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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火教徒称巴斯,东印公司马前卒丨黄埔来了巴斯人①

原标题:拜火教徒称巴斯,东印公司马前卒丨黄埔来了巴斯人①

在广州市黄埔区长洲岛黄船社区的猪腰岗上,有一片有着十来座石棺的墓地,这里的每座墓的地面部分均用花岗石砌筑成阿拉伯式石棺,棺顶采用整块花岗石,上面刻着英文及古遮拉特文,古遮拉特文是印度孟买地区通用的文字。按墓碑记载,这块墓地内的墓主,最早的葬于1847年,最晚的为1923年。

这就是巴斯教徒墓地,这片墓地是清朝番禺地方政府勘定范围并批准设立,为旅居广州的巴斯教徒专用的墓地。它面临珠江,占地约1000平方米,按埋葬先后自北向南参差排列。

▲ 长洲岛巴斯教徒墓地。

各位看官,巴斯教徒及巴斯教的历史遗迹国内极其罕见,缘何在长洲岛上就会存在这样一片墓地?这些坟墓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说起来你也许会吃惊,鸦片战争前后的广州,巴斯人可是大名鼎鼎:

他们长袖善舞,善于造船经商,富可敌国;他们阴险狡诈,通过恶意放贷敲诈,把许多广州行商逼上绝路,人送外号“大耳窿”;他们肆意走私鸦片,并且是第一次鸦片战争的幕后推手。在当时的广州商界,巴斯人的能量不可小觑。

关于长洲岛巴斯教徒墓地,其背后的故事容在下一一道来。

巴斯人从何而来

说到巴斯人,就要先说说拜火教。

拜火教是历史最悠久的宗教之一。它悠久到什么程度?它比犹太教、基督教、佛教和伊斯兰教至少早了1000年!它的初创年代基本上相应于孔子所处的时代。

拜火教,由波斯先哲琐罗亚斯德创立, 正式的教名以创立者之名称谓,叫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rianism)。琐罗亚斯德,在古波斯语中意为“像老骆驼那样的男子”、“骆驼的驾驭者”,其教典为《阿维斯陀》(Avesta)。琐罗亚斯德教认为,“阿胡拉·马兹达”是唯一之神,宇宙(包括火、水、土、空气)由他所创。此神没有形象,但有强大力量。世界由善、恶二元构成,善即光明,象征物是火。

于是,在他们的圣坛,不熄地燃烧着一盆熊熊烈火。一般人因而称之为拜火教,但事实上他们并非拜火,而是用火作为祈祷的媒介。

▲ 当代伊朗的拜火教仪式。

拜火教至少在公元前1100年就已在两河流域(伊拉克)和今伊朗地区流行,在公元前550年-前330年时期,成为波斯帝国的国教,并在萨珊王朝 (公元224-651年) 臻于全盛,并传播到中亚广大地区甚至中国。古代中国人还给他们起了一个正式名称叫祆教。祆,读音为xian(粤语读音如“牵”),字形左“示”右“天”,是中国古人特为神秘的拜火教创设的一个专用字, 带有鲜明的宗教色彩。

公元7世纪,波斯帝国衰落,阿拉伯铁骑征服波斯并实行伊斯兰化政策。绝大多数拜火教徒不得不接受了伊斯兰教,但另外一些坚守信仰的教徒选择离开家乡,四散外流。

流亡者之中,人数最多的一支远涉重洋迁徙至印度西海岸的桑赞,在那里安居下来,并逐渐发展为印度一个新的少数民族。

印度土著因这群异乡人来自波斯(Persia),便称他们为“波斯人”,但却把Persia讹读成Parsee。Parsee一词,后来被清政府粤海关音译为“巴斯”,沿用至今。

▲ 印度拜火教庙宇。

严格意义上说,“巴斯”并不全等于拜火教,它指称的仅是葆有波斯血统而业已演化为印度人的那一脉拜火教徒。目前全球共有拜火教徒约12万,其中“巴斯”8万,聚居于印度孟买, 而在波斯故土伊朗也有少部分虔诚的教徒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崛起的异族

巴斯人在印度桑赞起初还算安居乐业,但是好景不长,阿拉伯人、突厥人和蒙古人相继入侵印度北部,建立起伊斯兰教政权。此后,随着地理大发现和新航路的开辟,欧洲人不断进逼亚洲。从葡萄牙人开始,之后荷兰、英国、丹麦、法国、奥地利、瑞典等欧洲国家先后在印度建立据点。

欧洲人的到来,给巴斯人带来了发展的机会,他们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遇。巴斯人主动在生活习俗上学习欧洲,接受欧洲教育文化和语言,并迅速成为葡萄牙、荷兰、法国等商馆中最主要的当地买办,以及欧洲人与当地人之间的主要中介。

17世纪早期,英国在印度苏拉特(Surat)建立了第一个商业事务所,巴斯人主动称臣,为英国东印度公司鞍前马后地扫清阻碍,负责与当地的沟通和联系,极尽忠诚。

尤其是商业中心从苏拉特转移到孟买的过程中,英国人更是依赖巴斯人。英国人和巴斯人从烧山开荒打砖造屋开始,共同艰苦开发孟买,数十年间就把孟买打造成一个新的贸易中心,大量的巴斯人由此开始迁移到孟买。

▲ 位于孟买的拜火教徒安息场。

从被英国占领开始直至1840年,孟买与欧洲的整个贸易都是通过巴斯人作为中介完成的,孟买的繁荣扩展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巴斯人的工业以及商业上的能力。有人说,“孟买商业史就是巴斯人的商业史”这句话一点也不过分。

公元1757 年6 月,普拉西战役爆发。这场英军对莫卧儿帝国的决定性胜利,不仅为英国人征服孟加拉,以至最后征服整个印度铺平了道路,战后,英国东印度公司随即建立起傀儡政权,他们的同盟巴斯人也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从此,原本寄人篱下的巴斯人一跃而成为印度的上等民族。

▲ 普拉西战役。

黄埔来了巴斯人

要说印度的英国人和巴斯人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公元1692 年,印度军队乘英军爆发瘟疫之际夺回孟买,孟买的巴斯商人居然自费招募了一支雇佣军,击败印度军队,将孟买城重新交给英国东印度公司,英方盛赞他们说:

“作为英王的臣民,巴斯人无疑是印度所有土著中最忠实的。”

正是因为巴斯人与东印度公司有着这样一层紧密的关系,公元1756 年,第一位巴斯人在广州黄埔港登陆,此后大量头缠白布的巴斯商人来到广州。

黄埔来了巴斯人,就注定了广州商界不太平。欲知这些巴斯人后事,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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