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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宇 | 我真的说不清《我不是药神》里的黄毛是怎么塑造的

原标题:章宇 | 我真的说不清《我不是药神》里的黄毛是怎么塑造的

在《我不是药神》路演结束之后,西宁 First 青年电影展之前,《时尚先生 Esquire 》和章宇聊了一下午。和“黄毛”不同的是,章宇健谈、爱笑、表情丰富,并且神奇地集痞帅气质和艺术青年气质于一身,毫不违和。我们谈到了“黄毛”是怎么来的,谈到《大象席地而坐》和胡波给他留下了什么,也回忆了他野生野长的少( hun )年( hun )时期以及他秀美的故乡都匀。

1

20岁!20岁!20岁!

前两天,章宇被隔壁邻居认出来了。在电梯里,邻居大哥盯着他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憋不住了:“哎,你是不是《我不是药神》里面那个黄毛啊?”

章宇非常局促,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只听见邻居大哥惊呼:“天哪,我们隔壁居然住了一个演员!”在《我不是药神》之前,大哥眼里的章宇大概是个社会闲散人员。

毫无疑问,《我不是药神》将一个神秘的演员推到了公众的视线中。章宇总结,《我不是药神》对自己最大的影响是“大家都以为我 20 岁”,说完,一张脸笑脱了形。他很喜欢“ 20 岁”的梗,问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片中哪个角色?”他说:“还是选彭浩(“黄毛”的真名),因为彭浩那些点都很轻,很脆,干净,他激起了我的创作欲望。”“如果让你演勇哥呢?”“我不适合啊,我才 20 岁。”

事实上,这位 36 岁的男演员在《我不是药神》后接到了大量的片约和采访邀约。所有的视频采访都被拒绝了,因为他的原则是“尽量少露脸,最好只在作品中”。最初那一阵,平面媒体的采访也不接受,他知道大家对彭浩的扮演者很好奇,一窝蜂地扑上来,问一些“怎么塑造黄毛这个人物的”之类的问题,但他没有那么多可说的,“真的没有,我说实话,创作这个事说不清楚,有的东西说不出来,能说出来的都是最表皮的。”

蜂拥而来的一些片约也被拒绝了。有的是因为他预感自己出现在那样的电影里会是“一个异类”,他也没法把自己调到影片想要的那种表演风格的频道去;有的是因为他看完剧本无法相信那个角色,人物设置与动作线是分离的,“对他没有认同感,我就演不好,演不好那就算了。”

那几天,他纠结的其实是“怎么拒绝才好”。经纪人特别想让他接,片方也是一番好意。这段时间,一而再再而三地回绝各方的善意,他也在想:我是不是太那个了?

最终,章宇接了一位青年导演的处女作,选中的原因很简单——他被剧本中那个人物的某种生命状态触动了。

2

对不起,三哥

在《我不是药神》之前,被他选中的角色里,底层小人物居多,烟火气重。

为了真实地体会角色本身的生活,他曾提前一个月去了电影拍摄地,找了家小破旅馆住。章宇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用戏里角色的名字跟他们天天混在一起,打台球、打牌、喝酒、去公共浴室洗澡。他介绍自己刚从贵州来,希望能在本地找到一份工作。没多久,他和人称“三哥”的台球摊老板混熟了,三哥给他介绍了三次工作:一开始是打字员,然后是网吧网管,最后一次是帮人开车。

三哥这份仗义让他感受到了道德压力。剧组总有一天会来这儿拍摄,三哥他们会看到真相,直接承认“我是一个演员,我来体验生活”呢,那就接触不到真正的三哥他们的生活了。

章宇只好对三哥说,自己来北京是因为有个纪录片要跟拍一个贵州打工者的真实状态,过几天就开拍,现在接不了其他工作。当然,谎言最终要穿帮,但一进入拍摄,章宇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还有一次,章宇在云南,一边体验着生活,每天还得骑着戏里的道具车,和导演分头去山里找景。那部电影的剧本不错,但拍摄成本很低。章宇帮着到处拉投资,没拉着。电影只好艰难的拍下来,最后吃住行、器材、工作人员全部在当地解决,因此几乎全剧组都是非职业人员。

摄影师以前是杀猪的,导演本想让他用肩扛的方式拍出呼吸感,但他拍出来的是哮喘感,找的景也不行。他们应该没看过文艺片,也理解不了这种拍摄方式,导演每天还要经受全组人的非职业冷嘲热讽,只有章宇理解他在干什么。

后来,拍摄方式变成全固定,轨道都不推,像小津安二郎的电影那样拍。结果呢?“非常好啊,真的非常好,”章宇说,“《巧巧》去了很多电影节,当年在柏林也蛮受欢迎的,票卖得非常好。”

3

二娃盖饭

对于 13 年里只拍了 6 部电影的姜文,孟广美和窦文涛都要问“怎么过日子”,那么,平均一年拍一部电影的章宇就更令人担忧了。

说到这个问题,章宇倒挺看得开的。他没房,也没车,他遇到过拮据的时候,幸好他有一帮仗义的朋友, “反正饿不死。”

说到底,衡量物质条件的砝码在于怎么定义“舒服”。章宇的“舒服”不需要有房有车,只要有一个相对安稳的居住地,不用三天两头搬走,有独立卫生间、独立厨房,最好封闭一点,不会和邻居相互打扰,然后有兴致的时候能跟朋友喝一口,就差不多了。他喝的酒都不贵。

早些年有段时间,没戏拍,也没其他收入,章宇就和一个哥们儿在家开火,做快餐外卖。他俩买了一个专门的电话号码,印了名片大小的送餐单,他们给自己取的名号是“二娃盖饭”,餐单上只有两个选项,一是“二娃牛肉饭”,烧牛肉是章宇的拿手菜,白萝卜烧牛肉、土豆烧牛肉、胡萝卜烧牛肉轮着来;另一个是“二娃盖饭”,每天他俩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订餐电话打过来问,才知道今天的二娃盖饭是什么菜。

“我们卖得便宜,肉量足,没有味精,食材也好。”章宇说,当时生意不错,有时候卖光了,或者哪天犯懒没做,订餐电话来了,他们还会玩“饥饿营销”那一套,“对不起啊,今天已经订完了,明天再来好不好?”就靠这个小生意,两个人生活上就不用愁了,关键是“特别有意思,是不可多得的经历”。

每次接到订餐电话,听到客人的声音、提的要求、住的地方,章宇就开始猜测对方长什么样子,为什么在这个点吃饭, Ta 的生活是什么状态。有一个女孩是常客,打电话来的时候都不是饭点,每次都说“能不能把菜和饭分两个盒装?”送餐地点是附近的一套单身公寓,一开门,女孩左手整个一花臂,下午三点,看上去像是刚起床,屋里一片乱糟糟。有一次送餐过去,门开着,传来女孩的声音:“钱在桌上,你自己拿吧。”在很多次匆匆一瞥之后,章宇忍不住想象她每天过着怎样的生活。

两个月后,章宇接到了工作,“二娃盖饭”就停了,但那个女孩留给他的印象让他写出了一个剧本。

4

赌中一头“大象”

大约在 2011 年,章宇就认识了宁浩。那是《黄金大劫案》筹备期,演员副导演不知从哪儿找到章宇的资料,让他去试戏,见了宁浩。过后,章宇觉得那个角色没什么意思,去拍了另外一个小电影。直到《我不是药神》选演员时,监制宁浩极力向导演文牧野推荐章宇,才有了后来的“黄毛”。

章宇不喜欢“水到渠成”这个说法,因为水到渠成的前提是水先到,万一水不到呢?章宇的选择是先凿渠,“我把自己的事做好,渠成水总会到。”

今天,“有多少话语权就能获得多大的自由度”俨然成为演艺圈的规则之一,但章宇对此表示怀疑,“我以前很自由,只是不被你们知道而已。有了话语权,只是选择会多一些,选择多并不代表自由,而且选择太多对某些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真的好演员,被看到、被认可就应该是通过作品。”他固执地相信老一套。然而,他之前的很多作品被看到的几率太低了,如果没有《我不是药神》,大多数观众到今天都不知道章宇。他却提醒我回过头想想,“《我不是药神》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7 月 21 日,章宇主演的《大象席地而坐》在西宁 First 青年电影展上映。当初拿到剧本时,章宇被深深的吸引,但随后他发现剧本里所有人物的语感都是趋同的,这显然不符合现实,生活中人们不会说起话来都一样。

他针对这个问题去问导演胡波,同时谈到了表演的分寸、台词的处理以及电影与现实主义的抽离,胡波当时就说:“宇哥,我要拍的电影不是中国电影之前所有的,我不要之前所有的那种东西,我要创造一种新的电影语言。”胡波说得非常笃定,章宇还是心存怀疑,有这种雄心壮志的年轻导演他见过不少,最终能真正做到的却很少。

在拍摄的过程中,章宇每天观察胡波,“看到他的智慧,看到他的坚持,看到拍出来的每一个句子,我觉得漂亮啊,我懂了他要什么。”他觉得自己也在这一个句子又一个句子中“赌”赢了,“胡波做到了,他做得非常好,《大象席地而坐》跟之前所有中国电影都不一样。”

拍完《大象席地而坐》,章宇发现自己的审美被胡波拓宽了,胡波的创作态度和独特的镜头写作方式也启发了自己。更深层的影响来自于胡波的自杀,说起这件事,他的情绪和语调仍然难以平复,这事让他感觉到“里边有些东西彻底震裂了”,“从此之后就合不上了,但是裂开也不完全是负向的,我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的一些东西。”

《大象席地而坐》和《我不是药神》是两个类型和方向上的电影。对于《我不是药神》,他希望被更多的人看到,但《大象席地而坐》不是每个人都渴望去看的,“它包含着作者对生命的理解和对世界的理解,能量很强大,它会包裹你甚至吞噬你,有一定的危险性,有的人可能承受不了,所以我对《大象席地而坐》的唯一希望就是,让真正想去承受它的人看到。”

文:Maggie / 编辑:暖小团+傲寒 / 新媒体:红先森 / *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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