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锦华×毛尖:怎能辜负电影中的理想时光?丨诚品青年大讲堂“理想的一年”阅读现场

原标题:戴锦华×毛尖:怎能辜负电影中的理想时光?丨诚品青年大讲堂“理想的一年”阅读现场

“我曾见过人类无法想象的美,我曾见太空战舰在猎户星座旁熊熊燃烧,注视万丈光芒在天国之门的黑暗里闪耀,而所有过往都将消失于时间,如同泪水消失在雨中……”《银翼杀手》中的经典一幕伴随着连绵雨水从2019年来到了2049年,一个人与复制人共存的未来世界却充斥着末日般的反乌托邦感,电影里的理想世界似乎与现实相去甚远。

《银翼杀手2049电影剧照,图片来源于网络

11月4日,2017两岸大学阅读交流暨诚品青年大讲堂最后一场,联合北京大学出版社邀请了北京大学教授、著名电影研究专家戴锦华老师,与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毛尖老师一起从电影的角度出发,探讨“电影里有我们想要生活的世界吗?”诚品书店特别整理本次讲座实录,与读者共同探寻光影世界的美好。

戴锦华×毛尖:诚品青年大讲堂现场

和电影有关的“理想一年”

“是哪一段并无太大意义,因为所有的时光都是被辜负被浪费的,也只有在辜负浪费之后,才能从记忆里将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积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时光。”侯孝贤导演试图通过电影《最好的时光》去定义他所理解的理想时光。在戴锦华、毛尖老师看来,会如何度过与电影有关“理想一年”呢?

戴锦华

“失败经验”在电影中重获意义

所谓“理想的一年”一定是回首往事的时候,你生命中有过一段时光接近理想。我的理想时光是1999-2003年前后,那个时候刚好有机会和一些社会科学的朋友去亚非拉国家,或者叫做“第三世界”的国家。我去了乡村和深山,去了一些社会运动的现场、符号学游击战的游地,我以为能找到跟现代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结果我失败了。但这样一个旅行,让你发现了很多精彩的人和精彩的人生,我们可以在多元的选择当中丰满我们的人生,在多元的选择当中获取真正精彩的人生。

我重新回到电影上的时候,突然发现没找到另外世界的经验有意义了,我在看电影的时候不仅在电影里面处理了历史的、文化的、社会的所有问题,还可以借助电影去进入各种各样的问题,电影是我的入口。

戴锦华

毛尖

电影与现实世界的情感连结

在香港读书的那三年应该是理想的三年,因为看了非常多的电影,在我刚刚进大学电影资料馆的时候,有点进入“宝库”的感受。也是在那时开始动笔写专栏,那个时候是就电影而言的“理想的几年”。

如果回头说我人生的“理想的一年”,可能是我研究生毕业的那一年。那一年我生病了,住院一个月时间,妈妈每天三四点钟来给我送饭。我就每天在医院里等妈妈三点钟来,八点钟走,就是那么一段很枯燥的、但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时光。因为在我18岁离开家以后,我就没有那么密集地和母亲一起待过,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在长时间等待妈妈出现的那个窗口深深领会了母亲的爱。有那段时光以后,我才懂了很多电影中表现家人之间感情的描述。

毛 尖

用电影和阅读扩展人生的纵横坐标

身处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每天被多种多样的观点和嘈杂声音淹没。该如何获取属于自己的有效讯息去深挖人生的纵横坐标呢?也许可以从戴锦华、毛尖老师的讲述里找到答案。

戴锦华

让世界通过书、通过电影向你打开

透过电影这个窗口,你几乎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和正在发生的一切,只要你不要把视野集中在影院电影,或者某一种主流电影的限定之下,你可以找到一切。电影是一种艺术,是放在一个平行四边形上的,平行四边形的四个点就是时间、空间、视觉、听觉,所以说电影是时空艺术,是视听艺术,它的时间是通过空间来呈现的。

我喜欢我自己发明的一个通俗说法,有的电影是用眼睛看的,有的电影是用头脑看的,而有的电影是用肌肉看的。如果你真的喜欢用肌肉和肠胃看的电影没有问题,只不过你必须给自己一个机会,去问“我真的只喜欢这种电影吗?”网络时代任何多元都是可能的,我们其实可以选,每个电影观众给自己一点公平,别被电影资本市场完全操控。

每次有人介绍我是电影学者时,我特别不好意思的是我花在读小说上的时间远远超过用来看电影的时间。文化工业生产了太多的“文化垃圾”,所以我不敢再说开卷有益。我不崇拜任何奖项,但是它们是一个参考价值,按照获奖、按照各种各样的评判、按照全世界读者们的阅读口味,在这个意义上的优秀作品你们可以去试一试。哲学、社会科学、各个领域的著作也是我日常的阅读方向,读不懂的地方翻过去,但是不要放弃。你要走过去,你的世界就变大了。请大家“博览群书”,可以“不求甚解”,别把自己变成“北京烤鸭”的喂养方式,而是去寻找,让自己打开,让世界通过书、通过电影向你打开。

毛尖

在岁月前面等着你的东西

现在主流电影依然是“美国式”情感的宣泄,因为我们已经看惯美剧了,被美剧的语法控制了,觉得必须三分钟有一个笑点,两分钟有一次抢劫,五分钟得死一个人。像小津安二郎的电影,今天来看就是很不合时宜的,因为他的电影速度也好、人物也好,是没有事情的。看小津的电影需要有生活的积累才能看得懂。只有等到50岁以后,你很多希望已经全部破灭了,然后你知道希望本身是很可怕的东西,希望比绝望还可怕,那个时候你才会理解。我觉得小津也是这样的,他的作品是在岁月的前面等着你的东西。

我自己教当代文学,这些年我越来越倾向于跟学生说文学作品还是看些经典的,然后你可以再去忍受一些其他的书。

问与答,思与辨

电影世界是多元的,可以容纳数百种人生模式和思考角度,现场聆听的读者也向戴锦华、毛尖老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Q:当我们在审美感性被剥夺、被侵蚀的状态下,我们怎么相应地去恢复这种感性?在审美的艺术感性和理性不能做到平衡的时候,您会怎么选择?

戴锦华:不光是一个审美感性打开的问题,是你的审美、你的感性被限定在了一个很丰富的、但是现在被选择的框里。如果你愿意打开它,去试一试别的东西,带给你的可能也是不同的生命价值。

文学研究、艺术研究、电影研究,要处理的是更传统意义上的作者、导演、作品、电影语言、电影原创性等问题,是不一样的对象,也是不一样的处理方法。我要求自己用处理文化的方法去处理电影,对于文化垃圾,我的目标不是审美,不是艺术,但是我仍然要考虑艺术和审美的底线。艺术作品不论哪一种类型,它自有进入你内心的路径,在你有广泛的视野和广泛的阅读之后,那个自信自然就产生了,所以不用感到迷惑。

现场读者提问

Q:如果内地华语电影可以像台湾电影一样出现复兴运动,作为爱好电影的普通人,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毛尖:这几年我参与了一些众筹的活动,像余秀华的纪录片《摇摇晃晃的人间》众筹做得非常好。如果全国的众筹平台联合起来的话,会是一个可以开出新天地的力量,可以重新建构90年代新人和00年代新人自己的文化自信。让那些以前非常孤独的、好像已经进入电影史的电影重新通过众筹的方式回来,然后因为它的回来可以带动一些导演、电影人再出发。

戴锦华:经常有说法说台湾新电影运动搞垮了台湾电影市场,但其实应该说原有主流市场原本已经崩溃,这件事与艺术电影(台湾新电影)的浮现,都从属于比电影大得多的一个社会变化。大陆这么大的电影市场和电影产业规模,内在要求多元性,但只有单一的商业大片,本身支撑不住这个市场。侯孝贤导演说“要为电影工业的扩大,要为电影市场的扩大而高兴”,他说空间越大,可能性越多。我觉得中国电影变得多元,在多元的意义上新的强有力的艺术电影出现是可以期待的。

※ 以上嘉宾演讲内容由诚品书店整理发布

2017两岸大学阅读交流暨诚品青年大讲堂三场讲座至此圆满结束,“理想的一年”以阅读为起点,延伸向电影、文学、哲学、设计等层面,吸引了广大青年学子和读者共同探讨生活的另外一种可能,一起经历一段精神世界的“理想时光”,构建属于自己的理想世界。

2017两岸大学阅读交流暨诚品青年大讲堂

理想的一年

苏州场

10/28(六)-11/16(四)

诚品书店3F大堂

特别企划丨“理想的一年”计划

诚品书店3F人文主题墙

青年大讲堂丨“理想的一年”系列讲座

诚品生活苏州3F eslite Forum

台湾场

12/01(五)-12/31(日)

诚品信义店、诚品台大店、

诚品R79、诚品网路书店

青年大讲堂

12/02(六)19:30-21:00

诚品书店信义店 3F Forum

嘉宾丨蒋方舟(青年作家)

李惠贞(台湾出版界资深工作者)

主办单位丨诚品书店

协办单位(排名不分先后)丨

北京大学出版社、清华大学出版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复旦大学出版社、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同济大学出版社、南京大学出版社、苏州大学出版社、浙江大学出版社、重庆大学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台湾大学出版中心、政治大学出版社、台湾交通大学出版社、成功大学出版社、台湾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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