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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农业大学理科生到电影学院老师,人生给他开了个“玩笑”

原标题:从农业大学理科生到电影学院老师,人生给他开了个“玩笑”

松果·青年戏剧人系列VOL.5

©松果生活

黄盈——戏剧导演;中国农业大学生物学院本科毕业生,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硕士,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博士;现任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副教授。这些乍看有些互相违和的名词组合为一组标签,都贴在黄盈身上,让这位现在国内颇具话题的戏剧导演,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对黄盈作品的印象,很多人喜欢用一个词——“一戏一格”。舞台上,他的作品内容多元,形式新颖;舞台下,他的经历跌宕丰富,如戏一般。从捏着手术刀为小白鼠做身体解剖,到手握剧本站在台前指点演员表演,或许可以说,对于黄盈,舞台就是他别样的生物研究所,剧场就是他如今的人生实验室。

“我的人生充满喜感。”

农业大学理科生从事戏剧,却在电影学院教书,黄盈称之为“人生的玩笑”。

采访过程中,他的表情跟他的作品一样令人有些出乎意料,在这个多数人论及人生都苦大仇深的时代,黄盈半认真半戏谑地说:“我的人生充满喜感。”

在农业大学读本科的前两年,黄盈关注动物研究,他成绩不错,老师甚至想推荐他毕业后去美国朋友的实验室工作。

学习生物的经历让黄盈更加理性、科学地看待世界,但“喜感”的人生从不缺乏玩笑,大三那一年,他郑重其事地告诉自己的主管老师安晓荣教授:“我其实现在的兴趣不在生物学方面了,我想做戏剧导演。”

老师一开始只是觉得黄盈可能要更换研究方向,比如研究植物、微生物,但听到“戏剧导演”后,她诧异地看着学生,连问了他三遍:“真的吗?” 黄盈回答了老师,也回答了自己: “真的”。

接下来,老师就说出了黄盈心中那句影响他一生的话:“黄盈,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学生物了。以你的成绩你一定能毕业,拿到学位。现在你需要好好想一想,你该怎么成为一名戏剧导演。”

老师的鼓励让黄盈感动之余也收获雄心,后来他顺利地考上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丁如如教授的硕士,并在毕业前至电影学院表演系做教学实习;又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田壮壮老师旁听了黄盈的课,觉得黄盈正是电影学院导演系需要的人。

“田老师珍惜人才”黄盈说,“所以我就从戏剧学院来到了电影学院,生物、戏剧、电影,人生就是一部戏,我就是集中体现。”

黄盈在人生中遇到过很多贵人,在他看来,真正把自己送上戏剧之路的,就是那位开明、自由的生物学老师。

老师曾用一位怀有小说家梦想的美国生物学博士的例子激励黄盈:“我不希望你成为那样的人,将来后悔。”

现在回头看,黄盈认为自己至少对得起老师当年带给他的勇气——现在的他,在剧场中是一位颇具名气的戏剧导演,与此同时在讲台上,他也成为了一名为学生点亮梦想的大学教师。

“因为戏剧,所以我‘转’了。”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遇见,戏剧于黄盈就是这样,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转行对他来说也不算意外。

“转行不是突然吧,小时候也看了很多戏。”黄盈回忆起儿时学校组织去儿艺看戏,父母也会带他看京戏,“后来在96、97年的时候,我偶然遇到一个初中同学,叫马正强。他当时在跟着中戏的话剧剧组当制作人,酷爱话剧,特别无私。”

那天老马自己掏钱,请了黄盈他们几个初中同学一起去首都剧场,看了北京人艺的《古玩》,郑天玮编剧,林兆华、任鸣导演。

可能对于老马来说,那一夜仅仅是一次与好朋友分享所爱的体验;对于其他同学来说,大概也只是一次稀松平常的初中同学聚会。但对于黄盈来说,那个晚上,改变了他的一生。

很多人后来问黄盈,在那场戏里他看到了什么?“看到都转业了。”

说到这个问题,黄盈突然认真起来:“我觉得很难回答。你非要说的话,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奇妙、非常神奇。不是这出戏具体哪儿好,而是一种整体的存在。总之,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

和所有怀揣着戏剧梦的学生一样,黄盈开始憧憬在农业大学有一个空间做戏,彼时是1997-1998年,他拿着自己的学生证买票看遍了他所知道的北京所有的演出,跑遍了几乎所有剧场。

“那时候学生票位置差。我到现在都还保留着这习惯:如果是大剧场的话,会想坐在后排。当年拿学生证能买二楼一排,在那里你能看到整个舞台的调度图形,会有意识地不只被表演吸引。”

黄盈的另一个自学手段,就是买参考书。那时候只要在实验室做完功课,黄盈就上自行车去各个书店找书。书哪怕是跟戏剧有一丁点儿沾边,即便是电影教材,也会吸引他购买。

读书破万卷,做戏如有神,看了一年书,进了一年剧场,到98年暑假,黄盈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排一部戏出来了,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盘旋,思考很久他终于下笔。这部诞生于北京一个平凡夏天的手写剧本,就是黄盈的处女座《理性动物》。

在《理性动物》中,黄盈将当时非常个人化的体悟投射进作品,按他的话说,就是“一群理科的、不成熟的,渴望艺术的小青年在闭门造车”,女权主义者、物理学家、文学家、艺术家、社会小混子……都成为了他笔下的人物,他们乘坐飞船一起飞往外太空,后来被外星人关了起来,并以生命为代价被拷问“理性是什么”。最后,只有小混混使了个小手段侥幸通过了问答考验,但依然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理性动物》后来由黄盈在学校贴海报组建剧组,招募成员,在宿舍的学生活动室排了20天,最终于农业大学第二餐厅的大舞台上演。当初鼓励黄盈走上戏剧路的安晓荣老师也花钱买票观看,再次鼓励了黄盈:“其实当初能够对你说出那番话,就是因为我相信你要是愿意好好干这件事,一定能够干得很好。我愿意支持你。”

现在有个网络流行词叫“文艺理工宅男”,从黄盈的经历来看,这个词似乎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不过黄盈说:“我不是什么文艺理工宅男。我曾经是个理工宅男,但从来没有文艺过,我不是文艺青年。”

看黄盈的作品,从《马前马前》一脉单传九十九代的家族故事,到《卤煮》全班非职业演员打造的京味文化,再到近年与日本戏剧大师铃木忠治合作的解构版《麦克白》,黄盈一直在用理科生的好奇在剧场实验,每一次都风格迥异。

然而不变的是,他站在幕后,以他的方式思考完全不同的问题,又用接地气且不乏思想深度的方式面对观众。“我觉得从事这个行业就不要沉迷于‘我是个搞艺术的人’,无聊。我没有所谓‘与众不同’的精英意识,而我恰恰觉得,艺术这个行业是所有人都可以从事的。”

经常去往世界各地的黄盈如今知名度已经很高了,但对于所从事的行业,他仍然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所有的人,毕其一生,都至少可以创作出一件比其他任何人都棒的艺术品。所以从事艺术没有什么可自豪的,也不要有任何优越感可言。”

“我是黄盈,我是一出非常努力的喜剧。”

镜头前的黄盈不断变换着神情和语气,尝试为这句个人口号找一个合适的讲说方式,终于,他找到了一种笃定的方式:“我觉得可能轻快地喊这句口号不是很合适,特别找抽。别人会说‘哈哈哈你确实是出喜剧!好滑稽!’而且确实,最后讲‘喜剧’的话,严肃点好。”

虽然在作品中,他一样逗趣、戏谑,但在现实中,他却一直保持学习的态度,谦逊地思考,并将双脚踏实地踏在他的土地上。每每说起过往的人生经历,黄盈总不忘感谢这片孕育并浇灌他梦想的土地——北京。

“咱往虚了说,我觉得无论你是哪儿人,其实人人都是一棵庄稼。咱们别老说中国现在怎样怎样,其实骨子里大家都在田间地头。田园生活混杂着现代性,这就是中国特别有意思的现状。”

黄盈观察到,中国艺术家在中国做艺术特别幸福的一点是:三十年间,西方式的大都市样貌和中国传统的田间地头景象在周围的生活里并存、转换、相融,又长出新的东西。

一切变化与发展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一个时期。“经历了这样的生活后去做艺术,通过剧场或其他的艺术形态去把它记录下来,我觉得这就是我,作为一位戏剧导演的心愿。”

编辑 SAM

采写 奚牧凉

图片 李骁楠 部分来自互联网

视频✎ 松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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