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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岁的她是中国最美先生,才华不输杨绛,只为诗歌而生

原标题:93岁的她是中国最美先生,才华不输杨绛,只为诗歌而生

1978年,南开大学校园里,

一夜间刮起一阵古诗词旋风,

一位从加拿大来的女教师,

在南开讲授中国古典诗词艺术,

同学、老师奔走相告,

每一堂课都是座无虚席。

结果历史系校友范曾,

得知此事后竟非常生气:

“真是崇洋媚外!

我们几千年的古典诗词文化,

怎么还找一个洋教授来教!”

然而这全是一场误会,开课的,

其实是一个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她的名字,叫做叶嘉莹。

听起来如笑谈,

但笑谈背后却是心酸。

有人说,只要提到中国诗词,

那么就必然要想到叶嘉莹,

谁要一提起叶嘉莹,

那么必然会想到中国诗词。

可在1978年回国授课前,

这个古典文学研究大家,

被称为“穿着裙子的士”的女先生,

多年来都只能在国外教书,

无法用母语讲授本国的诗词文学。

如此处境,全是因为命运,

用叶先生自己的话来说:“命运把我放在哪里,我就落在哪里。”

叶先生这一生跌宕起伏,历经坎坷,

但最终,她没有向命运低头。

1924年7月,

叶嘉莹出生于北平,

是满族叶赫那拉氏的后裔。

父亲任职于中国航空公司,

母亲是一所女子学校的老师。

她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

由姑姑来家中为她开蒙。

拿到手的第一本教材就是《论语》,

有次,她读到“朝闻道夕死可矣”,

不由得为之而感到奇怪和震动,

是什么东西,可以给人这种力量?

彼时,新文化运动声势浩荡,

山河动摇,谁人有心风雅?

偏偏在这震荡的时代里,

叶嘉莹对古典诗歌产生的爱意,

让她背驰家人让她学医的期望,

进入北京辅仁大学国文系。

就在考上大学不久,

叶嘉莹遭遇了人生一大变故。

早在读初中时,北平被日军占据,

父亲不得不得在动乱中南下,

家里人因此生活拮据,

天天只能吃酸臭的食物。

当父亲已完全没了音信时,

更大的痛苦转眼间就来了。

1941年,母亲得了肿瘤,

当时医疗条件极为恶劣,

手术不久便引发了败血症,

母亲在火车上撒手人寰,

叶嘉莹亲自将遗体送到医院,

亲手给母亲换上了衣服。

在丧母的巨大悲痛下,

她写下了《哭母诗八首》:

叶已随风别故枝,

我于凋落更何辞,

窗前雨滴梧桐碎,

独对寒灯哭母时。

在辅仁大学,

叶嘉莹遇到了恩师顾随。

顾随先生是文化研著大家,

其学生红学泰斗周汝昌曾评价:“他是一位正直的诗人,

而同时又是一位深邃的学者,

一位极出色的大师级的哲人巨匠。”

正是在顾随先生的培养下,

叶嘉莹的古典文学研究更上一层楼。

读书时她十分认真,

不愿错过顾先生的每一句讲解,

愣是记下了多达七八本的听课笔记。

她与顾先生的通信、笔录,

每每习作经由顾先生批改的底稿,

多年来一直都被她带在身边。

叶嘉莹的诗词悟性之高,下笔之妙,

也是让顾先生赞叹不已。

顾先生的传文之道,为师风范,

也对叶嘉莹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让她有志将中国灿烂的古典文学,

深入浅出地传给后人。

叶嘉莹先生曾说:

“我讲爱情诗词讲得很好,

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的爱情体验,

在我这一生当中,

都未曾有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

她说自己总是被命运推着走,

命运让她念书,她就念书,

命运让她做中学教员,她就做教员,

命运把一个男人推到她眼前,

她就毫无怨言地跟他过了一生。

一说起爱情,叶先生提到了吕碧城,

说吕碧城有一句诗非常清高,

叫做:“不遇天人不目成。”

意思是说,不遇到万中无一的人,

自己宁愿单身过一辈子。

叶嘉莹自己不是那么清高的人,

但她一生却未遇到最好的爱。

上大学时,

叶嘉莹很少与男生说话,

她自觉得古板、保守,

男孩子写了信想交往,

她一次也没有回过人家。

大学毕业之后,她在中学教书,

突然一个女同学打电话给她,

说父亲去世,在家守制不得外出,

想约几个同学见见面。

就在这次聚会上,她认识了赵钟荪。

赵钟荪不但主动送她回家,

此后还常常来找叶嘉莹。

那时赵钟荪在秦皇岛工作,

为了见叶嘉莹就常往北京跑。

那两三年里,赵钟荪一直表白,

但叶嘉莹从来没有答应过他,

直到赵钟荪突然丢了工作,贫病交加,

叶嘉莹便觉得有几分内疚,

想是自己害得人家耽误了工作。

后来,赵钟荪要去海军学校教书,

再一次找到了叶嘉莹:“我要跟你订婚,不然我不走。”

见赵钟荪多年来一直这样执著,

叶嘉莹最终答应了他。

这场婚姻,

也算是改变了她的人生。

1948年,赵钟荪去往台湾,

叶嘉莹也跟着到了宝岛上,

不久后,白色恐怖弥漫开来,

赵钟荪因莫须有的“谍匪”罪名,

直接就被关进了监狱。

半年后,叶嘉莹和女儿也被抓,

等到被放出来的时候,

她所任职的彰化女中里的老师,

多半都遭到了政治上的迫害。

叶嘉莹没有工作,也没有住处,

只能带着女儿寄宿在亲戚家,

铺一条毯子抱着女儿睡地板,

中午怕孩子哭声吵到大家,

只能带着孩子在屋外转悠。

为此,她曾写下《转蓬》:

转蓬辞故土,

离乱断香根,

已叹身无托,

翻惊祸有门。

覆盆天莫问,

落井世谁援,

剩抚怀中女,

深宵忍泪吞。

突来的灾难,

并没有将叶嘉莹打倒,

一切如她所说的:

“我从来不想什么成败,

对于人世的得失也不去考虑,

现实的利害并不放在心上,

但就是那么一步步走过来了。”

为了生计,她四处奔波,

通过一个亲戚到台南私立女中,

忍受着极为简陋的食宿,

晚上睡草席,白天喝米汤,

甚至要带着刚满周岁的孩子上课。

课上到一半,孩子闹着上厕所,

叶嘉莹只好对学生说对不起。

但就是凭着生命的韧劲,

她熬过了那段艰苦岁月。

1952年,

关押三年的丈夫被释放了,

叶嘉莹的生活却并未好起来。

赵钟荪出狱后丢掉了工作,

由于政治迫害整个人性情大变,

每天都对着叶嘉莹乱发脾气。

至于还有更多的冷漠和暴怒,

叶嘉莹从来没有对外界提起,

她唯一说的就是,在那之后,

自己夜不能寐,精神面临崩溃,

一度想过:“如果自杀的话,

我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减轻痛苦呢?”

叶嘉莹最终选了默默承受,

而在备受折磨的岁月里,

她亦是明白了一些世情禅思,

例如王安石的一首诗:

风吹瓦堕屋,

正打破我头,

瓦亦自破碎,

匪独我血流。

众生造众业,

各有一机抽。

读到这首诗时,

叶嘉莹忽然明白了,

也许丈夫的性情突变,

和他的命运遭际有关系,

他也是一个“受害者”,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

自己选择承受,但在承受中。

她还是会走出自己的路。

在叶嘉莹看来,每个人都在受苦,

又在这过程中影响着别的生命,

众生造业,唯有悲悯才能共生。

后来,叶嘉莹提出“弱德之美”,

之所以提出这样一个名词,

是研究中国古典诗词时,

她发现许许多多的词人,

是在无比艰难和压抑的环境中,

还有自己的品格与操守。

无论“弱德”还是“悲悯”,

都是她在人生中的大悟,

诗词中的大悟。

丈夫没有工作,

生计重担落在她一人肩上。

幸运的是,1966年,

叶嘉莹受邀到美国讲学,

并接受了加拿大一所大学聘请,

和家人在温哥华定居下来。

当时她已经42岁,

必须重新开始学习英语。

可是当她用国外的语言,

来讲解中国的古典诗词文学时,

总觉得这里面隔了万重山水:

“比如王国维讲诗词要有意境,

这个意境我怎么翻译给学生呢?

在英语里面根本就没有对应的词。

中国古诗词的那种精妙、幽微,

根本不是西方语言能表达领会的。”

身处西方,叶嘉莹思念祖国,

可是当时全家生计靠她支撑,

她根本没有更多的选择。

“我不干了,我的家怎么办?”

拿到终身聘书后,

叶嘉莹以为自己的人生,

终于进入了一个平顺的阶段。

可就在1976年,

大女儿和女婿遭遇车祸去世,

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中,

她强忍着悲痛写下无数诗作。

当被问到如何看待这些痛苦时,

叶嘉莹先生后来说道:

“如果能平静地生活当然好,

但我也觉得,如果一个人一辈子,

都是非常平顺,没经历什么挫折,

可能体会不到生命的大悲和大喜,

经受不到患难的磨炼,

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十年浩劫结束后,

听说中国恢复了高考,

叶嘉莹便有些坐不住了。

这时的她不用再为生计奔波,

终于可以做一次自主选择,

马上就写信给大陆,希望回国教书。

浩劫当中,一切文化被打倒,

叶嘉莹非常担心古典文学的未来,

直到偶然有一次在火车上,

看到一个年轻人捧读《唐诗三百首》,

她认识到,诗歌是不死的,

它饱含的人类感情不会因劫难毁灭,

会生生世世激发读者内心的共鸣,

这种共鸣不止于艺术,

而是淬炼了人生的悲喜,

穿越时间让每一个人感同身受。

叶嘉莹曾说:“王国维有句话,

我一直不愿意在讲课的时候提,

那就是,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

但也正是承受百凶的词人们,

把人生中的难言之情,

用最美的形式表达了出来。

从1979年开始,

叶嘉莹每年自费回国,

在加拿大和大陆之间辗转,

每天授课从早到晚,

最多的时候要在三所大学开课。

她用“兴发感动”的方式讲解,

用极具个人特色的口吻吟诵,

每次授课反响都极为热烈,

在高校之间刮起一阵阵旋风。

对于叶嘉莹先生而言,

能够把中国古典诗词的美与真,

传递给更多的中国人,

让中国人了解到这瑰丽的宝藏,

是她几十年从未断过的理想。

“我不想我们炎黄子孙,

如入宝山,空手而归。

你来听我的课,并没有实用,

不会让你涨工资,也不会让你升官,

但是哀莫大于心死,身死次之,

古典诗词蓄积了伟大诗人的心灵,

其智慧、品格、襟怀与修养,

可以让你的心灵不死。”

在退休之后,

加拿大给她20万美元退休金,

叶嘉莹先生拿出一半成立奖学金,

为的就是让中国诗词发扬光大,

这可是先生教一辈子书换来的钱呐。

叶嘉莹先生向来不看重钱财,

自己生活简朴,每事亲力亲为,

直到后来腿脚不便才受人照顾,

她平时餐饭十分简单,

早餐不过是面包和牛奶。

很多人劝她尽量少出席活动,

能少讲一点课就少讲一点课,

但只要身体无恙,叶先生仍旧坚持,

如今90多岁高龄依然授课。

她把所有精力投注在此,

并不是为了什么名利、得失

只是自己一生喜爱诗词,了解诗词,

深知其中有多么美好的东西,

如果现在的年轻人不能体会,

那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成就,

我只能尽我个人的力量去做,

我只会做这个,也应该做。”

当被问起是否有遗憾,

叶嘉莹先生说:

“我不知道,我所尽量去想传达、

想要培养的,能不能有什么结果,

所以我也曾经写过一首小词:

又到长空过雁时,云天字字写相思。

荷花凋尽我来迟,莲实有心应不死,

人生易老梦偏痴,千春犹待发华滋。”

叶先生说,自己尽力去做,

也许并不能做出大成就,

但只要将诗歌传递下去,

中国诗歌的种子不死,

那么也许将来后继有人,

会有更好的完成。

叶先生这一生历经磨难,

但对古典诗词的热爱从未改变。

时至今日,她已授课七十余载,

仍不遗余力地传播着古典文化的火种,

先生这样的智慧、襟怀与品格,

就像中国灿烂的诗词一样,

沉淀着“士”的风骨与修为。

《一代宗师》里面宫老爷子说:

“凭一口气,点一盏灯,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幸而有叶先生这样的传灯人,

中华诗词传承千年,

于时光长河中光彩不坠的美景,

才能一代代继续盛放。

- END -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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