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正文

七十四城·米林 | 凭江定抉择,无问西与东

原标题:七十四城·米林 | 凭江定抉择,无问西与东

杰玛央宗冰川吸收高原炽烈的阳光,点滴成溪,一路携聚来汇之水,向东奔流近二千公里,当来到米林一带时又变得特别的平缓,碧绿的江面倒映两岸雪山,江底的礁石也曾托起世居的台地。

就在这里,东流的雅鲁藏布江向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垒两座高大的雪峰挥一挥手,转而西去,留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大拐弯,任君凭吊。

事关人生走向的决定尽管也能追根溯源,但在投子落定前总会有一段风平浪静,以致于都看不出还是有埋藏在千里之外的力量在一路集聚。

江河有源,寺庙修建有授记,而人生又愿不愿意追溯的那么清晰呢?

工布王石像

东与西

朋友圈开始为今年的第一眼春天蠢蠢欲动,那是桃花还不足以填满整幅镜头画面的时候。

不知道能否激起对米林的第一阵历史心跳,那是站在丹娘乡丹娘村一处不起眼的居民房屋前。

昏暗的灯光让石屋里的雕像更加黝黑,下半身古朴的线条被信众涂抹的酥油占据,而人们按自己意愿重新修复起的头部,丰肩、螺髻、高眉、厚唇、垂耳,俨然是一尊标准的佛像。强大的信仰让刚刚冒出的怀疑念头很快又缩回心底。

尽管不好判定这究竟是不是工布王雕像,但很愿意相信他就是。毕竟在吐蕃王室放逐与重生之地兴起的工布王,在模糊的历史里还有一尊雕像留存,可以与江两岸的古藏文碑刻、民间传说和文献的零星记载,一起揭示这片土地曾经拥有的时空。

看过的历史书里,米林所在的工布之域,两次成为吐蕃王室早期的重要转折之地。

第一代藏王聂赤赞普,不论是自波密放逐还是天界降临,总之他不情愿离开,关于离开出生地的叙事是一段消极的启程,而当坐上肩舆的王座或改换人间的衣食,神王的命运开始有了积极的转变。

第七代藏王止贡赞普被弑,夏墀、略墀二王子流亡工布,传说的天王时代结束。虽然敦煌出土的历代赞普传记对这段历史进行神话一般的叙述,但最终夏赤重返雅砻复兴吐蕃王室,而略墀则驻留工布,开启了另一邦国王系——工噶布王。

一次关乎兴起,一次关乎重生,米林正如西去的雅江在此蓄满了自然之力,也让历史的发展充满了动能。西藏人文学者索穷感慨地说:

短短百余年的时间,王室的命运在放逐与重生之间轮回,而工布显然是进入这段宿命般历史的关键词,除了充当被放逐者东山再起的基地,工布也宽慰着亡命他乡的游魂。

自然洪荒,莫纠结东流与西往;历史苍茫,容得下放逐与重生。不论是雅鲁藏布江的旷世拐弯,还是吐蕃王室的兴起重生,都可以清晰地感知米林所孕育的抉择力量。

写到这里,又起身打开网络电视,重温了一遍电影《无问西东》里张震饰演的张果果在片尾的一大段旁白:

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高与低

来的多了,总能见到时常隐于雨雾之中的南迦巴瓦峰。不论是在苯日山顶、色季拉山口还是在雅鲁藏布大峡谷,视觉感官里,南迦巴瓦峰总是特别特别地高大,似乎是在藏地所见的雪山中最为高俊的一座。

资料里介绍说它是世界第十五高峰,7782米的海拔使排序不太靠前,系统化的宗教神山座次里也没有它的主座,可我还是执拗而主观地认为它是最高的。而它的高,不只是比例尺的维度。

由于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整体地势高亢,附近雪峰林立,如不是相信了现代精确测量技术,凭借凡胎肉眼断然是不好分辨的。这一点就不像南迦巴瓦,在藏东南的森林谷地里绝世而独立,就连临近只矮了488米的加拉白垒峰都好像不只被压住了半头。

高与低相依,群像里两座突兀而又一高一低的山峰,早已引起最原初“徒步爱好者”的注意,传说的解释里于是充满了指证与辩白。

工布人的传说里一会说他俩是充满竞争的兄弟,强势的南迦巴瓦嫉妒加拉白垒一天天强壮而砍掉了弟弟的脑袋,并受到驻守雅江的惩罚,一会又说是魔鬼化妆成南迦巴瓦的样子而嫁祸于人,所以受到冤枉的哥哥才经常把容颜掩藏在雨雾之中。

低者得到同情和惋惜,高者受到惩罚或蒙冤,凡情的人间烟火透射着直白的揣测,但高者不因此而变低,低者也不因此而变高,神话故事最终也不过是变成神话事故,把自然存在变成世间合理。

故事制造事故,事故成就故事。传说里的事故或故事还不止这两起:本是一对恩爱夫妻却被恶魔强行拆散,被念青唐拉远放他地的私生子……

高与低,是鹤立鸡群的对比,也是神话传说的事故,更有的是景观参差、多元共存而形成的合奏。而回归到景色的美,最淳朴的蓝天、白云、雪山、森林、农田、台地、碧水——浑然一体的山水,高高低低低有其意境,无处不可构图,万物皆可怡情。与此不需跨过文化河流就能直入感官的自然美景相比,那之前看到的“高与低”传说故事也就是道途中的佐料了。

药与医

在山神和工布王之后,莲花生、宇妥·云丹贡布、唐东杰布都曾在米林留下教化的足迹。其中影响最深的是藏医学鼻祖宇妥·云丹贡布。

763年,宇妥·云丹贡布来到米林创建了西藏历史上第一家医学院——工布米龙寺,广收学员,传授医学,培养藏医超过千名。那为何米林不叫“医洲”而叫“药洲”呢?

医与药本为一体,都能给予治愈和宽慰,也许在地名上的纠缠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不过借这个问题,恰好能看出为何米林能够让“吐蕃九名医之首”的宇妥·云丹贡布一生钟情。在吐蕃王室御医们眼中,这里是“草药多的地方”。

县志记录,米林县动植物资源丰富,其中主要高等植物801种,可入药的几百种,藏药原材料极其丰富。据说宇妥·云丹贡布于扎贡沟甘露洞发掘甘露泉,拥有七十万种药的能力、能治七十万种不同的病,洞外生长着七十万种植物。

与一支黄牡丹支撑县域文化名片策略不同的是,古人更强调药学功效和资源的全面与多样,甚至会非常习惯地以“”为单位来恰如其分地表达这一贯的理念,尽管可能会冲淡著名医者的非凡能力,但所有的人神努力最终都会成为了对一片地域的神圣加持。

千年的历史时空里,神会缺位,人会走,但甘露泉、甘露洞、药王谷却可以留下来,逐渐衍生成为一处处圣迹和一种种圣物,正如一本研究藏传佛教圣迹文化的著作中所言“为度化众生而营造一个能使理想境界与世俗生活相连接的文化背景”。

这样来理解,“药”就比历史里已经断续的“医”更加契合米林。药洲的“药”,不仅拥有自然之力,还有文化之灵。

米林是被现在文化气息厚爱的,东来西去的雅鲁藏布江、因高就低的南迦巴瓦、药医同行的南伊沟谷,不需要人们的一往情深也能经得起现代人的矫情。如果此处雅江透出抉择的勇气,如果“药洲”米林拥有治愈的魔力,我愿意在清晨或傍晚走近你,看日照金山,那是没有沉沦的辉煌。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订阅号

本文所有图片版权均为作者所有,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阅读 ()
投诉
免费获取
今日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