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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刚果建竹炭厂,也许会使一些人放下枪

原标题:去刚果建竹炭厂,也许会使一些人放下枪

01

伊曼纽尔(Emmanuel)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中国了。

11月,他作为刚果代表,在波恩的应对气候变化会议上介绍了维龙加国家公园的水电能源项目。结束后,伊曼纽尔辗转来到中国。

他之前去过几个中国城市,但都不是什么有名的旅游胜地,“我去的都是一些小的工业园区,去采购小型水电站的设备。你知道,性价比来说,没有哪里比中国更有竞争力了。”

▲伊曼纽尔在北京大学介绍维龙加公园

伊曼纽尔说起话来,儒雅温厚。他从伦敦大学学院拿到博士学位,是个理论上的人类学家,这和他的外表很相符。所以你很难想象他像一个小商人一样,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来中国“淘宝”,兴奋于涡轮省了100万欧元,水闸又省了50万欧元。

除却人类学博士身份之外,他还是飞行员,拥有上校军衔,是数百人荷枪实弹的维龙加国家公园巡护队的主管。

当然,他的比利时皇室头衔,他从来不提。

02

“维龙加”在当地语言中是“火山”的意思。尼拉贡戈火山和它的熔岩湖是整个公园内最不真实的场景,看起来就像是魔戒的诞生地。

▲维龙加尼拉贡戈火山

伊曼纽尔在肯尼亚长大。还是个孩子时,父母告诉他维龙加是一块非常神奇但因为战乱正在走向毁灭的土地。二十多岁时,伊曼纽尔骑了辆摩托车,第一次进入维龙加。相同的年纪,格瓦拉也骑了辆摩托车,开始了他的南美之旅。

维龙加是非洲大湖地区的中心。在过去的20年里,国际社会累计投入了900亿美金的维和资金。时至今日,仍有两万两千人的维和部队在此执行任务,规模史无前例。

贫困和失业,是动乱的根源。维龙加是非洲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保护地,但对于当地人来说,他们需要肥沃的土壤用来耕作,原始森林、野生动物更是反叛武装的资金来源。

2007年,依靠非法砍伐森林烧制木炭的武装团伙以行刑的方式,屠杀了一整个山地大猩猩家族。原因很简单,没有了山地大猩猩,公园就失去了保护的理由。2008年,伊曼纽尔临危受命,宣誓出任维龙加国家公园主管。

▲伊曼纽尔(中)发现被谋杀的山地大猩猩

03

伊曼纽尔人生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刚果东部,他的家人并不和他在一起。

“回顾过去,每四年就会有一次周期性的动乱。”伊曼纽尔说,“当你的家人在身边时,你必须把他们放在首位。这样一来,往往会做出不正确的决定。”

三年前,伊曼纽尔独自开车途中,遭遇伏击,身中数枪,在当地农民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脱。凶手至今不明。

金钱、权力、腐败、利诱、威胁、暗杀。“NGO在做项目的时候,如果没有进展,可以一走了之,换个地方、换个时间再来过。在维龙加,我们没有退路,只有成功或失败,没有中间地带。”

7000多平方公里的国家公园,四百万贫困人口生活在周边,各路武装团伙虎视眈眈。

04

应对之道落在了清洁能源上。

1亿6千万美金,8个水电站,90兆瓦,6万份工作,2022年。

这项工程可谓浩大,在维龙加几乎刚刚起步的基础设施建设处境中尤甚。“如果是真正需要的,那我们就会想办法把它做成。我们会把它做成的。”伊曼纽尔说。

已经建好的两个小型水电站,除了为学校和医院免费供电以外,还为一个日产40吨的肥皂厂供电,从而增加了种植油棕榈树农民的收入,提供了工作机会,降低了肥皂的成本。

2017年,桃花源生态保护基金会一行考察了维龙加,提出发展竹炭的设想。在紧贴着山地大猩猩栖息地的区域妥善种植竹林,可以提供很好的缓冲带。工厂与种植园意味着工作,竹炭则是木炭的替代能源。这个想法一下子抓住了伊曼纽尔,在随后的几次电话会议中,隔着屏幕也可以感受到他的兴奋。

▲伊曼纽尔在参观杭州的竹炭厂时解释竹炭的意义

“反叛武装是一个很糟糕的职业。没有工资,你被简单地喂饱,然后与别人火拼。”伊曼纽尔说,“有正经工作机会的话,没人愿意去干那个行当。衡量项目时,我们考虑经济、环境、社会三个维度,竹炭无论从短期还是长期看,都会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05

伊曼纽尔的计划,并不止于实现大规模竹炭的生产。

▲伊曼纽尔考察浙江安吉竹炭厂

先建一个试验性的竹炭厂,看看能不能摸索一条可持续、可复制的商业模式出来。维龙加的水电供应可以提供绿色金融的基础,让更多当地小企业家低成本的进入,赋能他人,发展其他高附加值的竹产业。

伊曼纽尔在寻找与中国更多的联系。“对维龙加来说,中国意味着变化的速度,前进的活力,以及更相关的发展历程。”

▲伊曼纽尔在长江商学院分享保护故事

中国有成熟的竹炭生产设备与技术。国家林业局竹子开发研究中心负责援外竹产业项目,包括在与维龙加接壤的卢旺达已经有落地,并提供人员来华培训机会。北京大学、长江商学院有顶尖的学生希望帮助出谋划策。外交部中非合作论坛有支持清洁能源与野生动物保护的计划。

“我有预感,以后来中国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这是伊曼纽尔第一次到杭州和北京,他还是没有来得及去西湖和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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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李景疆

图片来源:桃花源基金会、维龙加国家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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