过4针以上鸡血的980例名人中,有165例发现了不良反应,比例高达16.6%。

其中还有6例出现了休克,最后还是靠急救才恢复过来。

再不良反应频发的情况下,静安区卫生局与上海生物化学制药厂合作,将鲜鸡血改良成脱敏鸡血粉。经短期试验观察,并没有出现严重不良反应。

可是俞昌时却对此举十分不满意,他认为卫生局夸大了鸡血疗法的不良反应。改用鸡血粉的行为等于否定了自己多年苦心维护的天才发明。

于是他站出来表示,鸡血粉失去了疗效,并且仍有不良反应,而且成本高昂,不符合时代精神。

自此,俞昌时开启了自己的黑化之路。

除了否定鸡血粉之外,他还吹嘘长期打鸡血“有病可以治愈,无病可以健康”。更是统计出了鸡血疗法多达24种的疗效,甚至包括提高性欲、改善视力。

脱离了研究小组的俞昌时开始在自己接待病人,同时推广他神通广大的鸡血疗法。

单干之后,俞昌时的营销技能完全爆发了出来。

他先是向全国各地印发了大量宣传材料,其中提到的疗效从24种激增至60多种。另外,还标榜自己的鸡血疗法是国际领先的技术,受到国家的指示秘密研究。

这些宣传还不是杀伤力最大的,俞昌时套路最深的是宣扬有很多“老干部”私底下偷偷使用鸡血疗法。

为了让这些说法更具有说服力,他还印制了一本《鸡血疗法》的专刊,收录了百余个病例,难辨真伪。

这几套拳法打下来,别说是当时的无知群众经受不住诱惑,就是在现在也一样奏效。

半个多世纪过去,俞昌时的营销套路依旧是中国保健市场绕不开的经典做法。可以说俞昌时就是中国保健界的教父。

鸡血疗法的宣传一出,其影响力之大甚至可以匹及信息时代的病毒式营销。群众趋之若鹜,纷纷上门求医,有的甚至还带着自家精心饲养的走地小公鸡。

由于鸡血疗法宣传中能治愈的都是一些穷苦民众不愿意花钱到医院治疗的慢性疾病。疗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主观感受,加上其廉价便捷的属性,哪有不火的道理。

当时,乡镇卫生院人满为患,全是排队来打鸡血的群众。俞昌时也信心满满,上书中央要求早日组织起中央鸡血研究会。

在四川崇庆县,每天一大早,身患各种慢性病的老病号就开始在县医院外排起了长龙。“鸡友”们一个个都在腋下夹着一只大公鸡,交头接耳,攀比公鸡的大小肥瘦,甚至交流起了养鸡心得。

至于选公鸡的标准更是成了一门玄学。有的说要选毛色纯白没有杂质,叫声响亮的,有的说要选还没长大的小公鸡。

随着鸡血疗法的风靡,公鸡的售价也水涨船高,一度有价无市。

不管宣传得如何神通广大,实际的不良反应是有目共睹的。

注射后一些列所谓的良好变化不过是鸡血进入人体后引起的免疫反应。例如浑身燥热,脸色红润,好似大补。

很快,大量受害者自发印制批判鸡血疗法的传单,记录了各种鸡血疗法的小道消息。

个个案例都有名有姓,难辨真伪,十足就是俞昌时的那套宣传方法。

鸡血疗法引起的全国狂热不过维持了10个月之久,又以几乎同样的方式戛然而止。潮涨沙滩淹没,潮退礁石嶙峋。

鸡血疗法像是时代造就的一场梦,回味起来依旧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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