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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寻求南海和解的秘密:“杜特尔特经济学”

原标题:菲律宾寻求南海和解的秘密:“杜特尔特经济学”

资料图:南海 图源:网络

11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菲律宾共和国政府发表了联合声明,声明中包含了两国达成的多项共识,附件中还列举了双方达成的14项协议,包括了基础设施、产能与投资、经贸、农业发展、社会人文等诸多领域。这在一年多之前是无法想象的。

杜特尔特自2016年6月就任菲律宾总统以来,一反其前任阿基诺三世的做法,在内政和外交政策上都作了巨大的改变。杜特尔特在国内大搞基础设施建设,推行其“杜特尔特经济学”,在外交上搁置与中国的南海争议,同意以双边谈判解决南海问题。杜特尔特的经济举措和外交转向,使其在经济建设方面,不仅得到中方的大力支持,而且与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对接,取得了可观的经济收益,与此同时,也改善了中菲之间的政治和外交关系。

“杜特尔特经济学”到底是什么?其对中菲关系的改善起到多大作用?“杜特尔特经济学”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对接后,中菲关系接下来该怎么走?中国南海网推荐厦门大学南海研究院教授、博导,南京大学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兼职教授李金明的一篇名为《“杜特尔特经济学”与中菲关系的改善》的文章,内容如下(有删减):

“杜特尔特经济学”的内涵

2017年4月18日,菲律宾财政部与总统府新闻部在马尼拉联合举办了“杜特尔特经济学”论坛,9位内阁部长相继登台解说杜特尔特政府的经济发展大计。菲总统府文官长梅地亚尔蒂(Salvador Medialdea)在论坛上致欢迎辞时表示,菲当局举办这场论坛的目的是阐释杜特尔特总统的经济政策,“这些经济政策是以当局的十点社会经济发展议程为基础,旨在为菲律宾创造充满活力且具包容性的经济”。据透露,杜特尔特政府今后数年内将陆续推出十项大型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以创造就业机会,拉动经济增长。

4月25日,菲律宾财政部与总统府新闻部再度在马尼拉联合举办“杜特尔特经济学”论坛,菲律宾贸工部长洛佩兹(Ramon Lopez)在论坛上详细介绍了杜特尔特当局政策如何提升菲律宾竞争力,促进对菲投资,进而实现国家经济繁荣。洛佩兹还介绍,截至目前,菲中两国已签署了价值17亿美元的农产品及工业产品的采购协议,增加了菲律宾对中国市场的出口额。他强调,菲律宾与中国改善外交关系为菲律宾人民带来了更多机会,为菲律宾人民打开了新的大市场,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而“为菲律宾创造更多机会正是"杜特尔特经济学"的全部内涵所在”。

自由撰稿人阿尔门德拉斯(Ruben Almendras)在《菲律宾星报》(The Philippine Star)也谈到“杜特尔特经济学”的内涵及其做法。他写道:“杜特尔特经济学”是建设、建设、再建设。这个计划在未来5年内将为基础设施投入8.4万亿比索,平均每年1.68万亿比索。从这个角度看,2017年菲律宾政府的年度预算为1.4万亿比索,2016年全国国内生产总值按现价计算为14万亿比索。这种大规模基础设施支出的经济原理是经典的凯恩斯经济赤字支出原理,以增加政府在国内生产总值或经济中的投资支出份额。大量的基础设施支出将给经济增长带来巨大的效应,这在其他国家,如日本、马来西亚和中国都已得到证明。

《马尼拉时报》(The Manila Times)专栏作家马卡本塔(Yen Makabenta)把“杜特尔特经济学”与菲前总统“阿基诺经济学”进行比较,得出的结论是:“阿基诺经济学是假的,杜特尔特经济学才是真的。”他认为,杜特尔特上任后的前10个月,在内政、外交政策方面已显示出与阿基诺三世前政府有明显的不同和改变。而改变最显著和最深刻的领域是经济政策,也就是人们所称的“杜特尔特经济学”。它将影响到遥远的未来,直至2022年杜特尔特任期结束。马卡本塔深有感触地说:“杜特尔特经济学令人印象深刻,它毫无疑问地证明了杜特尔特政府不是只会反毒战争。在经济政策方面,菲律宾人有一个完全可行的、果断的政府。只要有政治意愿,就会有明确的方法。”

“一带一路”助力菲律宾经济发展

为了落实杜特尔特的经济政策,杜特尔特政府的口号是:“建设、建设、再建设”。他们的关键任务是,通过建设桥梁、港口、公路等基础设施来拉动经济,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争取在2040年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实现包容性增长。为达到这个目的,他们迫切需要中国的经济援助,因此,很自然就与中国提倡的“一带一路”联系起来。正如菲律宾驻华大使罗马纳(Chito Sta Romana)所说,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与菲律宾当前的经济发展目标有很多共通之处,在菲政府推进的“菲律宾雄心2040”国家战略中,农业、制造业等是首要发展领域,而改善基础设施则是实现以上目标的“第一要务”。

罗马纳表示,为了保证基础设施建设的顺利进行,海外投资对菲律宾至关重要。“这就是为什么菲方对于倡导"资金融通"的"一带一路"倡议非常重视的原因。而杜特尔特参加在北京举行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也是希望通过与各国领导人的会晤,更好地理解和利用"一带一路"带来的机会以助力菲律宾的经济发展。”

2017年5月12日,菲律宾驻华大使罗马纳在接受参考消息网的采访时,再次谈到“一带一路”与菲律宾的经济发展问题。他指出,杜特尔特提出的“十点社会经济发展议程”,主要内容包括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同时吸引外资。在这些领域,菲律宾的目标与“一带一路”高度重合。此外,菲律宾是2017年东盟轮值主席国,东盟经济一体化建设中有一个宏大的连接计划,显然这是菲中能够继续深化合作的领域。如果将它与“一带一路”连接起来,就能获得更大的市场。因此,“一带一路”对菲律宾的吸引力不仅在于互联互通和基础设施的建设,更意味着广阔市场的开拓。

有关“一带一路”助力菲律宾经济发展问题,菲律宾英文主流媒体《马尼拉时报》亦发表了社论。其中谈到香港汇丰银行5月12日发布的一份声明称:“在杜特尔特政府推出一系列计划、改革、政策和目标,以建立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经济之时,其外交政策重心转向中国就是给其菲律宾发展计划的一大推动。”事实上,中国已经开创了一项前所未有的经济议程,即不让一个人落下。习近平主席在“一带一路”高峰论坛开幕式上宣布,“一带一路”的目标是“建设一个和谐共存的大家庭”。中国已承诺为“一带一路”倡议提供1240亿美元,以促进数万亿美元的贸易和投资。这与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的“美国优先”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形成鲜明对比。特朗普的做法将会削弱美国的大国地位,其贸易保护主义亦将使美国从内部崩溃。因此,越来越明确地看到,杜特尔特转向中国是菲律宾应该采取的正确路线。汇丰银行的声明还表示:“作为21世纪迅速崛起,且拥有3.2兆美元世界上最多外汇储备的大国,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可以为菲律宾提供很多的经济机会,而这些机会是菲律宾改善基础设施、加强双边贸易、刺激旅游、增加就业、消除贫困和扩大为菲律宾人民提供社会服务所必需的。”

菲律宾财政部在6月20日的声明中亦明确表示,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后,菲律宾将会在基础设施建设和扩大贸易市场两个方面受益。声明援引了菲财政部长多明计斯的话说,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特别是其中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可以对接菲律宾国内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同时也能帮助菲律宾产品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打开新的市场,提升菲律宾在全球贸易格局中的竞争力,使菲律宾受益。

中国对菲律宾的经济援助,自杜特尔特总统上任后采取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停止南海争议,恢复与中国的友好关系,即迅速地发展起来。2016年10月,杜特尔特总统访华就获得了90亿美元的优惠贷款。3月15日,由中国商务部和菲律宾贸工部主办的中国—菲律宾企业贸易对接会暨签约仪式在马尼拉举行,21家中国企业和菲律宾对接企业共签署73项贸易协议,合同金额逾17亿美元。另据菲律宾英文媒体《马尼拉时报》透露,汪洋副总理访问菲律宾时,带来了巨大的财政援助:主要包括:从菲律宾进口价值10亿美元的农产品;预计将使到访菲律宾的中国游客超过100万大关,带来额外的210亿比索的旅游收入;为两座跨越巴石河的大桥提供金融发展援助,而不是贷款等。

当地分析人士认为,中菲在多个领域有巨大的合作潜力。目前,已有不少中国公司拟在菲律宾进行投资。菲律宾投资署负责人萨弗得诺·雷道夫说,有5家中国公司表示有意在菲律宾投资超过100亿美元,预计可创造15500个就业岗位。

中菲关系的改善和发展

中菲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建交40多年来,两国友好相处。近年来,虽说两国在南海问题上发生过争议,但一般还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直至2013年,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三世伙同前外长罗萨里奥(Albert del Rosario),在美国的帮助下,将南海问题提交海牙临时仲裁庭,导致了中菲关系一落千丈。菲律宾资深律师、曾经作为菲律宾代表团成员参与联合国制定《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敏多沙就说道,事实证明,阿基诺政府的南海政策是错误的,对抗的结果并没有给菲律宾带来什么实际的利益。

杜特尔特上台后即一反前总统阿基诺三世的做法,不强迫中方执行仲裁庭裁决,而同意在南海问题上进行双边对话。

2016年10月,杜特尔特总统的高调访华象征着中菲关系的改善。其访华计划不仅从官方访问升格为国事访问,杜特尔特还在北京会见了习近平主席和其他几位高级别官员,受到高度的重视。最后中菲共同签署了《2016年中菲联合声明》及13项合作协议。此行杜特尔特收获颇丰。据悉,菲方共获得约135亿美元的协议与投资。在南海问题上也有所收获,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中方坚持通过双边对话解决问题,而非采用菲律宾难以应对的武力方式;二是中方“基于中菲友好情谊作出的妥善安排”,准许菲律宾渔民到黄岩岛附近海域捕鱼。在访华外交中的这些收获,有助于提高杜特尔特在菲律宾国内的支持率,塑造出一种和大国中国成功对话的政治强人形象。

2017年4月26日,第30届东盟峰会在马尼拉国际会议中心召开,菲律宾是轮值主席国。尽管会前有人主张,菲方应利用主持东盟峰会的机会提出南海问题。但是,杜特尔特在东盟峰会致开幕词中,并没有提到南海争端问题,仅泛指东盟成员国必须基于“互相尊重和互惠”的原则和平解决“争端”。在峰会结束时发表的“主席声明”中,也并没有谴责中国,甚至连南海领土争端和中国都没有提到。

2017年5月8日,中国代表马朝旭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普遍定期审议会上,无视10来个国家对杜特尔特禁毒战争有关杀戮的抨击,公开呼吁尊重菲律宾主权,支持菲律宾的禁毒运动,并高度赞赏菲律宾为促进保护人权做出的不懈努力,且取得显著成就。上述杜特尔特在东盟峰会上的表现,以及马朝旭在联合国普遍定期审议会上的发言,都充分体现了中菲之间的友好关系已得到较大的改善。

中菲友好关系的改善还表现在联合军演和军舰出访两个方面。菲律宾自1999年5月批准《美菲访问部队协议》(VFA)后,于2000年初恢复了大规模的联合军事演习。该演习称为“肩并肩”(Balikatan),每年举行一次,目的是提高美菲两国军队的协同作战能力。然而,由于杜特尔特执政后奉行“亲中疏美”的政策,故“肩并肩”联合军演不再作为战争演习,而只是专注于人道主义援助和灾难应对,所谓“领土防卫问题”也被从联合军演所优先关注的领域删除掉。特别是2017年5月8日举行的“肩并肩”联合军演首次放弃把南海作为军演场所,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菲律宾驻华大使罗马纳解释道,这是菲律宾向中国表达的善意。杜特尔特说,他不希望在南海看到美菲军演,因为这可能被视为对中国的挑衅。他不愿因此惹怒中国,这也是与中国建立友好关系的一部分,确保南海紧张局势得以平息。在此之前的4月30日,3艘中国海军军舰对菲律宾达沃港进行了为期3天的友好访问。这是自2010年4月13日以来,首次有中国军舰访问菲律宾。 访问期间,菲总统杜特尔特亲自登上中国舰船,以显示中菲关系的友好发展。

有关南海问题,菲律宾在阿基诺三世执政时,坚持以多边模式谈判南海争议,认为采取双边模式对力量薄弱的菲律宾不利,因此造成中菲双方在南海谈判上陷入僵局。而杜特尔特上任后,主张将主权争议和经贸合作分开处理,在没有争议的领域推进经贸和文化交流,同意以双边磋商的方式解决争议。

由于中菲友好关系的改善,2017年以来,中菲之间的贸易逆势上扬,中国首次成为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菲律宾对华的出口也大幅增长。此外,菲律宾人也逐渐摒弃以前对中国的误解,对中国的好感度正在逐步上升。据美国皮尤(Pew)民调公司的数据显示,菲律宾人对中国的好感从2014年的40%增长到2016年的55%,比38个国家对中国持有积极观点的平均值47%还要高。由此可见,杜特尔特总统上任后采取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搁置南海争议,不仅促进了中菲双方在经贸领域的合作,而且改善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整理/姚凌)

原文刊载于《东南亚研究》2017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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