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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被困,洪秀全说了三句荒唐话,气得李秀成大骂:这人死了活该

原标题:天京被困,洪秀全说了三句荒唐话,气得李秀成大骂:这人死了活该

小时候,洪秀全以为,这个世界是专为自己而创造的。

虽然出生在赤贫家庭,但由于他自小聪明可爱,又是幼子,所以受到父母异乎寻常的宠爱。所有的孩子中只有他一个被供上了学,别的孩子吃野菜糊糊,他却总能吃饱红薯。父母的娇生惯养自然有他们的理由:火秀(洪秀全的小名)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一家人翻身的指望就在他身上。

火秀果然争气,虽然不怎么用功,私塾里的功课却回回第一。据说第一次学对对子,老师出了个上联:鸡鸣。火秀立刻站起来答道:狗叫。老师又出上联:鸡鸣天大亮。火秀不等话音落地就脱口而出:狗叫日头出。不仅老师惊得目瞪口呆,整个村里都轰动了:火秀这个聪明劲,恐怕连举人也中得!将来能点翰林做宰相,要享大福哩!

洪火秀在穷乡僻壤长大,却自小志向不凡。他没来由地相信,自己一定会走出这个穷得连草都不爱长的官禄(今广州市花都区),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然而,没过几年,挫折不由分说地降临了:从14岁到29岁,洪火秀整整考了15年,从娃崽考成了娃崽的爹,连个秀才也没考上。

他不知道,这个穷山沟私塾的教育水平,根本支撑不起他的庞大梦想;从他后来写的那些半通不通的诗作来看,他也根本算不上天生才俊。世界在他的眼里变得越来越阴暗,越来越狭窄。在人们眼里,他也从一个前程远大的青年逐渐变成了一个进不了学又耕不了地的废人。本来活泼开朗的他日渐沉默寡言、面目阴沉。所以,1837年2月,23岁的洪火秀第三次落第后,当场昏倒在榜前,大病40余日,几乎危亡,人们对此十分理解。

在巨大的打击下,郁积多年的冲动喷薄而出,让他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是如此的瑰丽、神奇又真切,使他多少年后回忆起来还恍如昨日:他坐着一顶小轿升到了天上。天门两旁,“无数娇娥美女”簇拥着迎接他。后来他在《太平天日》中说自己当时“目不邪视”,很是正人君子。进了天门,有“无数穿龙袍角帽者”前来拜见,使他充分认识到自己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这些人带他来到一位“头戴高边帽,身穿黑龙袍,满口金须拖在腹尚(上)”的“像(相)貌最魁梧,身体最高大”的老人面前。

《太平天日》写于洪秀全创立拜上帝教多年之后,为了符合神化自己的需要,洪氏想必对梦境做了许多修改。做此梦时,洪氏尚不知西方的上帝为何物,把这位老人称为“上帝”,是多年之后的事。当时,他只是模糊知道,这位老人是天上最大的神仙,主宰天地万物。

这位老人告诉他,他洪火秀并非凡夫俗子,乃是自己的儿子。

梦是愿望的达成。在心底,洪秀全曾经无数次地怨恨上天把他生在这样的赤贫之家;而现在,他从贫农之子变成了上帝的孩子,他拥有了最有权势的父亲。

这位上帝见到洪火秀的第一件事,就是教洪火秀“坐装衣袍要齐整,头要轩昂,身要挺直,两手要覆在膝,两脚要八字排开”。这才是大人物的坐姿。这一姿势,想必是洪火秀在看书中那些古代将相的画像时记住的,现在移植到了梦中。

洪火秀现在已不是凡夫俗子。在梦中,上帝赐他一个名号,叫“太平天王大道君王全”。他在梦中发着高烧,反复念叨着种种呓语:“朕是真命天子……朕睡紧都坐得江山,左脚踏银,右脚踏金。”

“做皇帝”是古代中国人尘世梦想的巅峰。而洪秀全是个有着极强支配欲的人,对地位、等级和权力的渴求是他生命中最根本的力量。掌握了绝对权力的洪火秀在梦中痛快淋漓地报复了这个世界。他第一个报复的是孔子—就是这个人开创了儒学,害得他寒窗十年,尝尽了辛苦,最后却一无所获。在梦中,上帝把孔子叫到面前斥责,然后把孔子按在地上打了一顿屁股。然而,儒学毕竟已经构成了洪火秀的基本社会观,他对孔子的态度是矛盾的,所以最后,他还是让上帝给孔子安排了一个“在天享福”的结局。

洪火秀一病就是一个多月。第40天头上,洪火秀的高烧退去了,也不再大喊大叫了,只是神志还是不清醒,迟迟不愿从美妙的梦中回到现实,看见从婆家赶来探望的姐姐,就拉着姐姐的手说:“姊,朕是太平天子。”父亲见他胡说八道,骂了他几句,他却说:“朕不是尔之子,尔骂得朕吗?”

大病45天之后,洪火秀终于起床了。这个梦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相信这个梦一定别有深意。此后,他气质大变。原来那个好说好动、喜欢在人前扬才露己的洪火秀不见了,不仅不再打牌、喝酒、逛窑子,没事的时候,还经常端坐在椅子上,两手覆在膝上,两脚八字排开。然后,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秀全”。全者,人王也。

然而,梦中的许诺毕竟是虚幻的。虽然在梦中痛打了孔子,醒来后,洪秀全还得靠他老人家的教导拼前程。病愈后,他重新做起了“中秀才,中举人,中进士”的现实之梦。苦学了六年,他又一次揣着家人东拼西凑来的路费进城赶考,结果当然还是落第。这次落第之后,他反倒平静下来了。年近三十,连个秀才都不是,这辈子靠读书看来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难道要在这穷乡僻壤做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吗?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

在百无聊赖之中,他收拾旧书,发现了几本《劝世良言》。这是六年前那次赶考时一个传教士送给他的。此时闲来无事,就坐下来翻翻。读着读着,他突然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怪梦。难道梦中的那个老人,就是这本书中的上帝吗?梦中的“天兄”,好像是这本书中的耶稣。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在洪秀全脑中闪过。在苦海中挣扎的他仿佛突然看到了美丽的彼岸。

误打误撞的起义生涯。1845年前后,广西桂平、贵县的山村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从广东来的一个洪先生,曾经上过高天,见过天帝,被天帝封为“太平天子”,来到这里,劝人向善。不管多么重的病,只要找他摸一摸头顶,口里念诵念诵,就会霍然而愈。求洪先生治病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洪先生很难见到,通常都是一个叫冯云山的人传话。洪先生平时居住在深山之中,来去无踪,一般人轻易见不着。据说一个打柴人在山上看到洪先生,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着了。据说洪先生还会腾云驾雾,日行千里。洪先生和冯云山到处劝人敬拜上帝,劝人修善,说“若世人肯拜上帝者,无灾无难,不拜上帝者,蛇虎伤人”。他们还说,几年之后,天下将会大发瘟疫,信教的平安无事,不信的家破人亡。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真,穷乡僻壤中,十户倒有八户信了这个拜上帝教。

这个神乎其神的“洪先生”就是落魄老童生洪秀全。王朝末世,灾异频生,在穷乡僻壤,各种教门层出不穷,经常有人声称自己是“星宿下凡”“神仙转世”,要救人民于水火之中。在命运的逼迫下,不甘默默无闻的落魄老童生洪秀全也加入了这个队伍。他的资本就是几年前那个奇怪的梦,还有那几本《劝世良言》,再加上自己那发达的想象力。

很难说洪秀全是蓄意骗人,也很难说他坚信自己的幻想。是命运,迫使他不得不逃遁到这个幻想之中,用这个幻想来拯救自己,否则,他无法直面毫无希望的未来。所以,他强迫自己相信自己编造出来的故事。

他首先开始在自己的同学中传教。很快,同学冯云山和堂弟洪仁玕就加入了他的队伍。这两个人同样屡次落第,走投无路,洪秀全给了他们灵感,让他们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然而,再往后,他的事业就难以为继了。官禄附近的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到六岁还尿床,九岁时因偷村东头黄阿公家的红薯被追得哭爹喊娘,不可能相信他是真命天子。他到邻村传教,居然被当成犯了疯病,按在担架上抬了回来。

屡受挫折,他只好和冯云山到外面碰碰运气。洪仁玕对科举还有一点幻想,忙着赶考,没有参与他们的冒险。两个人首先想到了大城市广州,那里人烟繁盛,应该有戏。然而,广州人根本没耐心听这两个乡下人说胡话,整个经济发达的珠江三角洲都走遍了,连一个人也没动员到。没办法,他们又回到消息闭塞的山区,这里倒多少有了点收获。历经磨难,他们终于明白,只有在偏僻落后的地区,人们消息闭塞,头脑简单,才容易入教。于是,他们干脆来到大山丛中的广西。

一路上,他们的传教手段不断发展,“蛇虎伤人”“天下大乱”之类的恫吓术,“发功治病”“睡变白龙”之类的自我神化术,发挥了巨大作用,不久,他们居然有了4000多名信徒。

1850年,“拜上帝会”的信徒已经发展到了一万多人。一心要“坐江山”、要“左脚踏银,右脚踏金”的洪秀全酝酿着要做一点什么事了。此时,广西各教门纷纷聚众起事,他也趁机要求所有信徒携带所有家口,烧掉自家房子,到金田镇(今广西桂平北部)集合。

洪秀全发布命令时只是说要他们来参加宗教仪式,并且恫吓说:“道光三十年(1850年),我将遣大灾降世,凡信仰坚定不移者将得救,其不信者将有瘟疫,过了八月之后,有田无人耕,有屋无人住。”为了躲避这场“大灾”,这些人才被各路教首带到金田,他们根本不想反对政府。直到和官兵打仗的前一天,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参与中国近代史上最伟大的一次起义。一万多人的队伍中,只有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等六人知道“天王欲立江山之事”,其他人都稀里糊涂地成了伟大的“造反”者。

实际上,在各路人马纷纷向金田集合之时,六位领袖也是胸无定见。他们还不敢相信以自己的力量能够夺取天下。也许占领一片深山老林,建立一个由教徒们组成的“小天堂”或者世外桃源,才是更现实的选择。

就在洪秀全们举棋不定之时,官兵来了。

官兵原本不是冲“拜上帝会”来的,他们是来围剿天地会、三合会等更严重的“教匪”的。等杀散了其他教门,才发现原来这儿还藏着一个前所未知的教门,于是准备顺便把他们也消灭掉。所以,这场起义,一开始就是被迫应战。连洪仁玕后来都说“本不欲反,无奈官兵侵害,不得已而相抗也”。

已经骑虎难下的“拜上帝会”领袖只好组织教徒们突围。没想到一接仗,气势汹汹的官军竟然不堪一击,很快就被破釜沉舟的教徒们打得落花流水。这一仗给了洪秀全极大的信心。此役过后20多天,他才借自己生日的机会,宣布起义。

然而,这个义怎么个起法,要攻打什么地方,附近有什么战略要地,他心里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的目的是“食天下钱粮”“管天下人民”。如何实现这个目的,洪秀全却毫无头绪。

老童生洪秀全带领的这支起义大军,战略水平的低劣,在历代大型起义中数一数二。在首次战役之后,十多天里,太平军一直待在金田,不知朝哪个方向进发。直到附近大湟江口(今广西桂平东北55里,浔江与大湟江交汇处)的敌人向他们发起进攻,他们才奋起反击,并乘胜占领了大湟江口。

然后,他们在交通便利的大湟江口一驻扎就是两个月,还是没有制定出下一步战略目标。敌人乘这两个月时间把大湟江口团团围住,这时太平军才不得不拼死突围。损失惨重之后,才突出重围,来到离武宣县(今广西桂平市西邻)城20里的东乡。武宣县官民弃城逃跑,“一县皆空”,太平军却没有攻取县城,而是在东乡驻扎下来,挖沟筑垒,似乎又要在这里永远停留下去。

可以说,起兵的头三个月,太平军一直是漫无目的地被动挨打,找到一个喘息之地就固守不动。也难怪,整个太平军中除了洪秀全和冯云山两个老童生,其余都是文盲,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领兵打仗,完全是跟着感觉走,走到哪儿算哪儿。太平军的战斗力来自教徒们举家入教,没有后方,破釜沉舟,万死不惧;而军纪严整则因为军法严酷,一旦违反命令,动不动就是斩首、点天灯、五马分尸。

驻扎东乡给清军以喘息机会,他们从容调动军队,将太平军围得水泄不通。洪秀全也没闲着,整个东乡镇都忙忙碌碌。原来,洪秀全正忙着举行登基大典,做天王,自称为“朕”。

起兵不到三个月,刚刚占领了一个小镇子,在敌人日渐合围的艰险时刻就开国登基,树起大招牌,洪秀全的迫不及待在农民起义史上前无古人。

当了天王,树大招风,敌人越聚越多,太平军开始陷入饥荒。在东乡苦守两个多月后,太平军只好又一次突围。突围成功后,洪秀全还是不知道应该向什么地方去,干脆又挥师跑回了金田!

太平军在起义的头半年里,四处游走,仍然漫无目的。在盲目流窜的路上,萧朝贵代“天兄”传言,要大家“尽忠报国,到得小天堂,自有大大封赏”。从他们占据一地就顾头不顾腚地挖沟固守来看,他们确实是想割据一小块地方,建立自己的世外桃源。

结果一目了然,敌人不可能让他们在金田建立“小天堂”,于是他们只好一路突围,一路裹挟贫困农民北上,于闰八月初一攻破永安州(今广西蒙山县)城。这是太平军战斗九个月来占领的第一个城市。洪秀全仍然关上城门,准备固守,一心一意做起天王。

清廷则迅速调动兵力,一个多月内,从各省调来四万六千余人,把永安城四面围住。蜂拥而来的敌军并没有破坏洪秀全的兴致。一进永安城,他就命令人们把州衙改为“天王府”,大加修缮,墙上用杏黄纸裱糊,地上铺满红毯,厅前排列着花盆。天王府的各门分别悬挂“第一朝门”“第二朝门”“第三朝门”“第四朝门”的牌子,门上都涂上皇帝专用的明黄色,画上龙虎图案。住进天王府,洪秀全先给自己选了36个女人,封为36个娘娘,然后就开始大封王爵:封杨秀清为东王,“管制东方各国”,萧朝贵为西王,“管制西方各国”……

然后,他就开始兴致勃勃制定等级制度。他把此时还不到一万人的太平军的军官分成16等、几十种名类。各等级之间尊卑严明,以下犯上者立斩。他还专门下诏规定,天王一天可吃十斤肉,以下逐级递减半斤,总制以下无肉。

之后,洪秀全又废寝忘食,置敌人数万大军于不顾,耗尽心血制定了烦琐周详的《太平礼制》,规定了这十六级之间该如何称呼、相互之间应该行什么礼节、对他们的家属亲戚该如何称呼如何行礼。他规定,人民要称天王世子为“幼主万岁”,称自己的三儿子为王三殿下永岁,四儿子为王四殿下永岁,长女为天长金,二女儿为天二金……

虽然洪秀全沉醉在制定各种制度当中,可形势却让他不得不暂时清醒。因为,他给自己规定的一天十斤肉都已经弄不到了。太平军把永安城内的所有粮食财物一律没收,还是没能支持多长时间,城内又闹起了饥荒。没办法,还得走老路:突围!

洪秀全损失了一半人马,丢弃了刚住了不长时间的天王府,艰险万状地从永安突围出来。

此后,太平军终于找到了进军的方向:大城市!从永安的经验,他们知道大城市里有吃有喝还有种种丰富的物资,一旦打下来,就可以享受几个月。于是,他们挥师省城桂林。一路上,洪秀全用这样的前景激励群众:最小最卑尽绸缎。男着龙袍女插花,各做忠臣劳马汗。

此时的桂林城内兵马不到2000,然而,太平军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攻坚战,围了桂林一个多月,还是没有攻下来。清军却从四面八方赶来,又对太平军形成了合围之势。没办法,只好再次突围。突围之后,去哪儿呢?还是没人知道。

这时,湖南天地会起义军被打败,余部投奔而来,建议太平军进攻湖南。洪秀全点头应允,于是大军北上,进入湖南。在湖南道州(今湖南道县),太平军又被清军围住。这时,大家又讨论起下一步去哪儿。有人感觉湖南人生地不熟,要回广西。已经掌握军权的杨秀清认为总在老家转没有大出息,必须往外走。于是太平军突围后杀向长沙。

长沙战役打了整整一天,坚苦卓绝,太平军死伤无数,西王萧朝贵也战死了。然而,战火纷飞中,洪秀全却把军权全部交给了杨秀清,从此大撒把。毕竟,打仗太费脑子、太累了。

他也没有闲着。他在长沙南门,在轰轰炮火中,兴致勃勃地找到了一个技术很好的作坊,亲自画图样,亲自监督,津津有味地看着工匠们给自己造了一个奇大无比、设计鄙俗的大玉玺。他还专门成立了诏书衙,派人专门记录他平日的一言一行。

长沙最终没攻下来,但是稍后,他们在岳阳意外地掠获了数千只船,得以建立水营,顺江而下,很快攻下了武昌。洪秀全在武昌又建立了“天朝门”“天朝殿”,铸造了“金玺金龙头”,下诏令军民进贡献礼,挑选嫔妃。

到了武昌,南京就近在咫尺了。占领古都南京,顺理成章。

太平军一路上占一城、丢一城,直到打遍了半个中国,占领了南京,手中也只有南京、镇江、扬州三座孤城。如果他们此时乘胜北上,直捣北京,拿下北京城也很有可能,因为那时清朝皇帝已经慌了手脚,准备迁都热河了。可是,这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这个眼光,来到“六朝金粉之地”,他们又迫不及待地关上城门,陷入烟花丛中,享受起“小天堂”的日子了。洪秀全得意扬扬地写道:“一统江山图已到,胞们宽心任逍遥。”

直到逍遥了11年之后,南京被包围得非常严实,终于无法突围,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才就此殒灭,结束了占据—固守—突围—占据下一个据点的循环。

其实,从起义那天起,洪秀全就没把心思放在用兵打仗上。

刚刚进入广西传教之时,事业开展得很不顺利,生活条件也非常艰苦。洪秀全不堪忍受,借故扔下冯云山,回广东老家继续当他的私塾老师去了。三年后,当他得知冯云山没有离开广西,而是一个人继续在那里传教,并且已经发展了3000多名教徒,大喜过望,立刻奔广西而来。

到了广西,他不听冯云山韬光养晦的劝告,执意大干一场,捣毁了当地百姓信奉的甘王庙,引起官府注意。官府逮捕了冯云山,洪秀全吓得失魂落魄,借口去找两广总督营救冯云山,跑回老家待了一年半。等冯云山被别人营救出来,风头已经过去,他才又回到广西。从创教之初,他就很少参与繁杂艰苦的具体事务。所有政务,先是委之冯云山,后是委之杨秀清。他既没有操作具体事务的才能,也没有那种耐心和毅力。作为一个从社会最底层走来的落魄童生,洪秀全在起义过程中最关心的就是划分等级,编造神话,显示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

做这些事,他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心醉神迷,完全不管军情紧急不紧急,形势允许不允许。号称平等的太平天国社会里,等级制度比任何社会都严,天王的威严不可侵犯。

进入南京后,他立刻大兴土木,建造天王府,“城周围十余里,墙高数丈,内外两重”,外面的叫太阳城,里面的叫金龙城。大门外高悬十余丈的黄绸,用朱红色书写了直径五尺的大字,远近数里可见,上面写的是:大小众臣工,到此止行踪;有诏方许进,否则云中雪。意思是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杀无赦。太阳城门口的对联也很有意思:众诸侯,自西自东自南自北;予一人,乃圣乃神乃文乃武。自我膨胀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天王府内的大殿叫金龙殿,只有首义六王可以进入,其他人绝不得入内。洪秀全曾就此事专门发过指示:尔今日得在金龙殿内坐宴,是“天父”大开天恩与尔者也……惟朕及胞等始可在此金龙殿设宴……此一事极为关系,当记诏以垂永远也。

这件事为什么“极为关系”,必须明确记诏下来并且要“以垂永远”,洪秀全没有说清楚。他的许多话用不着清楚,那都是“天话”,下属照着做就行了。

进了天王府的洪秀全故技重演,高居垂拱,与外界隔离,数年不出天王府一步,以维持自己的神秘形象。虽然政事全部交给了杨秀清,但洪秀全在深宫之内,也不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他主要在忙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管理老婆。他的妻妾,有说88位,有说99位,还有说100多位的。为便于管理,洪秀全一律废去她们的名字,给她们编了号。他还花费大量精力,写了近500首“天父诗”,教导这些妻子怎么为自己服务。比如“狗子一条肠,就是真娘娘。若是多鬼计,何能配太阳”,是教娘娘们要一条心对天王,不许狡猾。还有批评娘娘们睡懒觉的,还有那首著名的“十该打”—他对付老婆,除了文教之外,还注重体罚。有怀孕的娘娘一时不讨他喜欢,被他踢得流产,害得杨秀清借“天父”下凡来批评洪秀全:“不可用靴头击踢,若用靴头击踢,恐娘娘身有喜事,致误‘天父’好生。”

第二件事就是研究神学,篡改圣经。他把圣经中的撒冷王(至高神的祭司)改成自己,改掉圣经中不符合“太平天国礼制”的、不符合中国伦常的和自己厌恶的事,总之,随心所欲。然而,一方面,他对宗教有着明显的实用主义倾向,为了自己的需要,不惜编造谎言;另一方面,他又对“天命”有一种奇怪的迷信。

大凡英雄人物,都有迷信情结。时势造英雄,英雄人物的崛起必然得益于机缘巧合,有时运气好得不能再好,没法解释,只好归之于天。

洪秀全起兵以来,心不在焉,懵懵懂懂,脚上的牛粪味还没褪净,两年时间,居然多次大难不死,打下了南京,从一个人人看不起的落魄童生成了“天子”,他不能不把这一切归之于“天意”。所以,他从经验出发,认为自己的命运上天已经安排好了,不必自己费心,遇事能推就推,能躲就躲,一心在天王府里享清福,以致大权旁落,酿成了“天京事变”,太平天国分崩离析。

如果洪秀全的个人素质再高一些,哪怕只是中等水平,也完全可能带领这支大军,利用当时太平军席卷半壁江山的极其有利的形势,一举摧垮清王朝。然而当局势越来越恶化,天京人心无主,大家请他做出决策时,他却已经在温柔乡中习惯于不动大脑,没心力面对现实,只用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天话”来搪塞大家。

清军围困,天京指日可破,李秀成劝他率众突围,他却对任何要改变他生活现状的话连听都不想听,说:朕承上帝圣旨、“天兄”耶稣圣旨下凡,做天下万国独一真主,何惧之有……朕铁桶江山,尔不扶,有人扶!

李秀成又问:天京城内兵微将少,怎么办?

洪秀全答:尔说无兵,朕的天兵多过于水,何惧曾妖者乎?

李秀成又问:城内已经没有粮草,饿死了很多人,怎么办?

洪秀全答:全城俱食甜露,可以养生。

所谓甜露,就是用野草煮成的水。李秀成说这种东西吃不得,洪秀全偏偏要吃,结果不久后,他就因为吃这种“甜露”得病,很快病死。

李秀成后来在自述中对洪秀全大加批评,诸如“主不问政事”等,还说“此人之病,不食药方,任病任好,不好亦不服药也……天王之病因食甜露而起,又不肯吃药方故而死”。

其实,食甜露而死,应该是一种自杀。虽然表面上振振有词,但内心深处,洪秀全并没有完全昏聩,他已经知道,一死不可避免。与其死于清军之手,不如体面地病死。至于死后洪水滔天,由他去吧!

回顾洪秀全的一生,这位伟大的起义者一生彪炳史册的光辉业绩,居然都是阴差阳错、误打误撞的结果。他自己没有什么独特的主张,甚至连胡乱发号施令也不愿意。一个个机缘巧合推着他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纵使前方有成功,也有失败。

洪秀全死后,天平天国很快覆灭。随着与洪秀全一样不谙世事,妄想在造反失败后去进秀才,又与洪秀全一样善于编造谎言、神话自己的幼天王被活活剐死,“老天王”那建立人间天国的梦想,终于消失殆尽,不留一点回响。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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