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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诗燃烧为爱情,还是爱情供养了诗?

原标题:是诗燃烧为爱情,还是爱情供养了诗?

帕斯捷尔纳克

茨维塔耶娃

里尔克

《交织的火焰:三诗人书简》 作者: [俄]帕斯捷尔纳克 [俄]茨维塔耶娃 [奥]里尔克 译者: 刘文飞 雅众文化/华东师范大学出版 2018年8月

林颐

帕斯捷尔纳克有本自传体随笔,叫《安全保卫证》,扉页题辞“纪念莱内·马利亚·里尔克”,这部作品完成于里尔克去世后大约五年,帕斯捷尔纳克依然难掩激动:“我不是在用自己的回忆来纪念里尔克。相反,这回忆是他赠予我的礼物。”

里尔克在1899、1900年两次访问俄国,得到帕斯捷尔纳克父亲的款待。1925年12月,里尔克诞辰五十周年,这段友情得到了延续,次年3月,里尔克给帕斯捷尔纳克家回函致谢,并赞扬了老友的大儿子、冉冉上升的俄国作家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的才华。得到消息的年轻诗人欣喜若狂,1926年4月12日,他“怀着我已体验了20年之久的爱意、敬慕和感激”,给“敬爱的伟大诗人”寄去了热情洋溢的信札。

帕斯捷尔纳克用“广阔、无穷、深邃的恩赐”形容里尔克的诗歌,有机会与自己仰慕的大诗人纵谈诗艺,让他无比兴奋。在信中,他还向里尔克推荐了玛丽娜·茨维塔耶娃,请求里尔克馈赠玛丽娜一本题签的书,“希望她也能分享到我由于您而获得的这种欢乐”。

5月3日,里尔克给茨维塔耶娃寄去了一封短简,并寄赠《杜伊诺哀歌》和《献给俄耳甫斯的十四行诗》,题词:“赠玛丽娜·伊万诺夫娜·茨维塔耶娃:我们彼此相触。用什么?用翅膀。/我们相隔很远地在连亲。/诗人孤独。带诗人来的那个人/有时会与承载者相逢。”茨维塔耶娃是一个性情张扬、热烈的女诗人,她对爱情的渴望永不停歇,火在她内心燃烧,时时需要文字用力地抒发感情,她称里尔克为“诗的化身”,就是“诗从其中诞生出来的东西”,祈求得到他的目光的拥抱。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20世纪的三位大诗人在1926年开始了为期不长的、但算得上频繁的通信。帕斯捷尔纳克致里尔克只有一封信,里尔克致帕斯捷尔纳克也只有一封信,但帕斯捷尔纳克致茨维塔耶娃有十一封(信封里装着的有时不止一封),茨维塔耶娃致帕斯捷尔纳克有五封,里尔克致茨维塔耶娃有六封,茨维塔耶娃致里尔克有九封。这种不均衡显示了,毫无疑问,茨维塔耶娃是中心。一切都与茨维塔耶娃的性格有关。

茨维塔耶娃与她的诗坛偶像相遇了,在里尔克面前,刚刚崭露头角的帕斯捷尔纳克黯然失色。尽管茨维塔耶娃和帕斯捷尔纳克从1922年就开始了形同精神恋爱的鸿雁翩飞,她称帕斯捷尔纳克是她平生所见的第一位诗人,“这并非爱的表白,而是命运的表白”,他们的通信一直持续到1935年,可是,在1926年,占据女诗人眼帘和心湖的,只有里尔克。茨维塔耶娃在致里尔克的第一封信里,就说自己在海边读信,海洋也在读信,她因此而嫉妒。她不愿与帕斯捷尔纳克分享里尔克,她的爱的世界暂时地排除了帕斯捷尔纳克,却为了里尔克不经意的、似乎不够热情的回话而敏感痛苦。

“莱内,我能在每一行诗句里认出你,但是你的声音较为短促,每一行诗都是一个被截短了的里尔克,几乎像是一个提纲。每一个词,每一个音节。”谁能抵抗?其实,里尔克只是病了,病得很重,没有精力。他对女诗人并非无动于衷。里尔克对女性一向温柔。除了写信,他还为茨维塔耶娃写了一首《玛丽娜哀歌》。无疑地,帕斯捷尔纳克因为茨维塔耶娃突然的拒绝和她对里尔克的独占欲而深受煎熬,但是,突如其来的死亡噩耗,对里尔克共同的爱,对诗歌理念共同的向往,将他们紧紧地联结在一起。茨维塔耶娃致里尔克的悼亡信与诗歌,动人肺腑。对茨维塔耶娃来说,激情供养了她的诗作,爱情意味着文字幻化的魔术般的、非凡的灵性的结合。她终身都在为爱而爱。在数年后的作品里,帕斯捷尔纳克说道:“如果您活着,我今天会给您写信。此刻,我完成了献给您的《安全保护证》。”里尔克给他的文学影响是他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交织的火焰:三诗人书简》从1925年12月8日帕斯捷尔纳克父亲致里尔克揭开序幕,至里尔克于1926年12月29日病逝,至1927年1月茨维塔耶娃的祭祷,这场三诗人书简组成的罗曼史,时间匆促,却成了永恒的文学佳话。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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