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鉴】贾平凹用一支笔,几乎写遍了俗世生活的形形色色……【附:专访贾平凹:谋图写作对于社会和时代的意义】

原标题:【品鉴】贾平凹用一支笔,几乎写遍了俗世生活的形形色色……【附:专访贾平凹:谋图写作对于社会和时代的意义】

贾平凹用一支笔,几乎写遍了俗世生活的形形色色……

(转自中国新闻网,作者:上官云

著名作家贾平凹 (摄影:魏锋)

北京,深秋。11月初,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贾平凹端坐在桌前,安静聆听评论家、作家们的发言。因为“著名作家”的身份和作品的高产、畅销,他时不时就得在这样的场合亮个相。

有人称,贾平凹是中国当代文坛的一个符号。可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当年也经历过多次退稿;很多人不知道,虽以小说著称,却也有人夸他散文写得更好。在几十年中,贾平凹用一支笔,几乎写遍了俗世生活的形形色色。

大学“搞创作” 多次遭遇退稿

贾平凹的童年、少年时代,过得不是太顺利。

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生活就教会了他什么叫“磨难”。由于受到父亲的一点儿牵连,招工、招兵都没他的份,好不容易才捞到一个上大学的机会。

那时,贾平凹没啥存在感,就是爱看书,爱写东西。他曾经说,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所以开始搞创作,“也没人教你,就是慢慢摸索,凭志趣来学习”。

稿子源源不断给人家投过去,然后又源源不断被退回来。他没气馁。把退稿信贴在宿舍架子床旁边,当作一种激励。

有那么一回,作品发表了。他跑去买报纸,结果卖报纸的开始不愿意卖,以为是要拿回去包辣子面。贾平凹回忆道:“我又不好意思说,那上面有我的文章”。

心情自然是好的。捧着报纸回学校的路上,贾平凹觉着所有人都对自己笑,还一个人坐在校园树林里,把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

“就像跑赛跑一样,开头刚

一起跑,给你掌声或嘘声,都不在意。”他一度这么形容那股子高兴劲儿,“你只能是无限往前跑,不停地跑,到最后,获得了掌声才是真正的掌声”。

“陕军东征”与《废都》

北京出版社1993年版《废都》

【精彩故事】何建明:压了17年,我为何帮贾平凹重出《废都》……(附专访贾平凹:作家不能与这个社会脱节)

英文版《废都》,葛浩文翻译,俄克拉荷马大学出版2016年1月出版

带着对文学的憧憬,贾平凹大学毕业了。

他先当了几年文学编辑,一边看别人的稿子,一边写自己的东西。随着《满月儿》《果林里》的发表,“贾平凹”这个名字终于引起了评论界的注意。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商业化大潮来袭,“下海”是当时很响亮的词汇。也是在那个时候,“陕军东征”的文学现象出现了:高建群有《最后一个匈奴》,陈忠实写了《白鹿原》,贾平凹创作出《废都》,引发人们阅读长篇小说的热潮。

《废都》存在争议,有人评价它为当代《红楼梦》,有人说它“涉黄”。但也确实很火。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甚至评价过,如果不是因为有盗版因素,它应该是中国销量最大的小说之一。

贾平凹似乎并没有因为《废都》受挫。在此后的日子里,他的创作触角更大幅度延展开来,写出了《病相报告》《秦腔》《白夜》等小说,读者也因此认识了胡方、江岚和农民刘高兴们。

他还相继拿下了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等重要奖项。当年被退稿的小青年,终于成为了大作家。

心底仍喜欢散文

小说受关注不假,实际上,有不少人更欣赏贾平凹的散文。他也不否认这一点,“曾有人说我的散文比小说好,当时我不服气”。为此,贾平凹曾有些赌气似的暂时放弃写散文,专门跑去写小说。这是他后来散文写得少的原因之一。不过,他说,在心底,自己仍然喜欢散文,“因为我觉得写散文特别自在”。

贾平凹的散文内容宽泛,写自己的父亲母亲,写读书,《静虚村记》记录的就是生活琐事和感受。偶尔也会幽默地讲几个段子。他觉得,散文就是很自然、很质朴地把事情说清楚。

来源:2018年3月6日《中国纪检监察报》

平实依然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在《朗读者》里,著名演员斯琴高娃朗诵了贾平凹的作品《写给母亲》,不过几分钟时间,台下观众已经潸然泪下。

他的散文集《自在独行》,上市两年来,累计发行数量超100万册。当年的读者老去了,现在的年轻读者依然喜欢。贾平凹说,也许是因为生命里基本的东西不变,爱不变,探求不变。年轻时候做的梦都是一样的。

被问到小说、散文的区别时,贾平凹不愿把二者分得太清楚。也不主张专门做散文家,“如果专门写抒情散文,你一生有多少情要抒?最后就变成矫情、假情”。

在他心目中,不管小说还是散文,背后要有天地人心,就是张载所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大的东西”。

什么才是好作品?

有一句老话“你生在哪儿就决定了你”,贾平凹生于陕西省商洛市,秦岭就似乎成了他写作的一个“宿命”,以此为底色,描述了俗世中的人和事。

每一次大型活动结束,著名作家贾平凹都会被大批读者围追堵截,脱身了又被挡住,脱身了又被被挡住,围得水泄不通。(摄影:杨贤博)

有人说,不太喜欢贾平凹的书,觉着写来写去都跳不出早期那种“乡土文学”的框框;也有人说贾平凹写的东西耐读、戳人心,从《秦腔》到《祭父》,全是生活的痕迹,真实到近乎残酷。

三十多岁和七十多岁毕竟不同,所有的人生经历都会跟着岁月慢慢沉淀,渗透到文章里。回忆起当年,贾平凹也常会觉着,这没写好,那没写好。

他说,好的作品起码要经过50年还有人阅读,才算及格,才称得上是作家。对照这个观点,自己也是极其一般的,“这不是自谦。我一直在怀疑自己。就写了这么点东西,到现在还有名声,这是不是真的?”

想着想着,心中有时还多了一种悲凉的情绪。

“怀疑自己”的贾平凹会继续写下去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毕竟他曾不止一次这样说过,“让我退休还没什么,但如果宣布不准我写作,我会特别痛苦”。

谋图写作对于社会和时代的意义

魏 锋

《文汇读书周报》第1707号第三版“书人茶话”

(2018年4月2日发行)

春风送暖。继《人民文学》杂志2018年第二期首刊《山本》后记,《收获》杂志长篇专号(春卷)刊发《山本》全文,昨日,《山本》单行本由作家出版社正式推出。这是年逾花甲的贾平凹创作的第16部长篇小说。这部共42万字的最新力作,最初书名为《秦岭志》,贾平凹感觉与其之前作品《秦腔》有点重复,最终改名为《山本》。作品中,作家依旧把聚焦点投在身边的秦岭山,他生命中的秦岭,讲述陕西故事。

平凹最新力作《山本》单行本由作家出版社于4月1日出版发行。

长篇小说《山本》精装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

作为农民的儿子,贾平凹在西安生活了46年。他从商洛老家进入西北大学学习,到参加工作,长期生活在西安。可以说,西安到处留有他的足迹,无论寻访、陶醉、感念,直至动笔,西安的味道自始至终成就着他。

“人的一生实在是太短了,干不了几件事。当我选择了写作,就退化了别的生存功能,虽不敢懈怠,但自知器格简陋、才质单薄,无法达到我向往的境界,无法完成我追求的作品。别人或许是在建造大宅,我只是经营农家四合院。”贾平凹此前接受笔者采访时谈及他的工作生活常态:“我现在60多岁,但生活节奏和三四十岁时是一样的,除了逢年过节和外事活动,每天早晨老婆把我送到书房,一直到晚上12时以后才回去……”

谈到近年来的写作,贾平凹说:“有人说我怎么年纪大了却越来越能写,我想这是阅历所致。我不主张人们称我为‘文坛劳模’。作家就是一个行当,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自己觉得还能写,就多写一些。”或许,在常人眼中,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席,书法家、画家,“鬼才”“怪才”“奇才”等美誉,已令贾平凹功成名就,堪称命运的宠儿。然而,对于创作的艰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至今,贾平凹仍在文学殿堂坚持着自己的创作方向,摄取属于自己的文学资源,用责任和生命在文学征途上为时代和社会立言——“我在谋图写作对于社会和时代的意义!”话音果断而有力。

贾平凹与本文作者。(张小花摄)

“我庆幸这座城在中国的西部,在苍茫的关中平原上。其实,只有在中国西部的关中平原上才会有这样的城。我忍不住就会唱起关于这个地方的一段民谣:八百里秦川黄土飞扬,三千万人民吼叫秦腔,调一碗黏面喜气洋洋,没有辣子嘟嘟囔囔。”

“整个西安城,充溢着中国历史的古意,表现的是一种东方的神秘,囫囵囵是一个旧的文物,又鲜活活是一个新的象征。”贾平凹为《大西安印象》作序如是写道。他长期生活在西安,从这座城市深挖内核,创作了一系列影响深远的文学精品力作。自身的亲历和感受,淋漓尽致地融入了他的文学作品中。宣传西安,礼赞西安——就如其随笔集《老西安》,写得颇具情趣、独领风骚。他笔下的西安路边摊,妙笔生花,悦目赏心;他笔下的人物,更是精彩和厚重。他曾给西安作家夏坚德一书作序《丈夫的名字叫西安》,写得惟妙惟肖。

贾平凹始终关注着中国社会变革中的乡村和城市。从老家来到西安打工的刘高兴,是他的发小和同学,也是长篇小说《高兴》的主角原型。作品一方面讲述像刘高兴一样进城务工最朴实、最卑微的劳动者命运,礼赞打工者勤劳、正直、质朴的生活秉性;另一方面揭示“进城农民工”在繁华物质化的城市边缘、在城市辅道中的彷徨以及生存困惑。贾平凹笔下的《高兴》,隐喻着更多深层次的寓意。从《浮躁》《废都》,到《秦腔》《带灯》《老生》《极花》以及《山本》,在纠结的矛盾中,他对现实的热望、担当、使命和责任,他高度关注农村社会、关注草民命运,将这些触动和无言以对化作一部部长篇小说。

有人说,贾平凹写小说几乎一年一本。其实,他写《山本》就足足花了3年时间,自2015年开始构思,2016年底完成初稿,2017年底才修改完毕。与某些作家相比,贾平凹真正做到了潜心创作,“创作上我真的能静下心来写作,平时事情特别多,能不参加的活动尽量不参加。毕竟时间有限,尤其到50岁以后写长篇,一部长篇写三稿甚至四稿以上,这都不是从原稿上写的,而是从头开始写。年轻时写得快,改得少;随着年龄的增长,老是觉得这样不满意,那样不满意,写得相对来说还是慢了一些。”为了完成创作,背后的付出只有作家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每年都要去许多乡镇或农村,在一种说不清的牵挂中了解百姓生活。因为不同时期的关注,就会产生不同的兴奋点,也可以为小说创作迸发出灵感。”身处中国社会的改革浪潮中,贾平凹能创作出如此丰富的长篇小说,是他对大时代下乡村生活与人们思想变迁中表露出来的问题洞察深入,情有独钟。深入生活,坚持创作自己感兴趣的题材,将自己对农村城市化暴露出的种种问题和怪相的思索融入每一部作品中。他说,无论长篇还是短篇、乡土小说还是市井小说,每一部作品的创作过程都十分艰辛。

2017年,堪称贾平凹收获最为丰硕的一年。他的作品被译成多种文字在海外掀起了热潮,呈“井喷式”增长:葛浩文翻译的英语《废都》、陈安娜翻译的瑞典语《秦腔》、吉田富夫翻译的日语《老生》、安博兰翻译的法语《古炉》《带灯》和意大利语《高兴》、胡宗锋和美籍留学生罗宾·吉尔班克翻译的英语《土门》等作品,相继出版。此外,德语《极花》、西班牙语《极花》《秦腔》、阿拉伯语《废都》和瑞典语《怀念狼》等作品也正在翻译之中。其中,长篇小说《高兴》荣获亚马逊亚洲文学排名第一、外国翻译文学排名第一、中国文学排名第一、Kindle所有图书销售排行Top100,贾平凹被亚马逊授予“海外最佳影响力的中国作家”;《极花》荣登由《长篇小说选刊》杂志社举办的首届“中国长篇小说年度金榜”、由中国小说学会主办的2016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长篇小说榜首,荣登2017年中国作家海外图书馆收藏榜首,被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瑞士等6个域外国家、地区的79家图书馆收藏,成为海外图书馆当年入藏最多的中国图书,贾平凹被中国作家出版集团授予“优秀作家贡献奖”,被澳门大学授予“荣誉博士”等称号。

贾平凹说,一个作家肩负着社会的责任,作家的使命或者说文学志向就是关注这个社会,反映这个社会,在创作中,作家需要全神贯注地付出所有心血,用生命去写作……“对于我来说,能力有限,但既然生存在这个时期,而且这个时期是一个特别丰富、特别复杂的年代,自己就应该多写一些,把这个时代表达出来,以自己的声音表达出来。我一直感觉自己身上扛着沉甸甸的责任,总是希望把作品写得好一点。能不能写好,或者说能不能达到那种愿景,这是另外一回事。最起码,我内心还是希望能写出一些好的作品来。”

ID:weifeng279965337)

编 辑:宇星 | 审 核:魏 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阅读 ()
免费获取
今日搜狐热点
今日推荐