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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苦旅】德国废旧的炼钢厂成为热门的旅游景点

原标题:【文海苦旅】德国废旧的炼钢厂成为热门的旅游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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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蓓明

Chrono Tours是个专门帮报纸办理读者旅游节目的旅行社,他们找到了一个市场的空隙,节目安排得很好,也赚到了钱,由于是在读者群中调查过后挑选的节目,所以很受欢迎。我们这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参加这样的节目了。至少同Minnerop女士一起参加她导游的节目已经有三次了,上次同她一起去参观阿登纳故居,在莱茵河边的一个小村庄里。Minnerop女士是一个漂亮的老太太,当导游,很辛苦,不简单。读者之旅针对读者,然而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对于长期订户有优惠,本来就不太贵的价格,又给了我们俩人10欧元的读者优惠,至少在饭店吃饭的酒水和导游的小费都帮我们省下来了。

生活在鲁尔区的人们,对自己的历史一直感到骄傲,他们对这个地区的工厂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因为他们的生命都部分地融入其中。所以当这些读者挑选节目的时候,往往就是选择去参观那些过去给德国人带来巨大经济利益的工厂。这次我们跟着美丽的Minnerop老太太去参观鲁尔区的高炉。鲁尔区是德国工业的火车头,70年代80年代是德国经济的黄金时代,现在留下的那个时代的工厂都成了德国工业里程碑,供人参观怀念。

我们先去了Henrichshütte Hattingen,中国人的叫法应该是炼钢厂。这里有鲁尔区最早的高炉,建立于1854。在这里我们大致了解了炼钢的过程,也知道这是件多么艰苦的工作啊。在这里工作的工人个个都是英雄,令人尊敬。这里不但工作艰苦,条件也恶劣,很多人生了职业病,一般熬不过四十多岁,就要退下,或者早死或者工伤。当年周围地区的年轻工人严重招工不足,厂主就跑到其它地区招工,再招工不足,就要跑到国外去找工人。所以这里的工人很多都叫XX斯基,那是斯拉夫人的典型名字,这里曾有一万名工人工作。为了抢到足够的工人,他们建立了工人宿舍,用较好的社会福利来吸引人家,所以工厂的基地很大。这个钢厂的高炉55米高,是德国现存最老的高炉,1987年停产,这之前工人们进行了多次的抗议,无奈大势所趋,产业调整势在必行。

参观高炉

当年的鲁尔区有2000至3000个高炉,高炉日日夜夜燃烧,天空都是黑色的,居民不敢开窗,河里的鱼都死光光。而且当年整个鲁尔区似乎就没有“好工作”,要么采矿,要么炼钢,要么做其它后期工作,都是又艰苦又危险的职业。比如,我们还参观了Oberhausen一个当年的轧锌片工厂,现在变成了工业博物馆。锌片厂里的工人牙肉都发黑,因为重金属通过高温蒸发吸入人体内部。在工业博物馆里我们还看到了53吨级的蒸汽锤,这是M职业生涯中最崇拜的机器,他同其它德国男人一样围着蒸汽锤转啊转的,久久舍不得离开。男人们天生都有英雄气概,就喜欢这种庞大威武有力的东西。

1851年,刚发明的蒸汽锤被送到世界博览会上参加展览,在汽笛声中,许多大铁块在蒸汽锤的锻打下,如同手艺人手中的橡皮泥一样,要扁就扁要长就长,人们看到这一情景禁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200多年前的那场工业革命,让人类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多的方便;但是也带来了很多的灾难。比如军工产业,就离不开蒸汽机的发明。人是聪明伟大的,有勇气有魄力,但是也制造了许多的麻烦。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参观高炉。

53吨级蒸汽锤

第一次去正式的高炉参观时,是在杜伊斯堡(Duisburg)的工业遗址。参观那个高炉后,我一个星期连续做恶梦,睡不着觉,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光是爬到这个怪物上就令人作呕。那些奇形怪状的钢管在人体周围扭来弯去,简直就是地狱里的世界,没有一点人性。想想在这里的工人要24小时连轴转,在1600度的高温前操作,而且那炉火一直在熊熊燃烧(高炉要12年才停产检修,因为成本很高)。晚上还好,夜色里的火光可能会让人觉得比较雄伟豪气;但是大白天的,在那个火焰边上,是不是真的进入了地狱里的硫磺之火?所以说,能够在那里工作,而且长期坚持下来的工人,真够得上是英雄。德国工业的伟大成就真要感谢那些勇敢的外籍工人。

从高炉俯视炼钢厂

还好,第二次参观高炉时,这种噩梦般的感觉没有重现。可能这个高炉比较简单而且是第二次,心里有了一定的准备。中国的高炉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文革期间有个电影叫《火红的年代》,由于洋、温锡莹、 娄际成、中叔皇、高博、尤嘉等老演员参加演出。这部影片讲的是毛泽东参观钢铁厂的故事,现在看这段老影片还是挺有感情的。我们中国人想要在世界上强大起来,这份感情很能理解。我在这部影片里认识了一个词----自负。钢铁厂厂长批评于洋扮演的赵四海:你这个人好自负。我一直在心里想,自负是什么意思呢——那时我还是个十四岁的中学生。

1976年《战地新歌》第五期上,发表了上海市冶金工业局歌曲创作学习班集体创作的歌曲《毛主席的光辉把金色炉台照亮》。这首歌曲取材于毛主席视察钢厂时与钢铁工人亲切交谈的场景,当年由歌唱家施鸿鄂演唱,歌声传遍千家万户。这首歌非常好听,我印象深刻,至今不忘。尤其是开头第一句,非常地豪情万丈,又带点抒情。歌词可能有点肉麻:“我战斗在金色的炉台上,这里是毛主席到过的地方。亲切的教导时刻在耳边回响,革命的豪情激荡在我的胸膛……“

那天我们去参观高炉时,我突然就想起了上面这首歌,很怀念那个火红的年代。撇开政治因素不说,就当年人们活着的那股热情,那种拼命想甩掉落后的帽子,赶上世界先进水平的干劲,让我感动和怀念。我想创作这首歌的人,一定在高炉边上体验过生活,否则创作不出这么激情壮烈的歌曲。当年这首歌曲很受人喜爱,电台一直不停地播出。那时的我对高炉没有一点概念,今天在我见识过德国经济起飞时期的高炉后,再来听这首歌曲,感受真的不一样,心底里留下的是对钢铁工人的敬意,对人类勇于挑战的精神的钦佩。

外籍工人

华商报

广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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