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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睿 | 多情

原标题:李姝睿 | 多情

编译 littlebee

李姝睿是中国为数不多的活跃女性艺术家之一。大约2005年起,她以大幅的抽象光感画作和装置闻名;光与空间在她的创作中汇集了不同文化与不同年代,同时对当代个体的精神需求和精神状态进行描绘和塑造。这次李姝睿在巴黎 New Galerie 第一次举办个展,也是首次展出影像作品。我们翻译了李姝睿与画廊的访谈,推荐大家更多地了解这位艺术家。

New Galerie:这是你第一次展示影像作品,这对此次展览的创作方式是否有影响?

李姝睿:有的,影像对我来说是新方向,考虑到它在空间中的张力也让我很开心。这部作品在相当程度上是浸入式的,它以声音参与了空间,我们为它制造了一个柔软的小影院,尽管内容和气氛不同,但它和其它的展厅形成了一个好的平衡。而且它给展览加上了一个新的维度,是我之前的个展里没有过的。

New Galerie 展厅现场

N:这个电影好像是与你生活中比较私密的一面相关的,主演是你和你的伴侣。这和你的绘画有何关联?电影里能在不同场景里看到你的画作。它们是否有叙事性?或者说,它们是否在你的私人生活环境范围之内?

李:我和我的伴侣都投入在自己的领域里,这种专注已经到了我们没有办法和必要去区分开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我的经历造就了自己,也决定了我的审美。你的审美当然也会决定你画什么、如何画(除非你是打故意抗拒审美这张牌)。

我在这部影像作品里的绘画可能有叙事性,但更准确地说,它们和我决定要拍的场景是平级的,和我们放置的花和家具,或者我们的衣服,都是一样的。

但对我们来说,环境也是叙事性的——如果说叙事是创造或者揭示一个世界,而不仅仅是布景里发生的一连串行为的话。这就导向一个问题——什么是故事,什么是内容,或者一个媒介中不同类型的内容是什么,以及这些种类是否会帮助进入一种有利于体验作品的状态当中。当然这也导向内容和形式的问题,这些东西之间的分野也正是“艺术”、“代售物品”或者“传递信息的东西”,这些领域里面具备不同功能的各种分析的一部分。最后这些都是读书会上的谈资了,而在森林里一个幽灵诞生的赤裸过程之中,这些都不重要。

《婚书 Mariage Certificate》影像截图,2018,24分钟22秒

N:展览中,画作的不同传统和来源重叠在了一起。你可以对此描述一下,讲一讲它们在你的作品中是如何互相影响的吗?

李:关于中国传统视觉艺术和optic是如何统一在我的个展里,最直接地说,就是我正好都感应到了这些不同逻辑的视觉现象对我的召唤。我对于绘画本来一无所知,但它们很吸引我,或说包含的逻辑是我能理解、能感受到的……苏联传播来的现实主义美术系统在中国艺术教育中有过深远的影响。我很不擅长现实主义,对于当代的传统文化,我本来也没有太多了解,他们都过于讲究格式和叙事。自从大学毕业后,因为没条件做装置,我只能把画画当成一个方便的工作领域。

蒸发之前的时刻,我(一号) The Moment before Evaporation, me NO.1

2018, 木板布面乙烯

我希望可以画出光和空间的纵深和质感,这些具体的目的带着我走进了所谓抽象的领域,因为这种不自觉地被分类,我便有了一个职业的表情,它可能会设定别人观察我的方式,但是和我自己内部的工作逻辑并没有直接关系。我生活在中国,传统无所不在,被绘画训练得日渐敏感的我开始分辨、吸收、输出这些视觉现象。而且深入的研究会让很多看似无关的系统在经验中链接起来,举个例子,中国清朝的宫廷装饰里会出现一个看似抽象的球体装饰图案,被其它的繁复图案环绕。同样的元素,被不同的语境、叙事、意识形态纳入,便完全失散了。而我的一部分工作是找到使这些元素重新和谐的面貌,让它成为一种新的现象。

New Galerie 展厅现场

N:你的作品给人的生理冲击很大。你的画作有种视幻感(optic),你也在电影中运用了性的内容。这是否是因为你想要直接打动每个个体观众,还是因为你也想要描述一个更具普遍性的故事或历史?可以这样概括地看吗?

李:我觉得要打动观众,不可避免地就要参与到有着很长的故事也有很多声音的对话中去。但如果我们谈的是有意识的意图,画和我的影片对我来说都是非常生理的,很可能是在有智识思考之前首先是生理的——对我来说,美感是由我的心、身体和精神所决定的。漂浮的精神会通过我的感觉告诉我一件东西看起来是好是坏,之后逻辑分析才会出现。如果人们与我所作的东西能产生共鸣,我想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也在那个“生理”的层面上得到共鸣。对于我们的现实,包括思考方式,五感的意义如此重大。

所以作品在影响着个体:如果足够的人受到了足够深的影响,或受到某种形式的影响,这种共鸣就会足够重要,可以被解读成一个宣言。这个宣言来自关乎普遍故事的那个对话,而故事可以是文明某方面的故事,或知觉的故事,或能量的故事,或比我们的微小智慧更加深远的东西,我们尚不能命名的东西。

N:在这部影片中,你的生活和你的伴侣似乎就是你的工作室了。你同意吗?

李:对,这是对的,但我也无法仅仅在屏幕上的24分钟里讲述我的一生。肯定还有我生活的很多其它方面没有展示在这里,比如我的儿子,我的很多朋友、家人等等。但电影集中讲述我生活中一个中心部分,尤其是对我、对很多艺术家包括我的伴侣来说,生活围绕着工作,这些是更整体化的、精神和物质上相等的任务,不只是一种使命,更包含着我的职业。所以我想与其说“工作室”,不如说他们是“祠堂”、“庙宇”,而我的作品就是祈祷,或仪式的外显,或只是我从这个集体的大脑花园里所摘取的花,哈哈哈。

展厅现场艺术家提供的小食品

N:如果说此前的作品强调视觉性,将你打上了抽象艺术家的标签,影片明显地个人化、社会化,可以认为是在某种程度上摆脱外在(市场、理论、系统化创作等)的限制或说是控制吗?

闲话:我看到十年前访谈说你的偶像是武则天。你的画正好也让我想到judy chicago的画。但我没特别强调女性/女权主义,你觉得需要提一下吗?这也是为什么我想问你是否想摆脱种种符号。

李:“抽象绘画”应该算是我的第一个职业标签,我既不能反对也无法完全赞同。绘画不是我唯一的G点,而且它的接受和传播程度从来都超过了我的企图,当它一旦在我的职业属性里发酵,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它引导了我的职业身份与整个系统行业的关系。我收益于此,也受困于此。我即把绘画当成了信仰,慢工细活,同时又拿着卖画的钱,供养着自己,买自己的时间,这样即不用把绘画当成工作,也能有预算去干各种“别的”。所谓这些“别的”,并不是为了向外证明自己的能力,以此给自己增加更多的标签,只是陪我自己玩的游戏而已。比如这个片子《婚书》就是我自己的八点档,天天都在演,大于等于婚纱自拍(捂脸)。

另答闲话:我是真崇拜武则天,特别是添了10岁,红尘翻滚,更跪服于武皇的不易、决绝和不羁,虽然唐朝据说也是一个女性地位很高的时期,但毕竟是封建父制,没有政治正确,没有性别配额,武皇可以一统江山,任内还长治久安,好想穿越回去一睹圣颜。

LSR - Tenderest Affections

李姝睿 - 深情

至6月2日

New Galerie

2, rue Borda,75003 Paris

周二至周六 11h-19h 或预约参观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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