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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城:八百年城垣兴衰

原标题:老司城:八百年城垣兴衰

6月27日晚,永顺县老司城摆手堂,土家群众抬着乐器在进行祭祀活动。 老司城,全过程见证了世界独有的中国土司制度的兴衰存亡,铸造了一个家族历经九朝司治、时间长达八百多年的世界奇迹,是中国乃至世界上保存最为完好的土司城遗址。

城的崛起

唐朝末年,王朝衰落,藩镇割据,群雄鼎立,逐鹿中原。正当群雄鏖战之时,祖籍江西吉安的辰州刺史彭瑊,却带领一队人马进入了“水复山重,草木蒙昧,云雾晦冥”的五溪之地,“以私恩结人心,日渐强盛”。他广施恩泽,遍布怀柔,使五溪诸蛮顺服拥戴。 随后彭瑊向五溪最强的土著首领吴着(吴著冲)开战。他“遂谋逐吴着,吴着败走猛洞,瑊复率众击之……吴着又遁入洛塔吾山困毙”。这一年,是梁开平四年(公元910年)。至此,地处中国西南武陵山莽莽大山深处的五溪之地尽归彭氏。

彭瑊死后,其子彭士愁任溪州刺史,势力更大。为了减免税赋和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后晋天福四年(公元939年),彭士愁率溪、锦、奖三州万余人发动了土家族历史上著名的“溪州之战”。战争历时半年,彭士愁战败,主动请和。陷入战争泥潭的楚王马希范接过了彭士愁抛来的橄榄枝。后晋天福五年(公元940年),彭士愁与马希范在酉水河畔的会溪坪歃血会盟,铸立铜柱,镌刻盟约。盟约云:“尔能恭顺,我无科徭;本州赋租,自为供赡;本都兵士,亦不抽差,永无金革之虞,克保耕桑之业”,并誓言“皇天后土,山川鬼神,吾之推诚,可以玄鉴”。

城的辉煌

溪州之战后,彭士愁拥有上溪州、中溪州、下溪州三个上州,龙赐、天赐、忠顺、保靖、感化、永顺、懿、安、远、新、洽、富、来、宁、南、顺、高等十七个下州。彭士愁则为各州、县都誓主,称“爵爷”。各州刺史任命承袭等事项,均由“都誓主率群蛮合议”。州内押案、副使、校吏等职亦“听自补置”。由此可见,盟约赋予彭士愁的势力和权力已远远超出一般羁縻州的程度,俨然一个地方性割据的“小王国”。马希范可谓虽胜犹败,彭士愁则虽败犹胜。溪州之战奠定了彭氏土司八百年司治基础,使偏处一隅的五溪之地保持了长达八百多年的稳定。

彭氏土司的治所最初在会溪坪。公元971年,第四世土司、下溪州刺史兼都誓主彭允林把治所从会溪坪迁到了龙潭城。南宋绍兴五年(公元1135年),第十一世土司、下溪州刺史彭福石宠将其治所迁移到太平山下灵溪河畔的老司城,将彭氏土司近六百年辉煌历史深印在这里。老司城也因彭福石宠迁治所于此,而被称为福石城。

在随后的六百年里,十八世土司把所有的智慧、宏大的梦想和崇拜的图腾都砌进了司城恢宏的建筑和天才的布局里。于是,那些巨大的城堡在毕兹卡(土家人的自称)粗犷的号子声中、在毕兹卡裸露隆起的肌肉上崛起。于是,那些褐黄和黝黑的石头构成的色块在台地巨大的基座上堆积和蔓延,迅速占领了司城的每一个空间,并向周边扩张……

城的隐退

几百年来,尽管土司们都在锲而不舍地谋划经营着他们的王地,但实际上自宋朝以来,由于中央政权日益巩固和强大,皇帝将“羁縻”世袭封地化大为小,在疆域上册封了上千个土司,彭氏土司统辖之地日趋缩小。到了明朝,彭氏土司辖地只有三洲六长官司,五十八旗,三百八十峒,昔日辖二十洲、称都誓主的霸业霸气已远消。但无论朝代怎样改换,势力怎样缩小,彭氏土司都用一种睿智和忠诚与中央王朝和谐相处,保持着恭谦顺从、忠心耿耿的态度,恪守着守土镇边平叛的职责,尽管这种职责已超出了溪州铜柱的盟约。

明嘉靖三十三年(公元1554年),倭宼侵扰江苏沿海。当时正值年关,年仅十八岁的土司、宣慰使彭翼南提前过年,自备粮草,率土兵三千奔赴沿海,抗击倭宼,于王江泾大获全胜,被《明史》誉为“盖东南战功第一云”,土家族也留下了“过赶年”的习俗。让人唏嘘的是,彭翼南三十二岁就英年早逝。明吏部尚书、大学士徐阶扼腕叹息,称“其敏而勤,富而义,贵而礼,严而和,入而孝,出而忠”,并亲写墓志铭悼念。

溪州莽莽大山盛产楠木。明正德十年至十三年,朝廷修建故宫,土司彭世麒和彭明辅闻讯后,立即派宠大的伐木大军钻进莽林,采集大楠木千余根,并亲自督运至京。巍巍故宫雄伟的大殿中,土家楠木仍散发着馥郁的清香,支撑着中华各民族和谐相处的历史。

雍正六年(公元1728年),清政府“改土归流”的新政浪潮将老司城卷湮于历史深处,第三十四世土司、宣慰使彭肇槐被雍正皇帝授为参将,赐以拖沙喇哈番之职,并赏银一万两,让他回江西祖籍,立产安业。至此,司治溪州长达818年,历经梁、唐、晋、汉、周、宋、元、明、清九个朝代的彭氏土司退出了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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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城、唐崖、海龙屯三处遗址各有特色

中国“土司遗址”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人们在欢呼雀跃的同时,不禁要问,这三处遗址到底有何异同?

原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副院长罗维庆介绍:老司城、唐崖、海龙屯是典型的原真性土司遗址,是土司遗址的“遗址”遗产真实而完整的代表。三处遗址的组合反映了土司制度发展的重要历史阶段,具有共同的价值主题和聚落、建筑特点。

从土司制度的政治架构特征看,老司城遗址是土司军政建制中最高等级的宣慰司治所建筑遗址,唐崖遗址是最低等级的长官司治所建筑遗址,海龙屯是以军事建筑设施为特征的土司统治中心的遗址,且三处遗址是典型的原始原貌的遗存遗址。三处遗址联合成一个“土司遗址”整体,突出地表现了土司制度“国家统领、世袭自治、军政一体、兵民合一、土流兼治”的政治架构和治理模式的基本特征,通过这三处遗址可以完整地见证中国土司制度的总体形态。

老司城与唐崖、海龙屯三处遗址兴建废遗的过程高度契合土司制度形成衰亡的历史过程,是土司制度形成和消亡历史过程及其形式的代表性历史见证。

湖北唐崖土司城遗址位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唐崖遗址始建于元至六年(1346年),经元、明、清三朝,计470年。它在三处遗址中尤其彰显出其显赫的历史地位和“三街十八巷三十六院”的庞大气势。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遗址除了中央“衙署区”,其他部分并未进行大规模考古发掘,几乎就是原址保护。历经五六百年沧桑巨变,能有如此完好的呈现,弥足珍贵。

贵州遵义海龙屯遗址始建于宝祐五年(1257年),止于明万历,历宋元明三朝,计400多年。它被称为目前中国乃至亚洲保存最好的古军事城堡建筑遗迹之一。

三处遗址的兴废都与土司制度的兴亡过程相当契合,且印证了土司制度消亡的不同形式。老司城是在改土归流后,朝廷让土司以回归“原籍”的名义迁徙外省,为消除其政治影响而有目的的拆毁;唐崖遗址是改土归流后,原土司被迫迁徙后的弃废;海龙屯是在朝廷平定土司叛乱的战争中被摧毁。它们被毁的方式虽不尽相同,但共同见证和代表了土司制度及载体——土司治城所在的兴废历史过程和方式。

■文/记者 吴岱霞

图/记者 郭立亮

声音

徐守盛(湖南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老司城遗址是极为珍贵的少数民族历史文化瑰宝,既是静止的文物又是活着的文化,一定要保护管理好、规划建设好。要把这一历史文化很好地挖掘出来,和我们现在的文化融合起来,服从我们目前的这样一种经济社会发展的历史潮流。

励小捷(文化部副部长、国家文物局局长):

老司城特别是土司制度,作为国家历史上的民族区域自治雏形,具有丰富、深刻的历史文化价值和重大现实意义。要将老司城打造成一个集“文物游、生态游、少数民族风情游”于一体的全国知名的、独具民族特色的精品旅游景区,同时做好与湖南省内外精品旅游路线连接。

刘庆柱(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

老司城遗址是永顺土司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军事中心、文化中心。它的最大考古价值就是填补了土司考古学的空白,为研究国家制度、民族关系、民族文化等提供了物化载体,为我国土司制度考古学开了一个好头。

张忠培(北京故宫博物院原院长、中国考古理事会理事长):

老司城是西南少数民族地区保存最为完整的军事性城堡,是中国南方少数民族地区最具典型性的古文化遗存。老司城遗址及溪州铜柱,是研究土家族历史文化、中国土司制度及区域民族自治制度的珍贵实物资料……从综合的角度来看,世界文化遗产还没有这种类型,这是中国一个很有特色的类型。

徐光冀(国家文物局专家组成员):

老司城是土家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土家族作为我们中华民族的一份子,历史上它做了很大的贡献。对我们现在的民族团结、民族和谐共处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老司城遗址对研究土家族对中华民族的历史贡献和在民族大家庭里互相融合、互相沟通的进程有着重要意义。

李水城(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

古代中央王朝在老司城实行的土司制度,讲东方智慧也好,我们称为特殊政策,一个政治制度。 我们是多民族国家,这是中央政府的一个治理模式。土司制度就是整个过程中的一个环节,而且是做得比较好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超过了申遗意义。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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