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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刊速递-选萃】青春是一朵绽放的向日葵

原标题:【新刊速递-选萃】青春是一朵绽放的向日葵

快来翻开新一期《儿童文学》(选萃)

阅读青春年华

本期主持作家:郭凯冰

主题阅读:恰同学少年

中国作协会员。2011年开始在《儿童文学》《少年文艺》等刊物发表儿童文学作品,出版有图书《最后一只河妖住在烟囱里》《等待一条船》《月光城》等,曾获第四、五届周庄杯全国儿童文学短篇小说奖,首届华语儿童文学中国故事短篇创作邀请赛银奖。

主题阅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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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葵花向阳开

郭凯冰

春天来临,顾老师带我们做了两件事,一是填词作曲《太阳花》并教我们唱,二是决定种葵花。校园很大,空地很多,每个班都有一块试验田。大都秋后种麦子,夏天麦子割了种玉米。顾老师请求学校同意,初夏,我们班在麦子间隙种葵花,替换玉米。

初夏,伟平回到学校,正是种葵花最合适的季节。

谷雨后不久,麦穗刚刚伸展开长长的麦芒,清亮得让人忍不住抚摸。我们的手在麦芒上滑过,痒痒的,让我们忍不住想笑,想唱。

顾老师站在地头,挥动左臂让我们向他靠拢,说:“同学们,葵花,也叫太阳花。为什么呢?”

我们齐声喊:“葵花像太阳一样!”

顾老师笑了,说:“同学们,葵花如此平凡,太阳那么伟大。可太阳是葵花的梦啊,所以,它永远张开着笑脸,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来,咱们给伟平,唱一唱咱们的班歌吧!”

顾老师挥动左臂打着拍子,亮起了歌喉:“太阳花……”随着他浑厚的歌声,站在麦田里的我们,轻轻摇摆着身体,亮开了清清亮亮的嗓子:

“太阳花,太阳花,展开丝绸金色花。油绿叶子挺拔的秆,歌唱青春绽芳华。啦啦啦,啦啦啦,歌唱青春绽芳华。太阳花,太阳花,追赶太阳迈步伐。金黄盘子饱满的子,陪伴你我度年华。啦啦啦,啦啦啦,陪伴你我度年华。”

光脑袋的伟平就在顾老师身边。他身下的座位是他爸特意请邻村郭木匠做的,四个轱辘,能躺能坐,扶手上雕刻了几朵葵花,精致好看。座位里的伟平眼睛亮晶晶的,随着李小贤摆动的手臂,他也跟我们一起摆动着身体。也许他已经知道,这是顾老师为他填词作曲的歌吧。

去年,师范毕业的顾老师甩着一个空荡荡的衣袖来到了我们初二(2)班。他的右臂,在一次车祸中丢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写出一黑板漂亮的板书,也不妨碍我们喜欢上他。顾老师来到的第二周,就上门催促伟平爸带伟平去医院做检查。那时伟平腿已经疼了半年多,他喊疼,后妈就说:“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腿跟庄稼一样,拔节呢。”催了几遍,伟平家里老拖拖拖,直到秋庄稼收完才去。谁也没想到,这一去,伟平会在医院住了一个冬天,又住了一个春天,一直到五月里才回到校园。他爸说,伟平哭着喊着出院,就想着回校园上课。

种葵花两人一组,一个刨土窝,一个撒种、踩实。我跟伟平一组,老师分配我俩的葵花子种在地头。小铁铲铲下去,下面的泥土湿润酥软,我小心不伤到一棵麦子。伟平坐在座位里,撒种子。

伟平选的葵花种子粒粒饱满。每个土窝,三粒葵花子,呈三角形撒进土窝里,相隔间距三四厘米。这是他请教了生物老师学来的。种子撒好,我要替他踩实,伟平不让,座位栏杆支撑着两臂,把好好的右腿伸出来,用脚敛土踩实。说真的,他配合很默契。

伟平的脸红通通的,额上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他咧嘴笑着,说:“大头,坐在教室里,能看到咱们的葵花!”

这样子的伟平,让我疑心医生诊断错了,这么健康的一张笑脸,主人怎会是骨癌晚期呢?

伟平天天来上学,一节课不耽误,也很努力。他爸只好求镇上医生来学校给他打止疼针。顾老师安排他坐在南窗下,一扭头,就能看到葵花田。上课的时候,伟平偶尔会扭头看窗外的葵花田,有时,他会对着葵花田出神。老师不打扰他,我们也不打扰他。

我们的晨操就在试验田边的操场上。做操前,我们总是大声唱着我们的班歌,伟平的声音,总是最响亮的。我们做操的时候,伟平就坐在地头的座位上。他常常闭上眼睛,让伸展的双手在长长的麦芒上拂过,一副满足的样子。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给葵花松土,拔草,捉虫。葵花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抽开叶片,都是伟平第一个告诉我们。顾老师说:“伟平,说不定你将来会是个植物学家呢!”伟平很欢喜,他眼睛亮亮的,鼻尖上都冒出细汗了。

向日葵开花了,校园里好像突然明亮起来。也许是种子的缘故,有些植株除了顶端一个花头,在秆上也斜伸出枝丫开花了。顾老师带我们把斜生的葵花截下来,放到灌了清水的玻璃瓶里。讲台上,窗台上,伟平的课桌上,就都有了一个个小太阳。我们觉得,我们的教室,一下子明亮了好多好多。我们上课,做作业,收割了麦子,管理着葵花,觉得上学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止疼针对伟平好像不那么管用了。疼起来,他就用手死死抓着好好的左腿。他大腿被手掐得青紫,常常一头细汗。不过,他从不吭一声,就连同桌我也从没听到他的呻吟。我们跟他说话,他也总是笑着。

有时候,上着课,我们会发现老师的眼睛突然泛红,湿润起来。我顺着老师的眼神扭头看伟平,他眼珠瞪得老大,死死盯紧谁课桌上的葵花。他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却不吭一声……

暑假里,我常常推着伟平去校园,也顺便给葵花松土,拔草,捉虫。

校园里,我们的葵花田一片金黄。大圆盘齐齐朝着早晨的大太阳,像是进行朝拜仪式。花瓣金黄,如柔软的丝绸,将圆盘衬托得明媚灿烂。更高更远处,是湛蓝湛蓝的晴空,将我们金黄的葵花田衬托得更加明亮灿烂。校园安安静静,只有葵花的清香在弥漫流淌。

“真好看,真香,是不是?”见伟平仰脸盯着一朵朵硕大的葵花不出声,我打破安静。

“以前妈妈也喜欢葵花,她说葵花是最好看的花,让人心里亮堂。”仰头看着葵花,伟平轻轻地说。

我接上话:“顾老师说,葵花是追着太阳跑的光明之花,永远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大头,等你长大了,不要忘了我,好不?”伟平仰头看着葵花,眼角湿润润的。

“老师不是说过吗,只要你好好吃饭,开心起来,就能好起来。”我赶紧说。

伟平不作声,他摇动双臂,打着拍子,大声唱起歌:“太阳花,太阳花,展开丝绸金色花……”他眼睛亮亮的,凝望着这大片的金黄。

葵花子成熟了,伟平却已经走了。顾老师跟我们一样,哭得稀里哗啦。他说:“同学们,伟平离开我们,但是我们会永远记得他。因为,是他,用自己的行动,让我们明白了如何面对生命的困境。请大家永远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苦,要永远像葵花一样,张开笑脸去追逐梦想!即使我们永远不能成为太阳,我们也要努力变成太阳的模样!”

我们选出最饱满的葵花子,封存到顾老师早准备好的布袋里。第二年谷雨,我们把葵花子围着伟平小小的坟头种了一圈。

伟平离开的那个冬天期末考,我们全班成绩位居全年级第一。这个名次,一直保持到我们毕业。

我们慢慢长大,离开学校各奔东西。顾老师一直在我们的母校教书,后来做了校长。每年初夏,他都带领学生种上一粒粒葵花子。想起母校,我眼前总是葵花朵朵盛开,向着太阳仰着金黄的花盘,那么欢快,那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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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老师:李春辉

北京市和平街第一中学高中语文教师。毕业于哈尔滨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曾获得“京研杯”征文评比一等奖,“十二五”教育科研规划课题论文二等奖等各级各类论文奖项若干;曾参与北京市“高中语文青年教师专业发展培养机制与策略研究”“促进教师专业发展的校本科研行动研究”等课题;曾被评为北京市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优秀评卷员;且在河南淅川、云南昆明等地的支教工作中获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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