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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家马相伯抱着嫡孙女失声痛哭

原标题:教育家马相伯抱着嫡孙女失声痛哭

马相伯和孙女的故事不能不说。

马相伯早年全身心扑在教会工作,无暇顾及家务,妻子赌气带着长子离开上海回山东老家,不料船出吴淞口时遇难。马相伯十分痛苦,心烦意乱,做出一个出乎常理的决定:把次子马君远送到隶属教堂的孤儿院,把女儿马宗文交给弟弟马建忠抚养。后来儿子马君远带着妻子马邱仁我到上海谋生,在复旦公学担任美术教员,育有女儿马玉章。一年后,马君远病亡,抛下才18岁的妻子和不满6个月的女儿。由于马相伯再无继嗣,族人以为,老人能有三千亩地捐出,一定还有可观的财产留给媳妇孙女,就出来争夺老人的遗产。儿媳马邱仁我悲愤之余,决心终身守寡,伺候老人,抚育女儿。

就这样,马相伯和唯一的嫡传孙女马玉章先后生活了25年,直至去世。

1936年11月22日早晨,马相伯离开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徐家汇土山湾故居,前往南京。同行的有儿媳马邱仁我、孙女马玉章和秘书万国华。宋庆龄先生赶来送行,特地叮嘱马邱仁我:“你们千万要照顾好老先生身体,老先生是国宝啊!”

宋庆龄

马相伯刚到南京,忽然秘书万国华报来消息:上海各界抗日救国联合会的领袖沈钧儒、周韬奋、李公朴、沙千里、史良、章乃器和王造时7人被捕。这就是著名的“七君子事件”。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派人看望马相伯,并问他有什么要求;马相伯命秘书万国华写了五个字:“释放政治犯”。很快,“七君子”获释。

1937年8月3日,被释放的“七君子”和杜重远,专程来到南京马相伯寓所道谢。沈钧儒提议8个人排好队,一起向马相伯三鞠躬。

“要不是万叔叔告诉爷爷,爷爷还不知道你们被捕呢!”马玉章说。

于是,8个人又向万国华三鞠躬。

大家围着马相伯站立,马玉章举起照相机拍下了他们的合影。

1939年11月3日,马相伯把孙女马玉章叫到身边,严肃地问:“孩子,爷爷没有给你留下一分钱,连你自己的钱,爷爷也没有留给你,你恨爷爷不恨?”“你自己的钱”指1914年马玉章父亲马君远病逝,当时马玉章只有6个月大,马相伯的弟子于右任、邵力子等筹措了1万元,作为资助马玉章日后生活费和教育费,马相伯将这笔钱拿去创办启明女校,没有一分钱留给孙女。

“爷爷,你把我教养成人,我没有能孝顺你,怎么能怨你呢?”孙女马玉章说道。

马相伯感动得抱着马玉章大哭起来。

第二天,1939年11月4日晚上,马相伯逝世。

薪火相传,马相伯的“毁家兴学”的精神仍在延续。

50年代初期,担任上海市人大代表的马邱任我看到不少孩子失学,就办一个会计补习班。学生越来越多,她找到上海市教育局长戴伯韬,请求办一所初级中学。戴局长看到马相伯的后人要办学,立刻批准。于是,上海民新申初级中学诞生了,马邱任我当校董,马玉章担任英文老师。

母女俩在几间简陋的教室里上课,看见穷苦学生付不起学杂费、买不起文具,马玉章常常写借条请总务科垫付,然后从她的月薪中扣还。马相伯媳妇办的这所该校,后来并入蓬莱中学。

戴伯韬先生

“前人载树,后人乘凉”,马相伯对教育作出了那么大有贡献,可他的后人居然因马相伯而饱受摧残。

1955年,上海发生了天主教“龚品梅反革命”案,大批天主教徒受到迫害。马邱任我和马玉章因为出身天主教世家,也被送进改造学习班。

“反右”时,本来要给马相伯媳妇马邱任我带上“右派”帽子,念其年老体弱,就让女儿马玉章“顶替”,剥夺其中学教师的资格,工资降三级,下放到上钢三厂劳动。马玉章在黄浦江码头每天12小时搬运铁块,累得每天回家路都走不动。一天下班前,她搬最后一块铁块时感到一阵头晕,当场就跌倒在江边,晕倒在地。幸亏被一个女工发现救起了她,否则江水涨潮了肯定性命不保。

马玉章每天下班回家还得熬药,照顾病重的母亲,母亲1965年过世,否则遭遇“文革”,她的遭遇会更加悲惨。

马相伯的孙女婿、马玉章的丈夫谢文辉,清华大学工科毕业,抗战后由马相伯的学生于右任介绍,前往哥伦比亚工作。1949年中共建政,他还定期给妻子马玉章寄来生活费,直接寄到学校总务处。1961年,他在南美遇暴徒刺杀身亡,马玉章就此守寡。

1966年“文革”爆发,学生红卫兵查出马玉章的爷爷马相伯捐出过三千亩地办大学,那可是个“特大地主”,孙女就是大地主崽子。他们把她揪出来批斗,指责国外寄来的美元是“特务经费”。 红卫兵冲着马玉章也手就是一记重拳,把她前排门牙打断,还把她打得皮开肉绽。她的儿子、马相伯的曾孙马纪龄是体校学生,也被抓进监狱。

随着“文革”结束,马玉章的命运才好转起来,获得了人们的尊重。

2005年9月24日,复旦大学百岁庆典。大会正式开始前,主持人向全体师生介绍与会贵宾,首先是创办复旦的几位先贤的后裔。第一位是贵宾席中一位坐在轮椅上的91岁老人——复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的嫡孙女马玉章。掌声热烈,马玉章示意主持人将她的轮椅转过来面对大家,这时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动。那天,马玉章还捐赠两千元资助贫穷学生。不仅复旦大学,上海向明中学百年校庆和徐汇中学马相伯铜像揭幕,都邀请马玉章做嘉宾,老人都捐助善款。

“我爷爷这样做,我也应该这样做。”马玉章说。

100岁时向前来探望的复旦校长杨玉良等人挥手告别

在马相伯逝世120多年后,他最喜爱的孙女马玉章,也于2015年4月27日逝世,享年10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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