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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上的“地域黑”言论是怎么来的?

原标题:互联网上的“地域黑”言论是怎么来的?

2月11日,北京西单大悦城发生了一起持械伤人事件。凶手是一个河南籍男子,他被捕后承认行凶是为了发泄不满、报复社会。关于此条社会新闻,在微博、新闻客户端等消息媒介上,不出所料的出现了大量地域黑的言论。河南人,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地域黑"和"反地域黑"的讨论此起彼伏。

这样的现象并不少见。近两年,东北雪乡、青岛大虾、丽江打人,这些"著名"的社会新闻都在舆论发酵过程中引出了许多"地域黑"言论。基本论调就是:XX地的人都很XX。可以填补进去的形容词也很单一,比如没素质、坏、凶悍,等等。

那么,为什么我国互联网上会频频出现"地域黑"景观?

"地域黑"出现的前提——确实存在的"地域差异"

按照罗家伦在《历史的先见》中所说,每一个民族都有它所不能离开的特殊自然环境,这个环境从多方面给予这个民族以莫大的影响。比如,苦寒环境中的俄罗斯人常静坐凝思,因此勇猛压抑;炎热环境中的印度人常露宿观星斗,感悟宇宙生命,因此尊崇佛教;而温带气候中成长起来的中国人,趋向中庸思想。

这种自然环境影响下的文化民俗差异不只存在于国家与国家之间,在幅员辽阔的中国内部,不同的地区之间也有其显著的自然差异,并随之也有一定的文化差异。

林语堂在《吾国与吾民》中写道:

北方的中国人,习惯于简单质朴的思维和艰苦的生活,身材高大健壮,性格热情幽默,吃大葱,爱开玩笑……他们致使中国产生了一代又一代的地方割据王国,他们为描写中国战争与冒险的小说提供了人物素材。

在东南边疆,长江以南,人们会看到另一种人。他们习惯于安逸,勤于修养,老于世故,头脑发达,身体退化,喜爱诗歌,喜欢舒适……他们是精明的商人,出色的文学家,战场上的胆小鬼。他们是晋代末年带着自己的书籍和绘画渡江南下的有教养的中国大家族的后代。

康白情在《论中国之民族气质》中写道:

东南既厚天福,复有舟楫之利输转其智识,故文化早冠各属……西南之人含山谷气,饶自尊心,而富于个次之独立性……北人旷悍好斗……岭南之人身体柔脆……

关于自然环境与民族文化的关系,学者们历来反对"环境虚无论",但也不提倡"环境决定论"。文化的形成除了自然环境,还有其他因素:比如历史变迁、政治政策,等等。

《资本论》中有过这样的论述:

外界自然条件在经济上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生活资料的自然富源,例如土壤的肥力,渔产丰富的水等等;另一类是劳动资料的富源,如奔腾的瀑布、可以航行的河流、森林、金属、煤炭等等。”

“在文化初期,第一类富源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在较高的发展阶段,第二类富源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不久前,一篇描写东北的自媒体文章刷爆网络,其中就提到了,东北地区在建国后从"共和国长子"到"投资不过山海关"的变化背后,很大程度上是国家政策的转移。这些变化影响了一代人,也必然产生了时代后遗症。

因此,在讨论"地域黑"言论之前,一个必然被承认的前提就是,我国各地区存在着很大的差异,这些差异一方面来自于自然环境的千百年锻造,另一方面也经历了政治历史的时代变迁打磨。

差异是客观存在的。但怎么就在网络中变异成了极端的"地域歧视"言论呢?

网络空间,"地域黑"言论生长蔓延的场域

互联网的出现,给人们带来了创造网络"公共领域"的曙光。但是观点的交流对撞,往往脱离理性,走向极端谩骂。仅以中国目前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微博为例,近两年大量反智、低俗话题泛滥。"地域黑"言论也算其中典型的一种。

网络上大肆发表"地域黑"言论的人,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被"刻板印象"左右的无心之语者;另一种人是刻意宣扬有爆点的"地域黑"言论,以在网络中博取关注。

地域之间的刻板印象其实是很常见的。当初见面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尝试社交时,往往第一个寒暄的问题就是:你是哪里人啊?并在几番交流之后默默在心里给对方戴上一个"刻板印象"而来的帽子。

而这种我们平时看似普通的印象,一旦到了网络讨论中,特别是负面新闻的讨论中,往往会变异。

刻板印象,主要是指人们对某个事物或物体形成的一种概括固定的看法,并把这种观看法推而广之,认为这个事物或者整体都具有该特征,而忽视个体差异。刻板印象来源于归因谬误和因果错乱,来源于思维惰性,简化了对枚举法的运用,以及过度放大某一因素对其它因素的影响。

普通的刻板印象是有助于个人的社会生活的。但是,当刻板印象的主体是大众媒介这类具有公共权力的机构时,往往会由于错位的呈现很影响到社会整体的发展。所以大众媒介一般在相关议题上都会谨言慎行。

进入社交网络时代,除却大众媒介的信息,舆论中还掺杂着大量不经审视的个人言论。"地域黑"现象在这种情况下频现。

很多"地域黑"重灾区的人,要么奋起回击,骂战"绵延不绝"下去;要么无奈自黑,在自嘲中消解冲突。

重建巴别塔

《圣经》中有个值得玩味的故事:

上帝最初造的人是没有语言和地域之分的。有一天,有人提议修建一座高塔,希望可以达到通往天堂的高度,由于没有语言和地域上的障碍,人类修建高塔的速度非常之快。

上帝在世间游历时看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巴别塔,惊讶于人类团结所迸发出的强大力量,于是上帝将人类遣散到世界各地,并赋予他们不同的语言和文明。因此,这些拥有不同文明的人类再也无法团结到一起,还时常因为观念的不同而爆发冲突。

"巴别塔"的寓言似乎是今天网络社会的形象写照。"重建巴别塔"意味着人类打破文明上的隔阂,重新修建直达天堂的塔。

巴别塔能够重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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