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记忆」1901:汽车开进上海(下)

原标题:「上海记忆」1901:汽车开进上海(下)

在中国,上海成为现代工业文明的发源地。

1901年上海近现代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史家断言,此前半个世纪是上海城市现代化进程的第一时期,也即现代化发展的奠基时期;1901年之后,上海开始进入向现代社会转型的启动、加速和兴盛时期。

就在这一年,“改变世界的机器”——汽车,第一次进入了上海。

汽车最先进入中国的城市并非上海,而是天朝之都的京城。

在北京颐和园的“德和园”里,人们至今仍可以看到一辆百年汽车古董。这是一辆黑鱼木质车厢、黄色木质车轮与辐条、铜质车灯、实心轮胎、两轴四轮的敞开式古典汽车,外观与其说是汽车,不如说它更酷似昔日的一辆四轮马车。据考证,这是当年慈禧太后的坐驾,是由袁世凯作为祝寿贡品献给慈禧的。

传说车运到颐和园后,本来想讨得慈禧太后的欢心,不料却惹得太后一脸的不高兴。原来,车厢内设有两排座位,前排为司机席,慈禧只能屈居后排的乘客席内。让奴才堂而皇之坐在主子前面,这还成何体统?“老佛爷”的脸面往哪儿搁?于是,只乘坐了一次,慈禧便再也不愿委屈龙体。还据传曾闹出这样的“趣闻”:当时开车的司机叫系福龄,他刚坐上前排的司机席,慈禧便按宫内的“老规矩”下令:给我跪着开车!天下岂有这样开汽车的?系福龄只得回禀太后:小人该死,这样没法开车。

好端端的一辆车后来便成为弃物,被扔进皇宫的废料堆里,就此“终了一生”。现代文明的种子能够存活,需要有合适的土壤,帝王之都显然不适宜汽车的生存。

代表现代文明的汽车,却与上海这座城市一拍即合。因而,演出“汽车进入中国”一幕的真正舞台还是在上海。

这是20世纪之初的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这一年匈牙利人李恩时携带了两辆汽车来到上海,使十里洋场破天荒地出现了这一机器发动的“钢铁怪物”。汽车第一次出现在上海时,“中国人看见这种车子都很害怕,遇到它时,都远远地逃开”。

1948年《中央日报》在《上海通》专栏里专门画出上海最早汽车的模样:外型像箱子,一切线条都是直线直角形而不是流线型;后座上主人的座位也像一顶方形的小轿子,四个轮子突出在外面,好像就是轿子加轮子;车子各部分、部件都明显地表现装配式的拼盘结构,在四个轮子上加放横梁,横梁前装上发动机,栏杆后装上方形车厢,车子各部分缺乏紧密联系;设计思想上主仆分明,司机座位在车厢外,没有挡雨遮阳设备,驾车者宛如马车夫一样在外面,前面也缺少保护性装置。但早期汽车在外型、马达、车灯及功能等方面,和现代汽车已经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不能不慨叹的,其实也有对当年上海走向现代化道路速度的神速和超前。一部世界汽车发展史,在1901年这一年也还在草写最初的章节。汽车诞生于19世纪80年代,德国工程师卡尔·本茨于1884年研制成第一辆四冲发动机,1885年这台发动机被安装在三轮大车上进行试验,1886年开始在德国曼海姆街头露面。同年,这辆车获得德国帝国专利局专利,从此被世界公认为“人类第一辆汽车”。到1901年,全世界的汽车制造公司仅有奔驰、戴姆勒、标致、雷诺、菲亚特、奥兹等屈指可数的几家,如今声名显赫的通用、福特、大众等几大巨头都还未“出生”呢。

1901年亨利·福特还没有想到日后他会成为彪炳全球的“汽车大王”。据史料记载,这年他与汽车相关联的轶闻便是10月的赛车纪录:他在底特律附近的避暑胜地格罗斯角参加汽车比赛,赢得了一场使他声名远扬的胜利,从而一跃成为“全美第一流的司机”,商业杂志《天马时代》还称他为“速度之魔”。在底特律闯荡了数年之后,至1903年福特才创办了他自己的汽车公司。

1901年美国通用汽车创始人杜兰特还是马车业主,依然沉湎于他的“马车王国”而从未坐过汽车。直至1904年的8月,他才有了第一次坐汽车的经历。那天杜兰特领着妻子、女儿乘坐四轮马车串亲回家,途中从后面忽然驶来一辆汽车,他回头一看,驾车的是当地一位著名医生希尔兹。此时,这个身材高大、体重135磅的中年汉子再也克制不住坐一坐汽车的欲望,终于坐上了这辆汽车——希尔兹新买的别克车。以后,到1908年秋天,他才发起成立通用汽车公司,别克也就戏剧性地成了他领导的通用汽车的旗舰车。

上海是幸运的。通用汽车创始人、首任大老板对汽车不屑一顾、还在以马车代步的时候,一衣带水之隔的邻国对汽车还只是作临风遥想的时候,上海却已经刮起了“汽车旋风”。

谈到汽车,一个无名者曾留下过一句名言:汽车是20世纪的一张名片。果真如此,上海,不正是最早获得这张名片的城市之一吗?

——节选自《车轮上的上海》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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