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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艺术】张大力:我的作品是一种终极追问

原标题:【绝对艺术】张大力:我的作品是一种终极追问

张大力个展“变化” 海报

张大力是中国知名的当代艺术家之一,他在近30多年的创作生涯中,一直关注着中国历史的变迁以及社会和经济发展所产生的现实问题。他的作品采用很多不同的形式来表达:涂鸦、绘画、摄影、雕塑、行为和装置等。

3月22日,张大力最新个展“变化”将在意大利博洛尼亚法瓦美术馆开幕,展出其从上世纪80年代至2016年的艺术创作历程,这也是张大力首次在意大利举办大型回顾展。展览共分九个区域,有超过200件作品,包括《人间》、《对话与拆》、《AK-47》、《口号》、《一百个中国人》、《种族》、《第二历史》、《世界的影子》、《恒久》等。

张大力在法瓦美术馆个展海报前

在展览开幕期间,博洛尼亚美术馆协会和博洛尼亚现代美术馆(MAMbo)也将举办一场国际论坛,来探讨“美术馆、当代艺术、社会和经济之间的相关问题”,讨论当代艺术如何在社会上传播;美术馆是什么角色;美术馆和当代艺术市场之间的博弈。

ART ABSOLUTE

与张大力的对话

ABSOLUTE:您即将在意大利博洛尼亚的法瓦美术馆举办大型回顾展,国内很多人可能对这座美术馆不是很了解,请您介绍一下这个美术馆。

张大力:其实这个美术馆翻译过来应该是法瓦宫殿,但是用中文翻译成宫殿美术馆不好听,所以就叫法瓦美术馆。这次展览规模很大,整个美术馆的三层都是我的作品,其中《第二历史》系列的作品最多,加起来有200件左右。其它的还有“85思潮”时期的纸上作品,在武汉展览过,但这次展览比武汉合美术馆的规模要小,因为武汉的展览有我早期的素描、速写作品,这次没有。我觉得西方观众可能对我之前画的素描、习作没兴趣,他们想看的是一个成熟艺术家的展览。

布展现场

ABSOLUTE:这次展览毕竟是在西方,但您的作品中表达了很多中国的现实问题,具有东方性,那么与西方观众之间就存在视角和语境的切换,您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张大力:按道理说是有很大的文化差异,但我认为,把具体的文化差异去掉后,当代艺术表现的是一个共同主题,追求一个形而上的东西——绝对真理,这个绝对真理就是我们生活的意义,和我们在这个社会里的位置,艺术家与文学家、科学家所追求的是同一个东西。但我是一个中国人,不可能天天画西方的东西,那样没意义,所以我选择画我身边的事物。

《对话与拆-朝外大街》 Dialogue and Demolition Chaowai Avenue

(摄影Photo Print)(100X150cm)编号1998121

ABSOLUTE:您之前在意大利博洛尼亚生活了6年,这次回您的第二故乡做展览,是否有特别的感受?

张大力:因为我在哪儿生活过,跟当地的一些人比较熟悉,所以他们有兴趣为我办一个大的展览,他们觉得这个艺术家跟这个城市有关系。这次展览的宣传也提了这些事情,但其实我本人不爱提这些,现在的当代艺术家几乎都出过国,这是一件好事,使艺术家眼光更开阔,超越地域和民族性的限制。今天我们不能再刻意强调作为一个中国人应该怎样,不能再站在地球的中间去评论别人,因为我们都是平等的,可能有一些民族和国家比我们做得更好,我们也需要学习。

《AK-47》(H8)(布面丙烯)(300X255cm)2008-3

ABSOLUTE:去年您在荷兰海牙做了一个很大的展览,博洛尼亚这次展览和去年的展览是否有关联?

张大力:有一部分在荷兰展出的作品运到了法瓦美术馆,同时也运过去一些在北京民生美术馆“恒久与无常”中展出的雕塑,因为国外很少展出中国艺术家的雕塑,第一是运输比较麻烦,第二,按照西方的标准来看,我们做的都是概念性的雕塑,缺少个性化,所以我特意选了很个性化的雕塑拿到那里去展示。今天我们的艺术在技术上或思想性上跟他们都是一样的,我希望他们可以接受我们,接受中国人也是能驾驭这些形式和语言。

《Slogan》(58)(布面丙烯Acrylic on canvas)(79X97.5cm),2010-7

ABSOLUTE:好像这次展览还有两场探讨会?

张大力:对,有两场研讨会和一场电影,上午的研讨会由西方人来讲他们认为当代艺术是什么,下午在博洛尼亚现代美术馆讨论中国当代艺术的环境和美术馆。国内嘉宾邀请了批评家鲁虹、俞可、王端廷和杜曦云,首先他们都曾跟我合作过,对我的作品很熟悉,另外他们最近几年也一直很活跃。国际嘉宾有海牙雕塑美术馆馆长杨·忒特(Jan Teeuwisse),卡内基美术馆摄影部主任丹·雷耳斯(Dan Leers),以及博洛尼亚现代美术馆馆长罗伦索·巴尔毕(Lorenzo Balbi)、博洛尼亚美术馆协会主席罗维西(Fabio Roversi Monaco)等重要嘉宾参与研讨会。

3月24号晚上在博洛尼亚电影中心放映导演郑浩为我拍摄的纪录片。博洛尼亚电影中心在西方是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地方,很多大师的作品才能在那里放映,它是全世界修复老电影最好的地方,所以这场放映活动很重要。

竹子bamboo宣纸蓝晒 cyanotype on rice paper

133x67.8cm 2013-10-25

ABSOLUTE:我看到曾有两句话被重点引用,“艺术对我来说不再是波西米亚,不再是为了什么表现,而仅仅是一个求道的过程,是以苦为甘,为法忘躯的过程,是知行合一的过程。”这是否代表您对艺术本身和心境上都有重大的转变,这种转变来源是什么?是否与年龄和受外界影响有关?

张大力:年轻的时候比较情绪化,追求新技法、新材料,追求流行,但今天我对这些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我更关心自己的内心想要什么,开始思考艺术到底是为了什么,艺术的动力是什么。人不能总当情感的奴隶,到了一定年纪要有能力驾驭情感,反过来也可以说是你被磨圆了,没激情了,但人总要有这样一个过程。

飞翔的鸽子Flying Pigeons 纯棉布蓝晒

Cyanotype on cotton 258X290cm 2011-9-30

ABSOLUTE:您是一位敏感于时代的艺术家,一直对历史,种族,人的终极问题有一个思考,您怎么看待艺术家在社会中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张大力:我个人对历史很感兴趣,因为我小时候就这样,喜欢看一些历史方面的书,但之前有几个人物的历史地位我一直没弄清楚,因为不同的书有不同的解释,有的认为大众创造了历史,有的认为英雄创造了历史,但其实这都是相对的,它放到某一种具体条件下是对的,抛开上下文来说就是不对的,艺术家的地位也是如此。

实际上艺术家在中国不是那么重要,因为从延安以来,我们的艺术就是为政治服务,就是一个工具。在历史上很多时代的艺术家就是为帝王服务的,当然在文人画家出现后开始有自由艺术家这样的职业,但这种职业在某段时间又被毁灭了。虽然“85思潮”后又开始有自由艺术家,但事实上这个社会仍然不需要艺术家的精神出口。

时至今日,我觉得艺术不是那么重要,它就是人类生活中的一种职业,没有凌驾于所有行业之上。但既然我选择了做艺术家,就要把这个职业做好,不能好高骛远。

永恒 Permanence11 汉白玉white marble 171X49X44cm 2015

ABSOLUTE:您觉得近几年国内对于艺术家的态度是不是好了很多?

张大力:情况已经好太多了,像现在这样的工作室在过去是不敢想的,过去艺术家能有个小屋子画画就不错了,而且这种画画也不自由,至少在今天你可以去表达自己对社会的质疑,即使是在工作室之外,这种思想也可以被社会接受,这是巨大的进步。我在圆明园的时代不要说想画什么,活下去都很困难。在精神层面的变化也很大。

ABSOLUTE:随互联网的兴起,近两年大家都在谈论人工智能,您怎么看待这种社会的巨变,或科技对艺术的影响?

张大力:互联网和新媒体时代给我们每个人带来了自由,你完全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但也有很多人开始意识到了人工智能有一天会统治世界,这不是危言耸听,我们在不停赋予科技力量,给它所有的可能,起码有一天它会统治那些智商不太高的人,比如人工智能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时间长了你的大脑就会依赖它,最终可能只有研究人工智能的人才能控制它,大部分人会反过来被它控制。

第二历史 摄影 12

ABSOLUTE:您之前有一些作品很受争议,比如《第二历史》、《我们》,您怎么看待这些争议?

张大力:我觉得《第二历史》是对中国历史的挖掘和不同角度的观看,其实这些秘密早就存在,只是被我做出来了。《我们》系列也没有什么,过去寺庙里都有肉身佛,肉身在宗教里是存储精神的东西,当精神灭亡后,肉身就变得不重要了,所以肉身也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人们的质疑可能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对表现题材的怀疑,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在用固有的几种题材画画,甚至有些艺术家固执的认为艺术题材是永恒的,如果你超越了这些题材,如果你表现了尸体,他们就不能接受。其实在西方因为科学的进步,人们早已经接受了这些事物,但目前中国还是不能接受。

张大力 100chinese

ABSOLUTE:您去年在海牙的展览就叫做“身体与灵魂”是吧?西方人怎么解读您的作品?

张大力:对,这是策展人起的名字。荷兰的科学技术比较发达,他们对这些东西比较感兴趣,也想知道中国人是怎么想的。我的作品是一种终极追问,在质疑人最终是什么?但我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把它晾在哪里,让别人去想。

在中国一直没有一种艺术是与科学相关的,但西方艺术是追寻科学的,像荷兰画派,印象派都是如此。中国更多的是一种文人画,没有真正进入到现实中的角色,我认为那样画没有意思,它脱离人生存的平行性,我认为艺术家还是要感知周围和外界。

(采访:郭映娜 整理:朱立彩)

编辑:《绝对艺术》 朱立彩

编辑Editor:朱立彩 Zhu Lic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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